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人相处太累怎么办?冷战、争吵都没用,聪明人都懂得悄悄在这两件事上使劲,关系自然就顺了,不信你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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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客厅灯还亮着。

贾妤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屏幕上是张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苏建忠和一个年轻女人坐在咖啡厅里,那女人怀里搂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门锁响了,贾妤惊醒,下意识把手机藏到身后。

苏建忠看见她的动作,什么都没说,径直走进卧室。

她盯着他的背影,发现他走路时脊背挺得笔直,像在刻意撑着什么。

两天前她在衣柜最底层翻出一张旧照片,照片上的年轻军人穿着军装,和旁边那个女人,长得跟咖啡厅里那位一模一样。



01

贾妤是被闹钟叫醒的。五点四十,她伸手按掉手机,躺了一会儿才坐起来。床头柜上放着苏建忠的杯子,水还是满的,一滴没喝。

她端着杯子去厨房倒掉,看见冰箱上贴着一张便签:“中午不回来吃。”字迹潦草,像是赶时间写的。贾妤把便签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那天是周三。

三周前,贾妤在商场里第一次看见那个女人。

她本来是要去买条围巾的,苏建忠生日快到了,她想送他条羊绒的。

商场一楼有个小孩游乐区,她经过时听见有孩子笑,转头看了一眼。

就是那一眼。

苏建忠背对着她,蹲在地上给一个小女孩系鞋带。

旁边站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件灰扑扑的羽绒服,头发随便扎着。

女人正低头看苏建忠和小女孩,嘴角带着笑。

贾妤没走过去。

她站在三十米外的扶梯口,看着苏建忠站起来,拍了拍裤腿,然后三个人一起往儿童区那边去了。

贾妤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转身坐扶梯上了二楼。

那天晚上苏建忠十一点才到家。贾妤在客厅看电视,一个综艺节目,笑得很大声。苏建忠换了鞋,在玄关站了一会儿,说:“今天商场人多不多?”

贾妤盯着电视,没转头:“我哪知道,我又没去。”

苏建忠没再说话,进了卧室。

贾妤把电视关了,坐在黑暗里。她知道自己刚才撒了谎,她也知道苏建忠知道她在撒谎。但谁都没戳破。这就是他们结婚二十三年来的相处方式。

说起来,她和苏建忠也算是自由恋爱。

那年她在镇上的小学教书,苏建忠在建筑公司当技术员,有次学校搞活动,他来帮忙拉电线。

贾妤站在讲台上给学生排练,台下一抬头,看见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蹲在墙角接线。

他动作很利索,三下两下就接好了,然后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正好和她看对了眼。

后来有人撮合,两人处了半年就结了婚。

日子过得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没什么大波折。

苏建忠这个人,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工资卡一直交给她,逢年过节也知道给她买件衣服。

但就是有一点,话太少。

吵不起来,也亲热不起来。

贾妤总觉得两个人的日子像两条平行的铁轨,看着是在一起,但其实从来没真正交汇过。

大概三年前,苏建忠调了部门,开始经常加班。

有时候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有时候周末也要出门。贾妤问过几次,苏建忠就一句话:“工作上的事。”

再问,他就不耐烦了:“说了你也不懂。”

贾妤就不问了。

她开始学会自己给自己找事做,报了老年大学的舞蹈班,周末和老同学打麻将。

日子照样过,但她心里清楚,那根弦一直在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

那天在商场看见苏建忠和那个女人之后,那根弦彻底绷紧了。

贾妤没闹。

她太了解苏建忠了,要是闹,苏建忠只会更沉默。

但她也做不到装作没看见。

她开始悄悄留意苏建忠的行踪,发现他每周三晚上都出去,周末也经常不在家。

上周六她说想去逛公园,苏建忠说工程太忙走不开,结果她一个人去的时候,在公园门口又看见了那个女人。

不过这次没有小女孩,只有女人一个人,站在花坛边上,像是在等人。

贾妤没上前,远远看了一眼就走了。

回到家,她打开苏建忠的衣柜,想找点蛛丝马迹。

衣柜很整齐,几件西装挂着,叠好的毛衣放在隔层里。

她在最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一张旧照片。

照片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

上面是个年轻军人,穿着老式军装,旁边站着一个女人,长得挺清秀的。

两个人都笑着,像是照结婚照。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老张,1995年,摄于云南。”

贾妤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老张?她从来没听苏建忠提起过这个人。

她把照片放回信封,放回衣柜最底层,关上衣柜门的时候手有点发抖。

她突然意识到,跟苏建忠过了二十三年,她好像从来都不了解他。

那些他没说的事,那些她没问过的事,到底还有多少?

