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这难道是你准备打给我的最后一通电话吗？”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江时序同样红了眼，安抚般拍着她的后背。
“对不起，是我不好，别哭、别哭……”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珍视。
仿佛，他曾丢失的宝物，终于再一次回到他身边。
我轻轻带上门，转身离开。
夜晚的冷风吹得窗外枝叶仓皇飞舞。
残忍吗。
我一次又一次签下病危通知书的时候。
刚检查出怀孕，却得知未婚夫在地震中失踪、生死未卜的时候。
流产，但不能向生病的爱人吐露半点伤心，甚至不敢告诉他孩子存在过的时候。
也是这样想的。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江时序第一次寻死那夜，曾留下一封遗书。
两页纸。
几千字。
通篇写满了对我歉意和叮嘱。
唯独在最后，落下一句坦白。
她不在，我便又回到那片废墟。如此，遂死。
早在七个月前那次地震，我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不过是不甘和自欺欺人。
促使我死死抓着他，不肯松手。
但这一次。
我成全你，阿序。
回到公寓，我给妈妈打去电话。
“妈，我过几天回家。”
“好啊，怎么？想我们了？”
“我辞职了，也分手了。”
对面沉默一瞬，隐隐约约传来爸爸的询问声。
很快，妈妈认真地开口：
“妙妙，爸爸妈妈亲自去接你回来，好不好？”
眼泪夺眶而出。
我点头：
“好。”
次日早，我来到医院办交接手续。
从今天起，江时序病情，再与我无关。
熟悉的护士发觉我膝盖的异样：
“摔了？”
我应了声。
她转身去拿工具。
“我帮你处理一下。”
恰巧另一个护士查房回来：
“真稀奇，七号床的对象今天没来，他也乖乖配合了。”
“倒是他妹妹还是谁的，一直牵着他的手。”
看见我，她瞬间噤声。
“……那个，陈小姐，你来了啊。”
我安静点了下头，当作回应。
伤口处理完，我起身准备离开。
却在走廊迎面撞上林小琪。
她叫住我：
“可以聊聊吗？”
我们并排站在窗前。
“我看了江总的病例，短短七个月，他寻死了四次？”
“嗯。”
空气沉默一会。
她忽然开口：
“你真自私。”
我侧头看向她时，林小琪的眼眶已然猩红。
“你明明可以早一点告诉我，却因为自己的私心，眼睁睁看着他痛苦这么久。”
“我已经跟你解释过无数次，那天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发生。”
“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他呢？”
我语气平静：
“我知道。”
闻言，她不可置信地留下泪，用力揪住我的衣领：
“你知道！但依旧选择这样做？他怎么会爱上你这样恶毒的人？”
“你根本不懂，我们有多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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