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在我5岁那年跟外地男人跑了,在我30岁和丈夫准备买房时,银行柜员却说:您名下有个账户,从25年前每个月都有钱存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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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小满站在银行柜台前,手指紧紧攥着购房合同,手心全是汗。

30岁了,好不容易攒够首付,眼看就要和丈夫周淮在这个城市扎根。

可银行柜员的一句话,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女士,您名下有个定期账户,开户人是赵秀英,受益人是你。这个账户从1999年开始,每个月都有钱存进来,一直存到4个月前。”

赵秀英。

这个名字她已经25年没听人提起过了。

那个在她五岁那年跟着外地男人跑了的女人,那个被全村人骂“不要脸”的女人,那个她恨了整整25年的女人。

“不可能。”林小满的声音发抖,“她一分钱都没给过我。”

柜员又看了看屏幕。

“账户里现在有37万多。每个月存800,存了25年。”

林小满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01

三月里的阳光难得这么暖和,林小满和丈夫周淮约好了在售楼处门口见面。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手里攥着厚厚一叠购房资料,远远看见周淮的车停在对面的临时车位上,赶紧朝他挥了挥手。

两个人谈了快四年恋爱,该走的程序都走完了,双方家长也见过面,婚期定在年底的腊月十六。现在就差最后一步,把这套房子定下来。

这套房子他们前前后后看了不下十五次,八十九平米,两室一厅带一个小书房,虽然不算大,但是楼层好,采光也不错,最关键的是离周淮上班的单位只有一站地铁,周淮特别满意。

首付总共需要四十六万,林小满工作八年攒了三十一万,剩下的十五万是周淮父亲把老家临街那间铺子卖了的钱。那间铺子是周淮爷爷留下来的,老人家守了一辈子,周淮一开始死活不肯要,他父亲在电话里直接骂了起来。

“房子是根基,娶媳妇就得有根基,没根基的日子那不叫过日子!”

周淮拗不过老爷子,最后还是收下了那笔钱。

林小满快步走到周淮跟前,挽住他的胳膊,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置业顾问催了好几遍了,说今天必须把合同签了,不然这个价格就保不住了,听说下周开发商那边要统一调价。”

周淮捏了捏她的手,点了点头。

签完购房合同已经下午四点多,太阳开始往西斜。接下来还得去银行办贷款手续,他们选的是公积金和商贷的组合贷,每个月还四千五左右,两个人咬咬牙还能扛得住。

银行大厅里人不算多,林小满取了个号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周淮去旁边的饮水机接热水。叫到他们的号时,两个人一起走到三号窗口,把身份证和那一叠材料递了进去。

柜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动作很利索,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一开始都挺顺利的,她核对着两个人的信息,偶尔抬头确认几个问题。

然后她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她盯着电脑屏幕,眉头慢慢皱起来,目光在某一栏信息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又往下翻了翻。

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征信出了什么问题。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柜员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屏幕往旁边挪了挪,让隔壁窗口的同事看了一眼,两个人小声嘀咕了几句。

等了大概两三分钟,她才转过头来,表情有些复杂。

“林女士,您名下关联着一个特殊的定期账户,开户人不是您本人,但系统里显示的受益人是您。”

林小满愣了一下。

“什么账户?我没开过定期账户啊。”

柜员低头看了看屏幕,把那上面的信息念了出来。

“账户类型是定期储蓄加一些低风险理财的组合,开户时间是1999年8月,开户人姓名赵秀英,受益人林小满。”

赵秀英。

林小满的脑袋像是被人猛地敲了一棍子。

这个名字她已经二十五年没有听人提起过了,久到她几乎以为自己早就把这个人从记忆里彻底清除了。

可是现在,从一个完全陌生的银行柜员嘴里听到这三个字,她才猛然发现,那些以为早就结了痂的伤口,不过是被时间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皮。

轻轻一碰,底下还是血淋淋的肉。

“林女士?林女士?”

柜员的声音把她拽了回来。

“您认识这位赵秀英女士吗?”

林小满张了张嘴,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周淮端着两杯热水走过来,看到她的脸色,吓了一跳。

“小满,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林小满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担心,然后转向柜员。

“这个账户……里面有多少钱?”

