哈工大90后团队研发超薄卫星，中国航天技术新突破

这两年，美国老马家的星链在天上疯狂跑马圈地，全世界都在盯着这种能像光盘一样摞在一起发射的扁平卫星，觉得这是西方又一项难以企及的独门绝技，但是其实我们中国的步伐也非常快。

在大学校园里，哈工大一群平均年龄才 22 岁的在校学生，直接出手造出了一颗厚度不到 5 厘米的超薄圆盘卫星，不仅顺利发射，还在天上搞起了极其前沿的超低轨气动力姿态控制。老外还在把这种构型当成战略撒手锏，咱们的二十出头的学生已经拿它来练手了。这就是中国航天人才的底座。

这两天，热搜上那句「哈工大学生团队平均22岁『手搓』5厘米超薄卫星」，看一眼就让人犯嘀咕：学生做的，会不会只是个模型？

它不是模型。它正在几百公里的高处飞，入轨当天就往回传了地面的画面。

7月22日10时54分，引力一号遥四运载火箭从上海附近海域点火，一箭九星。11时41分，地面收到了「紫丁香三号」的遥测数据：卫星活着，在说话。同一天，它传回了第一段视频，画面里能认出腾格里沙漠、青海湖和四川盆地。

从上天到往回传画面，中间隔了不到一天。至少说明遥测链路和成像回传都已经开始工作。

把它送上去的引力一号遥四运载火箭，是从海上发射的商业运载火箭，这一次执行的是一箭九星的任务。这两件事连起来看才完整：学生做的卫星能上天，前提是天上有位置、地上有火箭。这一次，它是九颗里的一颗。

这颗卫星的样子也和常见的不一样：主体直径1米，厚度不超过5厘米，重约30千克，圆盘形，像一只飞碟。5厘米是个什么概念？比大多数人手机的宽度还要窄一些。而卫星要用的东西一样不能少——电源、通信、姿态控制、结构、载荷，全都得装进这个厚度里。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问题：一群学生，凭什么能做成这件事？答案不在这一年，在十几年前。

哈工大的紫丁香学生微纳卫星团队，前期研发活动从2010年前后就开始了，2012年正式成立。2015年，他们做出了紫丁香二号，开了国内高校学生自主设计、研制与管控微纳卫星的先河：从画图到测试到上天之后的管控，整条链条由学生自己走完。

后来他们参与研制的龙江二号更远。那颗微卫星在2018年独立完成了地月转移、近月制动和环月飞行；团队自研的微型相机在月球轨道上拍下的那张地月合影，被外界称为「最美地月合影」。

除了自己的紫丁香系列，这支队伍还参与研制过龙江探月微卫星、珠海一号星座和新技术试验卫星E星。对在校学生来说，这份履历的分量不在于挂了几个项目名，而在于每一个项目背后都是真上天的硬件——做错了没法重来，也没有补考。

一支学生队伍能连着做十几年，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团队2012年正式成立，此后连续研制了多颗卫星；紫丁香三号这个项目2024年11月启动，项目启动的时候，团队成员里70%是本科生，平均年龄22岁。

从2024年11月项目启动到2026年7月卫星上天，中间大约二十个月。

热搜里的「手搓」是个传播说法，听着热闹，但它容易让人误会成几个学生凭手艺敲出来一颗卫星。真实的情况是：这是一支有十几年积累、有完整分系统分工、有高校航天体系托底的队伍，在做一件正经的航天工程。

有多正经？看它为什么非要长成一只飞碟。

卫星做成盘子，第一个好处和发射有关。火箭整流罩里的空间是有限的，卫星怎么摆、能摆下多少，直接关系到一次能送多少东西上天。传统卫星大多做成方盒子，扁平的圆盘则可以像光盘一样紧密堆叠起来：按公开的说法，这种构型能极大地提高发射效率，也适合多星组网。

除此之外，盘状展开的表面积大，太阳能电池铺得开，功率密度也更高。

第二个好处，在一层很少被提起的轨道里。

超低轨，通常指几百公里以下、更贴近大气层的那一段。它的诱惑很直接：离地面近，看得更清、通信延迟更小。

这个「近」的好处比听上去大。同一台相机，离得越近，看地面的细节就越清楚；同样的发射功率，信号跑的路程短，链路损耗也小。对遥感和通信来说，这等于用同样的硬件换来更好的条件。

