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体制内是“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可我这刚爬上岸的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浪头重新拍回了水里。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就像你排了三个小时的队，终于轮到你点菜了，服务员突然告诉你，后厨换菜单了。我这人从小县城一路摸爬滚打上来，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自认为见惯了风浪。但接下来要跟你们说的这件事，直接把我三十四年的认知砸了个稀巴烂。
我叫陈默，今年三十四岁。就在上周，我刚被提拔为省委政研室综合处的处长。正处级，听着就沉甸甸的。
为了这个位置，我熬了多少个通宵写材料，喝吐了多少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宣布任命那天，我感觉整个人都是飘的。走出会议室，走廊里遇到的人都客客气气地喊一声“陈处好”。那种感觉，说实话，有点上头。
可我这屁股还没把处长办公室的椅子坐热，一场全省青年干部座谈会，就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省委书记赵民生亲自参会，原本定好的发言稿，我突然一个字都念不下去了。我看着稿子上那些四平八稳、滴水不漏的废话，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当场脱稿了。
会场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说了基层形式主义的猖獗，说了数字出官的荒唐，说了那些躺在文件柜里落灰的“半拉子”工程。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炸雷，炸得在场所有人脸色发白。我们主任在台下急得直掐大腿，恨不得冲上来捂住我的嘴。
赵书记一言不发，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敲在我的心尖上。
发言结束，全场死寂。
我以为我完了。这身刚穿上的“官服”，还没捂热乎就得脱下来。
散会后，秘书小跑过来，说赵书记让我去一趟旁边的休息室。同事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后背上，有幸灾乐祸的，有同情的，更多的是等着看笑话的。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休息室的门。赵书记正背对着我，看着窗外。
“陈默，今年三十四，还没结婚，父母在老家务农。”他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我，“你刚才的发言，是准备了很久的牢骚，还是真想做事？”
我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是……是想做事。”
赵书记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了一句让我魂飞魄散的话：
“既然想做事，愿不愿意来省委，当我的秘书？”
当秘书？
给省委书记当秘书？
这哪里是当秘书，这简直就是坐火箭！是从处级到更高层级的一道龙门！可天上掉的馅饼，往往能把人砸死。我看着赵书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脑子里警铃大作。
我的脑海里闪过我们综合处处长那张油腻的笑脸，闪过副主任张立伟那双阴鸷的眼睛。我刚提正处，多少人眼红？现在又被书记直接点名，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更何况，谁不知道赵书记原来的秘书，前几天刚被纪委带走？
我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当秘书，尤其是当省委书记的秘书，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将彻底告别按部就班的升迁之路，走上一条前途未卜的钢丝绳。干好了，就是封疆大吏的预备役；干砸了，或是跟错了人，那就是万劫不复。
“怎么？不敢？”赵书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不是不敢，赵书记。”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我怕……怕自己能力不够，耽误了您的大事。”
这个回答既不答应也不拒绝，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应对。赵书记似乎看穿了我的小聪明，他不再说话，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让我感觉自己像被放在了显微镜下。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张立伟。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在我和赵书记之间扫了一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可那笑意，像一把没开刃的刀，钝钝地刮着人。
“赵书记，这是下午会议需要您审阅的讲话稿。”张立伟把文件放下，又转头看我，“小陈也在啊，今天会上的发言，很有‘个性’嘛。”
“个性”两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我心里咯噔一下。张立伟是我顶头上司的上司，他一直不待见我，觉得我笔杆子太硬，不懂得迂回。我这次破格提拔，他在党组会上是唯一投了反对票的。现在我被赵书记单独留下，他肯定感到了威胁。
“立伟，你觉得让陈默来当我秘书怎么样？”赵书记突然发问。
张立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眼底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被更浓烈的恭维所掩盖：“赵书记慧眼识珠，小陈同志笔头硬，思路活，是个好苗子。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有点年轻气盛，还需要多磨练磨练。当您的秘书，事无巨细，压力山大啊。”张立伟的话滴水不漏，看似在肯定我，实则在提醒赵书记，我陈默不够沉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政研室刚提了小陈当综合处处长，这边工作刚上手，突然调走，怕是会影响工作。要不，让他在原岗位上再锻炼锻炼？”
这话说得漂亮，既拍了赵书记的马屁，又不动声色地把我按在了原地。
赵书记没说话，只是看了张立伟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
我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张立伟这是在堵我的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因为我那次撞破了他……
我的思绪飘回了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