02

苏建忠摔了杯子。

那天是周六中午,贾妤在厨房炒菜,听见客厅有动静。她探头一看,苏建忠蹲在衣柜前面,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信封,脸上的表情她从没见过。

“你翻我东西了?”苏建忠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信封的手指节发白。

贾妤把火关了,擦了擦手:“我收拾衣柜的时候看见的。”

“谁让你动的?”

“衣柜是我收拾的,我不能动?”

苏建忠站起来,把信封塞回衣柜里,关门的力气很大,柜门撞了一下又弹开。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贾妤看见了,他眼底有东西一闪而过。

“以后别动我的东西。”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要走。

贾妤憋了几个月的火终于压不住了:“苏建忠,你打个电话总躲着我,加班也不说明白,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苏建忠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没有。

“那照片上的人是谁?”

一个战友。

“什么战友?”

苏建忠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贾妤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然后她听见他说:“我欠他的。”

就三个字。

贾妤还想追问,苏建忠已经拿起茶几上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白瓷碎片溅了一地,发出很大的声响。贾妤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苏建忠像是也被自己的动作惊到了,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摊碎片。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书房,把门反锁了。

贾妤蹲下来捡碎片,手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滴。她看着那道口子发呆,突然很想哭。但眼泪流不出来。

那天晚上,贾妤搬到儿子的房间去睡了。

苏鹏在外地上大学,房间空着,床上铺着洗干净的床单。

她躺在儿子床上,闻着被子上的洗衣液味道,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儿子小时候,苏建忠还是很喜欢小孩的。

苏鹏每次考了满分,苏建忠都会把他举起来转一圈。

但儿子上了初中之后,父子俩的话就越来越少了。

苏鹏曾经跟她说过:“妈,我觉得爸心里有事,但他谁也不说。”

当时她还安慰儿子:“你爸就是那个性格,不爱说话。”

现在想想,也许不是不爱说话,是不想跟她说话。

冷战就这么开始了。

贾妤不理苏建忠,苏建忠也不主动找她说话。

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像两个陌生人。

吃饭的时间岔开,一个吃完另一个才进厨房。

晚上苏建忠回来得越来越晚,有时候干脆不回来。

贾妤心里难受,但也不想先低头。凭什么每一次都是她先开口?她嫁给苏建忠二十三年,该忍的忍了,该让的让了,到头来连一句实话都换不来。

有天晚上她失眠,爬起来翻手机,看见苏鹏给她发了条消息:“妈,你和爸最近怎么样?”

贾妤打了一行字:“挺好的。”又删了。

重新打字:“还行。”

发完她又后悔了,想撤回,但苏鹏已经看到了。过了一会儿,苏鹏回了一句:“妈,你要是有什么事,跟我说。”

贾妤看着那行字,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没回复,把手机放在一边,枕头上湿了一片。

那段时间她瘦了好几斤,同事见了都说她气色不好。

舞蹈班的老师说:“贾姐,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她笑着说没有,转身的时候眼泪差点掉出来。

有一次她在超市买菜,看见前面一个男人给他老婆拉羽绒服拉链,动作很自然,像做了很多年。

她站在货架后面看了很久,直到那对夫妻走远了,才回过神来。

回家路上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苏建忠到底还爱不爱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以为她和苏建忠不会走到这一步的。就算没那么多话说,但也应该是过一辈子的那种夫妻。

可是现在,她不确定了。



03

苏鹏放暑假的前一天,贾妤接到了儿子的电话。

“妈,我明天的火车,中午到。”

贾妤在电话里笑:“知道了,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我妈做的我都爱吃。”苏鹏在那边笑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爸在家吗?”

贾妤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苏建忠今天难得没出去,在房间里不知道干什么。“在呢。”

“那行,我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贾妤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

她看着墙上的全家福,那是苏鹏高三那年拍的,三个人站在小区门口的花坛前,笑得都很开心。

苏鹏穿着校服,苏建忠难得露出了笑容。

那时候好像还没有这么多事。

苏鹏回来的那天中午,贾妤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苏鹏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苏建忠从书房出来,在饭桌前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什么都没说。

苏鹏进门的时候,拖着行李箱,晒黑了不少。他先抱了抱贾妤,又朝苏建忠喊了一声:“爸。”

苏建忠点了点头:“瘦了。”

“在学校吃得不好。”苏鹏把行李箱放到房间,洗了手出来坐下,看了一眼贾妤,又看了一眼苏建忠,“你们俩怎么都不说话?”