柜员又看了一眼屏幕。

“因为您不是账户持有人,具体的余额我这边没办法直接告诉您。但是我这边可以看到的是,这个账户从1999年8月开始,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金额存入,一直持续到大概四个月前。”

“四个月前?”

“是的,最后一笔存入记录是四个月前,从那之后就停了。”

林小满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柜台边缘。

二十五年。

从1999年到现在,整整二十五年。

那一年她刚满五岁。

也是那一年,她妈跟着一个来村里收山货的外地男人走了,走的时候连句话都没留。

她到现在都清楚地记得那天早上的情形。她睡醒爬起来,发现灶房里冷锅冷灶的,她妈的床空了,柜子里的衣服也不见了,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全没了。

她爸蹲在院门口抽旱烟,一根接一根,烟灰落了一地。

她问她妈去哪儿了,她爸头也不抬,就闷声说了一句。

“走了,不回来了。”

那几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她心窝里。

后来她是从村里那些长舌妇的闲言碎语里拼凑出真相的。她妈跟一个常来村里收山货的外地男人好上了,两个人一起跑了,连离婚手续都是托人捎回来办的。

她爸二话没说就签了字,从那以后家里再没人提过她妈一个字。

她恨她妈,恨得牙根都痒痒。

恨她抛夫弃女,恨她连自己闺女上小学都不闻不问,恨她在自己最需要妈的年纪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些年她拼命让自己忘掉这个人,甚至连她妈唯一一张照片都被她烧了。

可现在,这个素不相识的银行柜员告诉她,那个人二十五年来一直在给她存钱?

“林女士,您还好吗?”

柜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心。

林小满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这个账户我能查一下具体信息吗?我想知道详细的情况。”

“您需要输入账户的密码,或者由开户人本人带着身份证来办授权才行。”

“密码我不知道。”

柜员想了想,又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系统显示这个账户预留了密保问题,您可以试试回答。”

“什么问题?”

“问题是:孩子的生日是哪一天?”

林小满的心猛地揪紧了。

“1991年9月8号。”

柜员敲了几下键盘,摇了摇头。

“密码错误,您还有两次机会。”

林小满咬了咬牙,又试了两次,她的农历生日,她出生的年份。

全都不对。

“很抱歉,账户已经被临时锁定了,您需要联系开户人本人,或者拿到授权书才能继续查询。”

林小满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淮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小满,赵秀英是谁?你认识吗?”

林小满沉默了很长时间,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我妈。”

周淮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他们在一起快四年,周淮只知道她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她爸一个人把她拉扯大。每次周淮问起她妈,她都含糊带过,只说走得早。

周淮以为是去世了,也就没再多问。

现在他才明白,原来“走得早”是这个意思。

02

出了银行大门,外面的太阳已经开始往下落,余光照在人身上还是暖的,但林小满只觉得浑身发冷。

周淮扶着她坐在银行门口的长椅上,把手里那杯已经不太热的水递给她。

“小满,你先别着急,慢慢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林小满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死死盯着杯子上的标签。

“她在我五岁那年跑了,跟一个外地收山货的男人。这二十五年,她没回来过一次,没打过一个电话,连我考上大学、我工作、我结婚,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

“我以为她早就把我忘了,或者根本就不在乎我这个闺女……”

周淮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林小满抬起头,看着对面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和车,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那个消失了二十五年、从来不联系她的人,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要开这个账户?

知不知道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既然一直在存钱,为什么不露面?

一个接一个的问号在她脑子里打转,搅得她头疼。

周淮轻声开口。

“小满,你爸知道这件事吗?”

林小满愣了一下。

对,她爸。

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当天晚上,林小满没有回自己租的房子,而是直接坐长途汽车回了老家。

她家在临省的一个小镇上,从市区坐车要三个多小时。她爸今年六十一了,前些年从建筑工地退下来,在镇上开了个小小的修车铺,勉强够自己吃喝。

林小满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夜里十一点了,修车铺的卷帘门拉下来一大半,她爸坐在里面看电视,手边放着一盘花生米和半瓶白酒。

她爸看到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这时候跑回来了?不是说在办贷款吗?”

“办完了。”

林小满在他对面坐下来,盯着他的眼睛。

“爸,我问你一件事,你得跟我说实话。”

她爸夹花生米的筷子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什么事?”

