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三姑接通第一句就是：我正要给你说呢，你表弟补课，走不开。
我说：满月酒在中午，您自己来就行。
那哪行，我一个人跑那么远，家里谁做饭？
我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小棠。
小棠的小手握着我的衣角。
三姑又说：你婆家不是省城人吗，亲戚肯定多，缺我们几个也不缺。
我说：缺不缺是一回事，来不来是另一回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三姑语气硬了。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冲？
我笑了笑。
没有，姑，我就是确认一下。
那你确认吧，我来不了。
我把来不了三个字写得很慢。
第四个电话打给表姐罗佳。
她直接发微信语音。
请不了假，单位管得严。
我回她：初六是周末。
她过了五分钟才回。
那天孩子舞蹈课，改不了。
我看着她朋友圈刚发的照片。
她和朋友在温泉酒店，定位离省城一百二十公里。
配文是，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
我没有点破。
我只回了一个字。
好。
晚上九点，老家亲戚群里热闹起来。
大伯发了一句：清禾家办满月酒，大家量力而行，太远就别折腾了。
二叔跟着回：对，心意到了就行。
三姑发了个笑脸。
表姐罗佳发：等孩子大点再聚。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
群里没人问酒店地址。
没人问孩子名字。
也没人问我月子坐得好不好。
贺知远把奶瓶放到消毒柜里，走过来看见那些消息，脸一下黑了。
这群人平时来咱家，哪次嫌远？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知远，先别说话。
他看着我。
我拿起请客名单，把老家亲戚那六桌用红笔圈了起来。
圈完最后一个名字时，群里又跳出一条消息。
大伯说：清禾懂事，肯定能理解。
02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酒店。
喜悦酒店的宴会厅在三楼。
经理把菜单递给我，问我要不要再加一桌。
我说：不用，退六桌。
经理愣了一下。
孟女士，您之前定的是十五桌，现在退六桌，菜已经预留了。
我点头。
该扣多少定金，您算。
经理看着我，语气放轻。
临时有变？
我说：亲戚不方便来。
六桌都不来？
我没接话。
她也没再问。
她低头算了半天，最后把单子推过来。
按合同扣百分之三十，剩下退回原账户。
我签字。
签到最后一笔时，我听见旁边有人办婚宴，也在确认桌数。
那家人电话一个接一个。
舅舅一家六口。
姑妈那边加两个孩子。
老家包车过来，晚上住酒店。
我握着笔，手心出了汗。
经理把退款单递给我。
孟女士，祝宝宝满月快乐。
我笑了笑。
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把单子折好放进包里。
走出酒店时，贺知远在门口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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