贾妤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吃饭吃饭。”

苏鹏没动筷子,盯着贾妤看了一会儿:“妈,你是不是瘦了?”

“夏天,不想吃饭。”

“你少来。”苏鹏放下筷子,“到底怎么了?”

饭桌上安静了。

苏建忠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几口,放下筷子:“我吃饱了。”说完就起身回了书房,关门的动作很轻,但很坚决。

苏鹏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转过头看着贾妤:“妈,爸是不是有什么事?”

贾妤低头吃饭,声音很闷:“能有什么事。”

你骗我。

贾妤抬起头,看着儿子。苏鹏长得像苏建忠,尤其是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苏鹏比他爸爱说话,也比她想象的更敏锐。

“我觉得爸外面可能有人了。”贾妤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苏鹏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

“爸不是那种人。”

“你了解他还是我了解他?”

苏鹏沉默了一会儿,说:“妈,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贾妤没说话。她当然想过,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那个方向。每周三晚上出门,手机不离手,还有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孩子。

“爸之前跟我打过一次电话。”苏鹏突然说。

贾妤抬起头:“什么时候?”

“上个月。爸打给我的,问我在学校怎么样。我问他工作忙不忙,他说还行。然后他突然说了一句,说你妈可能误会他了。”

“误会什么?”

“他没说,就说了那一句。”

贾妤心里有什么东西颤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压下去了。误会?有什么误会值得瞒着她三年?

“妈。”苏鹏认真看着她,“要不你跟我爸好好谈谈?”

“谈什么?他什么都不说。”

“那你就先别说。你先观察观察,看看爸到底在干嘛。别急着下结论。”

贾妤没接话。她知道自己儿子说得有道理,但她就是咽不下那口气。她跟苏建忠过了这么多年,他连一句实话都不肯给她,她凭什么还要去求他说?

晚上,贾妤洗碗的时候,苏鹏站在厨房门口,抱着胳膊看她。过了一会儿,他说:“妈,要不我跟爸聊聊?”

贾妤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别去。

“为什么?”

“你回来了就好好休息,大人的事你别管。”

“我不是小孩了。”

贾妤转过身,看着儿子。苏鹏确实长大了,比她高了半个头。但她还是那句话:“这事你别管。”

苏鹏看着她的眼睛,最后叹了口气:“行,但你要是想找人说话,我随时都在。”

贾妤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洗碗。水龙头的水声哗哗响,她听见苏鹏的脚步声走远了,才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04

第二天下午,贾妤又看见了那个女人。

她本来在家收拾东西,突然想出去走走。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看见了那个女人站在马路对面。

这回没带着孩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贾妤站在小区门口,没动。那个女人好像也看见她了,愣了一瞬,然后转身快步走了。

贾妤没追。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翻江倒海。那个女人怎么知道她住哪儿?是苏建忠告诉她的?还是她一直在跟踪她?

她回家之后,颤抖着手翻出苏建忠的手机,想按亮屏幕,但屏幕锁着。

她输入了苏建忠的生日,不对。

又输入了苏鹏的生日,也不对。

她试了试他们结婚的日子,还是不对。

手机“嘀嘀嘀”地响了三声,显示密码错误。

贾妤把手机放回茶几上,坐在沙发上,伸手捂住了脸。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跟苏建忠过了二十三年,她连他的手机密码都不知道。

晚上苏建忠回来的时候,贾妤已经躺下了。

她听见苏建忠开门的声音,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然后进了卧室。

他以为她睡着了,轻手轻脚地脱了鞋,去卫生间洗漱。

贾妤背对着他,听着水声哗哗响,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第二天一早,她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去医院查查那个女人。

她妈有一个老同学在市医院当护士长,叫周姨。贾妤打了电话,说想查一个人。周姨在电话那头问:“查谁?”

贾妤报了那女人的样子。周姨说:“我帮你问问,不一定能查到。”

结果下午周姨就给她回了电话:“你说的那个人,叫周莉莉,三十一岁,在我们医院住着,住的是肿瘤科。”

贾妤拿着电话的手僵住了。

“肿瘤科?”

