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查分那晚，我考上了和林晚约定好的大学。
我攥着成绩单跑去找她，想告诉她，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她家门虚掩着。
我听见她朋友在里面笑闹。
林晚，你真要和季川一起出国？
林晚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一个人去那边，我不放心。
有人迟疑着问：那顾淮呢？他为了你把志愿都改了。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
顾淮成绩稳，性格也稳。
他不会像季川那样，离了人就哭。
季川轻声说：可他才是你男朋友。
林晚笑了一下。
他懂事。
再说，我陪季川一年，回来再哄他也没事。
我站在门外，手里的成绩单被夜风吹得哗哗响。
上面那所大学的名字，是我熬过无数个凌晨才够到的未来。
可在林晚心里，我的未来可以被她随手搁置一年。
手机屏幕亮了。
海外交换项目的确认截止时间，只剩最后三个小时。
我把那件写满她名字的旧校服，折好放进了箱底。
冬天还没来。
可我的少年时代，已经冷透了。
我拖着行李箱下楼时，林晚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还是接了。
林晚的声音很平淡：你刚才来过？
我握着拉杆：嗯，成绩单想给你看看。
她那边安静了几秒，又说：怎么不进来？
我看着楼道口那盏坏了半个月的感应灯，轻声说：门口风大，我就回去了。
林晚似乎松了口气：别瞎想，刚才她们只是闹着玩，季川情绪不太对，我送他回去而已。
我没有问她哪一句是玩笑。
是一起出国，还是回来再哄我。
季川的声音忽然从听筒里传来：林晚，打印店快关门了，我的确认表还没签。
林晚压低声音对他说：别急，我陪你去。
接着她又对我说：顾淮，你先回家吧，明天的谢师宴别迟到，我有东西要给你。
我低头看着手机里的交换项目页面。
确认按钮还亮着。
我说：林晚，如果今晚我也要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呢？
她像没听懂：什么事？傳 岙ㄕh 岙?我把箱子拉到墙边：没什么。
林晚轻笑了一声：你就是老这样，话说一半又咽回去。乖一点，今晚我真没空哄你。
电话挂了。
从前她最烦我这样沉默。
高二那年我竞赛失利，一个人在操场坐到天黑，她把校服披到我肩上，皱着眉说：顾淮，你难受就说话，别硬撑着。
那件校服后来被我洗得很干净。
袖口内侧有一行很小的字。
是我偷偷写的林晚。
我曾经以为，那是少年时代里最隐秘的告白。
现在它躺在箱底，像一件终于过季的旧物。
手机又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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