麻烦也同样直接。那里还残留着稀薄的大气，卫星飞过去像顶着风走路，一直被拽、一直往下掉，寿命短，姿态也难稳。所以这块看着诱人的地方，真正能长期待住的卫星并不多。

而一只薄薄的圆盘，可以通过调整自身姿态来改变迎风的状态；顺着这个思路，那点稀薄空气推在它身上的力，有可能被拿来帮着控制姿态。紫丁香三号这次要在轨验证的，正是超扁平构型和超低轨气动力辅助姿态控制这一类技术。

把阻力变成控制手段，这是个漂亮的想法。但它现在还是一个待验证的想法，卫星刚上去，验证才开始。

想法漂亮，做起来的每一步都要拿东西去换。5厘米是一条硬得不能再硬的边界。所有分系统，电源、通信、姿控、结构、载荷，都得挤进这个厚度里。紫丁香三号的总师、航天学院2024级博士生孙茂金说得直接：这意味着其他分系统还要再「缩水」，给科学探测载荷「腾空间」。

一个「腾」字，是工程里最日常也最难的事：每一毫米都得从别人碗里省出来。

负责能源分系统的2024级硕士生尹智，把学生做工程和上课的区别讲得更透：「课本里只会告诉我们卫星有哪些分系统……而真正设计一颗新卫星，我们就要不断追问每一个元件对实现系统功能到底有什么作用。」

他还有一句更狠的：「课本里追求的是理论最优，但工程会把所有现实的细节问题都扔到我们面前。」

这句话说的是所有工程师的第一课。图纸上的最优解，落到实物上会撞见公差、撞见发热、撞见供货周期、撞见某个元件恰好买不到。负责综合电子分系统的2025级博士生陈天星给出的应对办法，是一种很成熟的工程思维：集中力量攻克工程落地的关键问题，其余细节则在动态中协调平衡。

这不是学生腔。这是一群二十出头的人，已经在用工程师的方式说话了。

那么这颗压缩到极限的卫星，上去到底干什么？它的主载荷是一套低频电磁波探测科学载荷，用来研究电离层等离子体波动的特征，以及人工甚低频发射的天—地传播规律。说白了，是研究地球头顶那层带电的大气怎么起波、人类发出的低频信号怎么穿过它。

这层大气离我们并不远：短波通信靠它反射才能传得远，导航信号穿过它时会产生偏差。把它研究清楚，是通信、导航和空间天气预报共同的基础功课——而超低轨正是抵近观测它的位置，这也回到了那个圆盘的设计上。

除了这套正经的科学载荷，卫星上还带了点别的东西。按校方介绍，紫丁香三号搭载了一个由学生团队自己研制的科普风车创意载荷：等卫星进入超低轨道之后，稀薄的大气会让这个风车转起来，团队还打算用它拍科普视频。

一个在太空里被风吹着转的风车。

这个小东西在整颗卫星上不承担任何关键功能，却是最能说明这支队伍状态的一件事：他们不只是在完成一个项目，还惦记着怎么把这件事讲给更多人听，怎么让下一批仰头看天的孩子知道，那上面有一个风车，是几个大学生放上去的。在寸土寸金的5厘米里，他们还是给这样一个东西留了位置。

把卫星做成扁盘子这个思路，不是中国独有的。美国航空航天局资助、由一家美国机构研制的同类盘式卫星，直径也是1米，厚度约2.5厘米，比紫丁香三号更薄；那批卫星共4颗，2025年12月已经由火箭发射入轨，部署在约550公里的圆轨道上，同样采用紧密堆叠、逐颗释放的方式。紫丁香三号要验证的技术，眼下也都还在验证之中。

但这两件事并不冲突。在国际上已经有人走通的方向上，一支以在校学生为主体的队伍能把整星压进5厘米、送进预定轨道、当天回传画面，这本身就是一份足够硬的成绩单。

发射当天，2024级博士生李安康说了一句很清醒的话：「卫星顺利入轨，意味着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从2012年团队正式成立，到2026年这颗盘式卫星入轨，中间是紫丁香一号、紫丁香二号，是他们参与研制的龙江探月微卫星、珠海一号星座和新技术试验卫星E星。

十几年前，紫丁香团队的第一批学生开始鼓捣他们的第一颗星。十几年后，他们的师弟师妹把一颗卫星压成了5厘米，送到了几百公里的高处，还在上面挂了一个等风吹的风车。

这样的队伍，一批接着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