“对,胃癌,已经是晚期了。”

贾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的电话。她坐在沙发上,脑子一片空白。胃癌晚期。那个女人得了胃癌晚期。那苏建忠去帮她,是带她去看病?

她想起在商场遇到的那次,女人身边还带着个小女孩。如果女人去世了,那个小女孩怎么办?

贾妤心里乱糟糟的,说不出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更难受。她起身换好衣服,准备去医院看看。

市医院的肿瘤科在三楼,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贾妤站在302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了里面的情景。

病房是三人间的,周莉莉坐在靠窗的病床上,手上挂着点滴,脸色很白。

苏建忠坐在床边,背对着门口,正在削苹果。

他削得很仔细,皮一圈一圈的,连着没断。

削完了,把苹果递给周莉莉。

周莉莉接过去,咬了一口,笑了笑,说了句什么。

贾妤站在门口,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原先设想的那些画面,一个都没对上。

没有暧昧的牵手,没有调笑,只有一个中年男人,沉默地给一个生病的女人削苹果。

她突然想起苏建忠摔杯子那天说的那句话:“我欠他的。”

欠谁的?是欠周莉莉的,还是欠那个叫“老张”的战友的?

贾妤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的两个人都愣住了。苏建忠站起来的时候,手里的苹果差点掉了。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就压了下去:“你怎么来了?”

贾妤没看他,看着周莉莉。周莉莉也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不安,又像是感激。

“嫂子。”周莉莉先开了口,“我一直想见你。”

贾妤这下真的愣住了。

周莉莉笑了笑,笑容很虚弱:“苏哥常提起你。”

贾妤看了一眼苏建忠,他站在旁边,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她突然觉得心里堵得难受,但又说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好好养病。”贾妤听见自己说,声音干巴巴的,“有什么事……跟我说也行。”

周莉莉眼眶一下子红了,点了点头。

贾妤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病房。苏建忠追出来,在她身后喊了一声:“贾妤。”

贾妤没停步,也没回头。她快步走到电梯口,按了下楼的按钮。电梯门开的时候,她听见苏建忠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我晚上回去跟你说。”

电梯门关上了。

贾妤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05

苏建忠晚上九点多才回来。贾妤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音量调到了最低。苏建忠进门的时候,她没抬头。

他换好拖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过来,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都没说话。

电视屏幕一闪一闪的,光影在他们脸上晃动。

“她爸是我班长。”苏建忠开口了,声音很低,“我当兵第一年,是他带我。1998年那会儿,我们连队接了任务,去云南边境。那次出了事。”

贾妤转过头看他。苏建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有些发颤。

“他推了我一把。那颗子弹本来是冲着我来的。”苏建忠顿了顿,“他倒在泥地里,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照顾好他老婆跟闺女。”

贾妤觉得嗓子发紧,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他老婆后来改了嫁。闺女一直跟着她奶奶过。奶奶去世之后,她被人领着过,吃了不少苦。我一直在找她,找了十几年。”

“两年前才找到。那时候她刚查出胃癌,带着个四岁的女娃。她男的知道她得了病,就跑了。”苏建忠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不能不管。”

贾妤心里的那根弦终于松了。

所有的猜疑、委屈、愤怒,在这一刻都变得可笑起来。

她想起自己那些天翻来覆去的胡思乱想,想起自己偷看他手机、跟踪他去医院的举动,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苏建忠沉默了一会儿:“我说不出口。我怕你知道我是因为欠别人一条命才去帮她,心里会不舒服。我也怕你看不起我。

“我为什么要看不起你?”

“因为我瞒着你。”

贾妤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看着苏建忠,第一次发现他鬓角的白发已经很多了。他坐在那里,肩膀塌着,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那她……能治好吗?

“医生说希望不大。但总要治。”苏建忠抬起头看着她,“贾妤,我知道我这些年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让你受委屈了。我以后改。”

贾妤没说话。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灯罩上落了一层灰,看起来很久没人擦了。

“那个女孩儿呢?”

“什么?”

