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阿念整理母妃遗物时,发现一副未完成的画像,画中少女戴着若木花,背面是皓翎王亲笔所书的一句话,让她连夜去质问玱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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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妆匣里的未完成
中秋夜,五神山的月亮圆得有些不真实。
阿念坐在梧桐院的妆台前,手里拿着一把黄铜钥匙。这把钥匙她今天才找到,藏在母妃静安王妃旧妆匣的底部夹层里,被一层薄薄的绸布裹着,像是刻意不想让人发现。
母妃去世已有三年。阿念一直不敢细翻她的遗物,怕触景伤情。可明日便是母妃忌日,父王皓翎王已经禅位,去了西炎山做铁匠,临走前嘱咐她:“你若得空,把你母妃的东西好好归置归置。有些旧物,见了也别惊慌。”
当时阿念没在意这话。如今想来,父王说这话时眼神闪躲,像是在隐瞒什么。
她用钥匙打开妆匣底层的小抽屉。抽屉很浅,里面只放着一卷东西,用素白的绢布包着,没有扎口。
阿念轻轻展开绢布,里面是一幅未完工的画像。
画中少女大约十五六岁年纪,穿着西炎王姬的礼服,乌发如云,鬓边簪着一朵若木花。那花画得极精细,花瓣上的纹路都一笔笔勾勒出来,像是画师倾注了全部心血。少女的眉眼与静安王妃年轻时颇为相似,眉宇间却多了一股倔强劲儿,那种眼神阿念从未在母妃脸上见过,倒让她想起了小夭姑姑。
阿念盯着画像看了很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耳垂后面——那里有一颗朱砂痣,从小就有。她鬼使神差地去看画中少女的耳朵,画师的笔触虽然细腻,却没有漏掉这个细节:少女的右耳垂后面,同样有一颗朱砂痣。
阿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把画像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是父王的笔迹。皓翎王的瘦金体向来工整有力,可这行字写得有些潦草,像是匆忙间留下的:
“此花当赠忆儿,然玱玹先取,朕愧甚。”
忆儿,是阿念的乳名。
若木花是玱玹生母昌仆的遗物。昌仆是若水族族长之女,当年嫁给西炎王仲意,生下玱玹后不久便离世。临终前,她把若木花交给年幼的玱玹,叮嘱他“遇心爱女子便赠之”。这件事阿念早就知道,玱玹跟她说过不止一次。
可父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若木花本该赠给她,却被玱玹先取了?而且父王还说“愧甚”——他在愧疚什么?
阿念把画像举到灯下仔细端详。画中的若木花画得很完整,与少女的发髻浑然一体,像是原本就长在那里。可若木花明明是玱玹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一幅至少几十年前的画像上?画中的少女又是谁?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母妃抱着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嘴里念叨着什么。她那时还小,只隐约听到一句:“忆儿啊,你本不该生在皓翎。”她问母妃什么意思,母妃愣了一下,笑着说没什么,小孩子听岔了。
当时她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现在想来,母妃那句话说得清清楚楚,绝不是口误。
阿念把画像叠好,贴身收进衣襟里。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月色。中秋夜的月光洒在梧桐院的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她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她要去找玱玹问个明白。
侍女海棠端着茶盘进来,见她穿戴整齐,有些惊讶:“娘娘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备车,去紫金顶行宫。”阿念的声音很平静,但海棠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急切。
“娘娘,都快子时了……”
“我说备车。”
海棠不敢再多嘴,躬身退了出去。
阿念站在铜镜前理了理衣襟。镜中的女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缠着玱玹叫“苍玄哥哥”的小姑娘了。经历了那么多事,她早已学会把情绪藏起来。可此刻,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也许是怕真相,也许是怕那幅画背后藏着的事,会打破她这些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
马车驶出五神山时,阿念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梧桐院的灯火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她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画像,纸张贴着胸口,温热得像是有生命。
她忽然想起父王临别前那句话:“若见旧物,勿惊。”
可她怎么能不惊?
第二章紫金顶的夜叩
从五神山到中原紫金顶,快马加鞭也要大半日。阿念的马车一路疾驰,天亮时分终于到了紫金顶行宫。
守卫见她突然到访,都有些意外。老桑亲自迎了出来,躬身行礼:“娘娘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陛下正在书房批折子,一夜没睡。”
阿念没有多说,径直往书房走去。老桑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推开书房的门,玱玹果然坐在案前,面前堆着小山似的奏折。他抬头看见阿念,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放下笔,露出温和的笑容:“忆儿?你怎么来了?”