“赵秀英。”

林小满把这三个字一字一顿地说出来。

她爸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然后把杯子重重搁在桌上。

“你提她干什么?那个女人跟咱们家有什么关系?”

“今天我在银行办贷款,系统显示我名下有个关联账户,开户人是她,受益人是我。”

林小满盯着她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这个账户从1999年开始,每个月都有钱存进去,一直存到四个月前。”

她爸的手抖了一下。

那一瞬间,林小满清楚地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爸,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爸避开她的目光,抓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我不知道,别问我。”

“你不知道?那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她爸突然提高了嗓门,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多年的烦躁。

“那个女人走了就走了,你管她存不存钱?她的钱你一分都别碰,听到没有!”

林小满的火气也上来了。

“凭什么不让我问?她是我妈,我有权知道真相!”

“她算什么妈!她配吗!”

她爸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当年扔下你就跑了,这二十五年她在哪儿?她问过你一声吗?你小学毕业她在哪儿?你中考她在哪儿?你高考她在哪儿?你奶走的时候她在哪儿?”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泛红。

“你现在跟我提她?你良心让狗吃了?”

林小满没有退让。

“我就是想知道,她为什么要给我存钱。如果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她存这些钱干什么?”

她爸沉默了。

他站在那儿,像一尊风化的石头雕像,脸上的怒气一点一点消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过了好一会儿,他弯腰扶起椅子,重新坐下。

“这件事……你别管了。”

“爸!”

“我说让你别管!”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

“她的事跟你没关系,你把贷款办完,好好结婚过日子,其他的别多想。”

林小满看着她爸花白的头发和脸上那些深深的皱纹,满肚子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只会让她爸更烦躁。

那天晚上,林小满躺在小时候住过的那张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墙上那些发黄的奖状上。那些奖状是她从小学到高中攒下来的,三好学生、数学竞赛二等奖、作文比赛一等奖……每一张都是她爸亲手贴上去的。

她爸从来不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每次她拿奖回来,他都会多炒一个菜,多烫一壶酒。

她曾经以为,她的人生里只有她爸一个人。

她妈那个角色,早就在她五岁那年被彻底抹掉了。

可现在,一切好像又变得复杂起来。

林小满翻了个身,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是一个老旧的木柜子,漆面斑驳,抽屉都关不严实。小时候她的课本都塞在里面,后来她搬走了,她爸也没收拾过,就那么放着。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拉开了抽屉。

里面乱七八糟堆着一些旧东西。几本发霉的作业本、一把断了齿的塑料尺子、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她把铁盒子拿出来,打开。

里面有几张泛黄的照片、一块早就停了的电子表,还有一封信。

信封很旧了,边角都卷起来,上面贴着花花绿绿的邮票。

林小满把信封翻过来,看到上面的邮戳和寄信人地址。

邮戳的日期是2008年6月,十七年前。

寄信人的地址写的是外省的一个城市,字迹有点模糊,但她勉强能认出来。

那应该就是她妈改嫁后去的地方。

林小满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

这封信……是她妈寄来的?

为什么十七年了,它还放在这儿?

为什么从来没人告诉过她?

她正要拆开信,门突然被推开了。

她爸站在门口,看到她手里的东西,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在干什么!”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信。

“谁让你动这些东西的?”

“爸,这封信是谁寄来的?是不是她?”

“跟你没关系!”

她爸把信攥在手里,像攥着什么烫手的东西。

林小满站起来,想抢回来。

“爸,这是寄给我的吧?我有权看!”

“没有!这是我的东西,跟你没关系!”

他一边说,一边把信往兜里塞。

林小满拉住他的胳膊。

“爸,你为什么不让我看?这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没写什么!”

“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她爸甩开她的手,退后几步,背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有愤怒,有慌张,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林小满彻底愣住的举动。

他从兜里掏出那封信,当着她的面,一下一下撕成了碎片。

“爸!”

“这封信不存在!”

他把碎片扔在地上,声音沙哑。

“那个女人不存在!她写的东西也不存在!你给我记住,从今以后,别再提她的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林小满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纸屑,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撕成了碎片。

那天晚上,她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捡起那些纸屑,想试着把它们拼起来。

可是碎得太厉害了,根本拼不完整。

她只能看到零星几个字。

“小满”、“对不起”、“没办法”。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到底想说什么?

