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大半个月,我和老婆林夏总是睡不好。每天早上醒来,不仅没有那种经过一夜休息后的轻松感,反而觉得腰酸背痛,尤其是林夏,好几次半夜因为翻身时硌得慌而醒过来。
我们睡的这张床垫,是五年前我们结婚时,林夏的母亲从老家托人运过来的。那时候我们刚在城里付了首付,买下这套二手房,每个月还要还沉重的房贷,手头的积蓄早就被掏空了,连添置新家具的钱都是精打细算。
岳母知道我们的窘境,什么都没说,只是在老家找了相熟的木匠打了几件实木家具,连同这张据说是在镇上专门定制的厚实床垫一起送了过来。
当时岳母说,这床垫里外都用了好料子,睡着不仅透气,对脊椎也好。林夏从大学起就有些腰肌劳损的毛病,阴雨天经常疼得直不起腰。这五年来,我们一直睡在这张床垫上,虽然款式看着老旧,边缘的布料也洗得有些发白,但确实一直很软和。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床垫靠林夏睡的那一侧中段,逐渐鼓起了一个硬邦邦的包。刚开始我们以为是里面的弹簧变形了,或者海绵垫老化结块,只要避开那个位置睡就行。但随着时间推移,那个硬块好像越来越明显,硌得人根本无法安睡。
几天前林夏又一次揉着腰从床上坐起来,脸色因为睡眠不足而显得有些苍白。她叹了口气,伸手在床垫上那个鼓包的位置用力按了按,传出一种沉闷而滞涩的触感,完全没有弹簧该有的回弹力。
“要不,我们今天去家具城重新挑一张床垫吧。”我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哪怕这个月又要勒紧裤腰带,也不能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
林夏犹豫了一下,手指轻轻抚摸着床垫表面的花纹。我知道她舍不得,这不仅是因为钱,更因为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为数不多的东西。
三年前,岳母因为胃癌晚期去世了,走得很急。从查出病到离开,不过短短四个月。林夏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岳母守寡多年,靠着在镇上摆摊卖杂货把她供出大学。那张床垫,某种意义上是岳母留在这个家里最实在的陪伴。
“买新的也行,但这张床垫我想留着,实在不行放次卧吧。”林夏轻声说。
我点点头,但心里对那个硬块实在好奇。就算要换,我也想弄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把床垫顶成了这样。如果是弹簧坏了,说不定我自己找工具修一修,还能把这钱省下来。
“你去客厅等会儿,我把外面的床笠拆了,看看能不能把里面那个硬块弄出来,或者修平整一点。”我一边说,一边起身去工具箱里找来了一把锋利的美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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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没有拦我,只是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我把床上的被褥全部搬开,露出床垫原本的米白色面料。我摸准了那个硬块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气,拿着美工刀沿着布料的缝合线小心翼翼地划开。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割开最外层的化纤布料后,露出了里面的一层薄海绵,再往下,是一层用来隔绝弹簧的硬质毡垫。
我原本以为会看到一根崩断后翘起的生锈弹簧,或者是一团因为受潮而严重结块的劣质填充物。然而当我用手把那层毡垫用力掀开一道口子时,里面的东西让我瞬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