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哭,也没有喊。
只是隔着盖头,轻轻问他:陆将军,这话是你的意思,还是将军府的意思?
他停了片刻。
是我的意思。
那陛下赐婚呢?
我会入宫请罪。
请罪之后呢?
他似乎有些不耐。
林昭雅,你是聪明人。林家如今只剩你一人,若闹开,对你没有好处。
我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让四周更静。
原来他知道林家只剩我一人。
原来他也知道,这一刀该往何处落,才最疼。
02
盖头下的红色压得人透不过气。
我抬起手,指尖碰到盖头边缘时,喜婆急忙按住我。
姑娘,不能自己掀。
她的声音发颤。
我慢慢拨开她的手。
规矩是给守礼的人看的。
红盖头被我一点点掀起。
满堂人影映入眼中。
陆景深就站在我面前,眉眼冷峻,喜服穿在他身上,像一件不合身的铠甲。
他没有半分新郎该有的喜色。
高堂上,太夫人脸色惨白,扶着椅背,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宾客们有的垂眼,有的看戏,有的惊惧地望向门外,仿佛圣旨的威仪还立在那儿。
我把盖头攥在手里。
那红绸上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莲心处藏着极淡的金线。
我看向陆景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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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这盖头从何而来?
陆景深眉心一紧。
我将盖头展开给他看。
入宫谢恩那日,陛下说,林家女出嫁,不该寒酸。他亲自添了最后一针。
这话一出,厅中有人猛地跪下。
不是跪我,是跪这份天恩。
陆景深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着那方盖头,喉结动了动。
你拿陛下压我?
我低声道:是你先拿林家无人与我说话。
他眼底闪过怒意。
我没有辱你。
让我做妾,不叫辱?
我会护你衣食无忧。
我往前一步,把盖头扔在他脚下。
红绸落地,沾了堂前灰尘。
陆景深,你护不住陛下的恩,也护不住林家的名。
太夫人忽然起身,几步走下高堂。
她抓住陆景深的袖子,声音又急又哑。
你疯了不成?圣旨赐婚,你敢在堂上说这种话?
陆景深闭了闭眼。
母亲,我不能负她。
我看向他。
她是谁?
正厅外的风吹进来,喜烛晃了晃。
陆景深没有答。
倒是侧门处传来一道柔弱的女声。
将军,不必瞒了。
众人回头。
一个女子扶着丫鬟站在门边,穿着素色衣裙,发间只一支银簪,脸色苍白,却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望向我,眼中含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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