她爸到底在瞒什么?

这些问题在林小满脑子里转了一整夜,直到天亮。

03

第二天一早,林小满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她爸已经出门了。

修车铺的卷帘门大开着,隔壁开小卖部的李婶正在门口整理纸箱子。

李婶看见她,热情地打招呼。

“哟,小满回来啦?你爸说你快结婚了,恭喜恭喜啊!”

林小满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应付了几句。

正要转身走,李婶又絮絮叨叨说起来。

“你爸这些年不容易啊,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供你读书,供你上大学,头发都白完了。你可得好好孝顺他,别让他操心。”

“我知道。”

“你妈那个事……唉,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也别放在心上。女人嘛,心野了,拦不住的。”

林小满的脚步顿住了。

“李婶,当年我妈走的时候,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李婶愣了一下,眼神开始闪烁起来。

“我……我也不太清楚,就听说跟人跑了呗。具体的谁知道呢,那时候你爸也不让我们问。”

“那她……有没有回来找过我?”

李婶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她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那年你妈走了以后,好像是寄过几封信回来,但你爸……”

她突然住了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算了算了,这都是陈年旧事了,我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你要真想知道,还是问你爸吧。”

说完,她拿着扫帚匆匆进了屋,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林小满站在原地,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滔天巨浪。

寄过几封信?

不止一封?

她爸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她?

他到底在怕什么?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回到自己租的房子之后,她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查找她妈的下落。

她妈改嫁去的那个城市叫昀城,在外省,坐火车要十几个小时。当年她妈跟着那个男人走的时候,她只听说对方是来村里收山货的,姓什么叫什么完全不知道。

她在网上搜了很久,又托老家的熟人帮忙打听,好不容易查到了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

那天晚上,林小满拿着手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犹豫了很久,才终于拨出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有人接了。

“喂?”

是一个男孩的声音,听起来十三四岁的样子。

“你好,请问这是赵秀英家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是谁?找她干什么?”

“我……我是她以前的……”

林小满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

闺女?

可是她妈还有另一个孩子。

前任家庭成员?

这个说法又太奇怪了。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说了实话。

“我叫林小满,是赵秀英的闺女。我想找她有点事。”

电话那头的沉默变得更长了。

然后那个男孩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明显的防备和敌意。

“我妈不在家,她去医院了。你找她干什么?”

“什么医院?她……她生病了吗?”

“关你什么事?”

男孩的语气冷了下来。

“你不是她闺女吗?她那个闺女不是早就不要她了吗?现在又来找干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林小满的心窝。

不是她不要她妈,是她妈不要她。

她咬着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我没有不要她,是她走的。我这么多年一直不知道她在哪儿,现在……”

“行了行了,我不想听你解释。”

男孩打断了她。

“反正你以后别再打这个电话了,我妈不想见你。”

“等等!你能告诉我她在哪个医院吗?我想……”

“我说了,她不想见你!”

电话被挂断了。

林小满握着手机,耳边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那个男孩的话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

“她那个闺女不是早就不要她了吗?”

她是这么跟别人说的吗?

她告诉别人是自己不要她?

林小满坐在床边,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周淮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去,说周末要去他爸妈家吃饭。

她应付了几句,说在老家还有点事,晚几天再回。

周淮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下,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不想让他担心,只说没什么,处理完就回去。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又过了两天,她接到了周淮妈妈的电话。

周淮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微妙。

“小满啊,你最近忙什么呢?怎么都不来家里坐坐?”

“阿姨,我这几天在老家,有点事情要处理。”

“哦,这样啊……”

周淮妈妈顿了顿,话锋一转。

“小满,有件事我想问问你。听说你妈妈……不是去世了,是跟人跑了?”

林小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周淮肯定告诉她了。

“阿姨,这个……”

“你别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谁家还没点糟心事呢,对吧?”

周淮妈妈的语气听起来挺平和,但林小满能听出里面的弦外之音。

“不过呢,我们家周淮是独生子,从小娇生惯养的,我和他爸就这么一个孩子。我们当然希望他能娶到一个……家庭完整一点的姑娘,你理解吧?”