“周莉莉的孩子。”

“她妈送到她奶奶那边去了。”

贾妤沉默很长时间,然后站起来,走到苏建忠面前。苏建忠抬头看她,眼神里有种她从来没见过的脆弱。

“以后有什么事,不管多难开口,都跟我说。”贾妤说,“我是你媳妇儿,不是你仇人。”

苏建忠低头,双手捂住脸。肩膀抖了几下。贾妤坐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哄一个孩子。

06

第二天,贾妤跟苏建忠一起去了医院。

周莉莉看见她的时候,愣了一下。贾妤把自己炖的鸡汤放在床头柜上,说:“趁热喝。

周莉莉的眼眶又红了。

贾妤坐在床边,看着周莉莉喝汤。她瘦得皮包骨,手上全是针眼,青了一大片。喝汤的时候,她拿勺子的手都在抖。贾妤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孩子呢?”她问。

“送她姥姥那边去了。”周莉莉放下碗,“等我能出院了再去接。”

贾妤知道她出院的可能性不大。但她什么都没说。

那天下午,贾妤在医院里待了很久。

周莉莉跟她说了很多话,说她爸的事,说她小时候怎么被送来送去,说她嫁了个什么样的人,说她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了,只想在走之前给孩子安排好。

贾妤听着,心里像被人揪着一样疼。

“嫂子。”周莉莉突然握住她的手,“对不起。我知道你跟苏哥因为我的事闹过误会。”

贾妤摇了摇头:“跟你没关系。是我不好。”

“苏哥是个好人。”周莉莉认真看着她,“我这条命,是我爸用命换的。这些年他一直放不下,总觉得欠我爸的。其实他不欠谁的。”贾妤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回到家,贾妤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很久。

她心里翻来覆去地想,想这些年她和苏建忠的相处方式。

她总是希望他主动解释,他越是沉默她越生气。

她觉得他不信任她,但她也没给过他信任的机会。

“吵架没用,冷战更没用。”她对着窗外的夜色自言自语,“要想让日子过顺了,得做两件事。”

她从第二天开始,不再追问苏建忠的行踪。

正巧老年大学开了暑期班,她报名学了国画。

每天早上去上课,下午回来画一下午,或者约上老同学去公园散步。

苏建忠回来的时候,她不再追问,偶尔提醒他去洗澡、泡脚、吃药。

有一天,她画完一幅画,晾在阳台上。是一幅荷花,线条笨拙,颜色涂得不太均匀。苏建忠站在阳台门口看了半天,说:“画得不错。”

贾妤笑了:“你是在夸我还是在笑话我?”

“真不错。”苏建忠走过去,端详了一会儿,“下次带我也去学学?”

“你一个画图纸的,还想学画画?”

“画图纸是硬的,画画是软的。我想学点软的。”

贾妤看着他,他心里有些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开。



07

周莉莉的病情恶化了。

贾妤是接到周莉莉的电话才知道的。周莉莉说话很费力,几乎是一字一顿:“嫂子……我想见孩子。”

贾妤二话没说,跟苏建忠商量了一下,两个人一起开车去周莉莉娘家接孩子。

那个女孩叫妞妞,五岁,扎着两个小辫,胖嘟嘟的。

贾妤一看见她,心都化了。

她把妞妞抱上车,给她系好安全带,妞妞问她:“阿姨,我妈妈呢?”

“在医院。妈妈想你,我们去看看她。”

妞妞点了点头,然后安静地坐在后座上,不哭也不闹。贾妤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心想这孩子比她妈坚强。

周莉莉看见妞妞的时候,笑了。她伸手摸了摸妞妞的脸,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妞妞趴在她床边,叫了一声“妈妈”。

“妞妞乖,妈妈有点累,想睡一会儿。”周莉莉的声音很轻。

“那我陪妈妈睡。”

妞妞趴在她旁边,真的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周莉莉看着女儿,嘴唇动了动。贾妤凑过去,听见她说:“替我照顾好她。

贾妤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握住周莉莉的手,使劲点头:“你放心。”

那天晚上,周莉莉走了。

贾妤在医院走廊里哭了一场,哭完之后,她擦干眼泪,回到病房,看着周莉莉安静的面容,伸手帮她理了理头发。

“妈。”妞妞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在病床上,揉着眼睛,“妈妈怎么不说话?”

妈妈睡着了。”贾妤把妞妞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后阿姨照顾你。

妞妞趴在她肩膀上,没说话。

那天回家之后,贾妤跟苏建忠说:“我想把妞妞接过来。”

苏建忠愣了一下:“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事,多个孩子热闹。”贾妤看着苏建忠,“你愿意吗?”

苏建忠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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