林小满攥紧了手机,指节都发白了。

“阿姨,我理解。但是我妈的事……跟我没有关系。我是我爸一手带大的,我的人品您应该清楚。”

“我知道我知道,你这孩子是不错的。但是老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家风这个东西,还是要看的。”

周淮妈妈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为难。

“这样吧,婚事先不着急,你们先处着,让我和他爸再想想。”

“阿姨……”

“好了,我先不说了,有空来家里坐。”

电话挂断了。

林小满握着手机,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就是她最担心的事。

她妈的事,成了她人生里一个怎么都甩不掉的污点。

晚上周淮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

“小满,对不起,我妈她……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嘴碎,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你别哭。”

“我已经跟她吵过了,我说我不管你家什么情况,我就认定你这个人了。”

周淮在电话里抽噎着。

“可是她说要推迟婚期,要再考察考察……小满,我真的很抱歉。”

林小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周淮,这件事不怪你。是我的问题,我会处理好的。”

“你要怎么处理?”

林小满沉默了很久。

“我要去找她当面问清楚。”

“找谁?你妈?”

“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小满,你想好了吗?二十五年了,你真的要去找她?”

林小满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绝。

“周淮,我必须知道真相。不管那个真相是什么,我都必须亲眼看到。”

04

三天后,林小满请了一周的年假,买了一张去昀城的火车票。

临走前一天,她回了一趟老家,想跟她爸说一声。

她爸听说她要去找她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去找她干什么?找到了又能怎么样?”

“我就是想问清楚,她为什么走,为什么给我存钱,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联系我。”

“问清楚有什么用!”

她爸拍着桌子吼起来。

“那个女人狠着心走的,你去找她,她就能回来吗?”

“我不是要她回来,我就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

她爸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苦涩。

“你想知道真相,就去吧。去了你就知道,有些真相还不如不知道。”

说完,他转身进了里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小满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她爸的反应太奇怪了。

从她发现那个账户开始,到那封被撕碎的信,再到现在,他像是在拼命隐瞒什么。

林小满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火车开了十四个小时,穿越了大半个中国。

她在昏昏沉沉的睡眠中抵达了昀城。

这是一个她从未来过的城市,街道比她想象的还要老旧,到处是灰扑扑的建筑和嘈杂的车流。

她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然后按照查到的地址,坐公交车去了她妈住的小区。

那是一个建于九十年代的老小区,楼房只有六层,外墙的瓷砖脱落了大片,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

林小满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三单元四楼的那扇窗户,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二十五年了。

她无数次想象过再见到她妈的场景。

有时候是愤怒,有时候是质问,有时候是冷漠地擦肩而过。

但她从没想过,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她会紧张成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单元门,一步一步爬上楼梯。

四楼左边的门虚掩着,门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福字,门框旁边的墙皮有些剥落。

林小满站在门口,抬起手,犹豫了很久,才终于按下了门铃。

铃声响了两下,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被拉开,一个男孩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乱蓬蓬的,看到林小满的时候,眼神里立刻浮现出警惕。

“你是谁?”

林小满认出了他的声音,就是那天接电话的人。

“我打过电话找你妈,赵秀英。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

男孩打断了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冷淡。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妈不想见你。”

“我就是想跟她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她不在家。”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男孩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她看。

他的眼神里有厌恶,有防备,还有一种林小满说不清的东西。

“你走吧,我们家不欢迎你。”

说完,他就要关门。

林小满伸手挡住了门。

“等一下,你能不能告诉我,她在哪个医院?”

“关你什么事?”

“她毕竟是我妈,我想知道她的情况。”

“你现在才想起来她是你妈?”

男孩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二十五年了,你来过一次吗?打过一个电话吗?她每年都给你存钱,你知道吗?她连自己都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把工资分成两份,一份寄给你,一份买药。你呢?你干了什么?”

林小满被他的话噎住了。

“我……我不知道这些事。”

“不知道?那你也不打听打听?你就这么心安理得地过了二十五年,现在想起来找她了?晚了!”

男孩的眼眶红了,声音开始发抖。

林小满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说的这些,她一个字都不知道。

在她的记忆里,她妈是那个抛弃家庭、不负责任的女人。

可是在这个男孩嘴里,她妈却是另一个模样。

林小满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男孩深吸一口气,好像在压制自己的情绪。

“你走吧,别再来了。我妈现在的状态,经不起任何刺激。”

“我真的只想见她一面……”

“我说了不行!”

他提高了声音,然后像是意识到什么,又压低了嗓门。

“我妈的情况很不好,医生说要保持情绪稳定,不能受刺激。你来了,只会让她更难受。”

林小满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我……我在外面等。等她回来,我远远看一眼就行,不打扰她。”

男孩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像是泄了气一样,把门关上了。

林小满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林小满不知道自己在那个小区门口站了多久,直到傍晚时分,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楼下。

车门打开,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了下来。

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走路颤颤巍巍的,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脸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突起,皮肤蜡黄,眼窝深陷。

林小满远远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陌生感。

这是她妈吗?

那个她记忆中还算年轻的女人,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她走到单元门口,停下来喘了口气。

然后,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林小满站着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小满下意识地往旁边的墙后躲了躲。

她眯着眼睛看了几秒,没有发现什么,转身进了单元门。

林小满靠在墙上,心脏狂跳不止。

她的眼神……那么浑浊,那么疲惫。

跟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完全对不上号。

林小满不知道自己该上去相认,还是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老家邻居李婶的号码。

她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李婶急促的声音。

“小满!你在哪儿呢?快回来!你爸出事了!”

林小满的心猛地沉下去。

“出什么事了?”

“你爸突然晕倒了!送到镇医院,医生说是脑溢血,现在正在抢救!你快回来!”

林小满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当天夜里,她坐上了最近一班回程的火车。

十四个小时,她一分钟都没有睡着,满脑子都是她爸的脸。

她爸今年才六十一,身体一直还算硬朗,怎么会突然脑溢血?

是不是她那天逼问他的时候,刺激到他了?

是不是她执意要去找她妈,让他气急攻心?

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内疚,她的眼眶一次次红了,又一次次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第二天中午,她赶到镇医院。

她爸躺在ICU的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脸色灰白,像一张纸。

医生告诉她,手术做得还算及时,人暂时保住了,但后续还要观察,不排除有后遗症的可能。

林小满坐在ICU门外的长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周淮请假赶来陪她,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握着她的手。

她爸昏迷了两天两夜。

05

这两天里,林小满几乎没怎么合眼,饿了就在医院门口的小卖部买个面包,困了就在走廊里打个盹。

周淮妈妈也打来电话,语气比上次软了很多。

“小满,我听周淮说你爸住院了。别担心,慢慢治,需要用钱的话跟阿姨说。”

林小满知道她这是服软了,但她实在没有心情去想这些,只是说了声谢谢就挂了电话。

第三天凌晨,她爸终于醒了。

护士把林小满叫进去的时候,她爸正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林小满快步走到床边,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爸,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她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盯着她的脸看。

他的眼神浑浊,但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解脱,又像是哀伤。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小满……”

“爸,我在,你别急,慢慢说。”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枕头下面。

“那里面……有封信……”

林小满愣了一下,伸手去枕头下面摸。

果然摸到了一个信封。

那是一个泛黄的旧信封,纸张已经发软,边角有些磨损。

她把信封拿出来,看到上面的字迹。

“爸,这是……”

“那天……我撕的那封是后来的。”

她爸的声音很轻,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封……是她最早寄来的……我没舍得撕……藏了十七年……”

林小满拿着那封信,手开始发抖。

“小满……”

她爸的眼眶红了。

“别恨你妈……她比谁都苦……”

林小满看着他苍白的脸,感觉眼眶一阵酸涩。

“爸,你先别说了,好好休息……”

“不……”

他打断了她,声音突然变得急切起来。

“有些话……我不说……怕来不及……”

他费力地喘了几口气,盯着她的眼睛。

“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妈她……不是故意要走的……”

林小满的心跳骤然加快。

“你看看那封信……看完你就明白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感觉它重得像一块石头。



她撕开信封,抽出里面那张折叠的信纸。

信纸已经发黄发脆,有些地方还有水渍,像是被泪水浸过。

她展开信,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

开头第一行字映入眼帘的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放大。

“建国,我知道小满会恨我一辈子。但那天晚上的事,我不敢告诉她。我怕她知道真相后,恨的人会变成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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