阿念没有笑。她走到案前,把那幅画像放在桌上,慢慢展开。
玱玹的目光落在画像上,笑容一点点凝固了。
“这幅画,”阿念盯着他的眼睛,“是从母妃妆匣夹层里找到的。背面有父王的字。”
玱玹没有说话。他拿起画像,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抚过画中少女鬓边的若木花,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苍玄哥哥,”阿念的声音有些发紧,“画里的人是谁?若木花明明是你的东西,为什么会在几十年前的画像上?父王为什么要写‘玱玹先取,朕愧甚’?”
玱玹放下画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父王……有没有告诉你,这幅画是谁画的?”
阿念一愣:“不是你画的吗?”
玱玹摇了摇头:“我哪有这样的画功。这幅画的笔法,出自若水族的秘传‘追魂绘’。只有若水族族长嫡系才能学这种画法,而且画中人必须是画者这辈子最放不下的人。”
“最放不下的人?”阿念皱眉,“那画这幅画的人是谁?”
玱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这幅画画了多少年了吗?”
阿念摇头。
“比我登基还早二十年。”玱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刚没了爹娘,被姑姑收养在西炎山上。我连想都不敢想有一天能坐上这个位子。”
阿念愣住了。二十年前,她还是个小娃娃,什么都不懂。可这幅画在那时候就已经存在了,画中的少女戴着若木花,耳后有朱砂痣——和她一模一样的朱砂痣。
“可是……”阿念的声音有些发抖,“画里的人不是我吧?那时候我才多大?”
玱玹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刮起一阵大风,吹得窗户砰砰作响。老桑急匆匆跑进来,脸色很难看:“陛下,五神山急件!”
玱玹接过信函拆开一看,脸色骤变。
“怎么了?”阿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你父王,”玱玹抬起头,声音低沉,“在回西炎山途中遇袭,下落不明。”
阿念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她一把抓住桌沿稳住身子,指甲掐进木头里也不觉得疼。
“我要去西炎山。”她说。
玱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我陪你去。有些真相,你父王本不愿让你一个人承受。但现在看来,是瞒不住了。”
他的手很暖,可阿念觉得那股暖意怎么也渗不进心里。她低头看着桌上那幅画像,画中少女的眼睛似乎在看着她,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第三章西炎山的白骨尾戒
阿念和玱玹赶到西炎山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皓翎王躺在简陋的木屋里,身上盖着一张薄毯,脸色灰白,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随行的医官说,袭击他的人下手极狠,刀伤贯穿腹部,失血过多,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阿念跪在床前,握住父王冰凉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叫了好几声“父王”,皓翎王才缓缓睁开眼睛。
浑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很久,然后移到她的右耳垂上。阿念知道他在看那颗朱砂痣。
“忆儿……”皓翎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终究还是知道了。”
阿念摇头:“我不知道,父王,我什么都不知道。您告诉我,那幅画是怎么回事?若木花是怎么回事?”
皓翎王闭上眼睛,眼角渗出泪水。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阿念以为他昏过去了,他才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静安王妃……不是你生母。”
阿念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生母……是昌仆。”皓翎王每说一个字都要停下来喘口气,“玱玹的母亲……若水族族长之女。”
“不可能!”阿念猛地站起来,“昌仆姑姑三百年前就死了!她怎么可能是我娘?”
“洵山之战后……她带着若木花……秘密来到皓翎宫。”皓翎王的眼睛望着屋顶,像是在回忆很远很远的事,“那一夜之后……她有了你。但她不能留在皓翎,她是西炎的王后,若水族的族长。她把你托付给我……让我把你记在静安王妃名下,对外就说你是静安王妃生的。”
阿念浑身都在发抖。她转过头去看玱玹,玱玹站在门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你早就知道?”她的声音变了调。
玱玹抬起头,眼神里有愧疚,也有心疼:“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母亲临终前告诉了我一些事,但没有说全。直到几年前,你父王才把全部真相告诉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阿念的声音尖了起来,“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你母妃——我是说静安王妃,”皓翎王艰难地说,“她一辈子没能生育,把你当成亲生女儿养大。她不希望你因为身世卷入大荒的纷争。她想让你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阿念想起小时候母妃抱着她说“你本不该生在皓翎”时的神情,那不是在说笑,那是一句小心翼翼的坦白,可惜她当时太小,听不懂。
“那幅画呢?”阿念擦了一把眼泪,“画里的人是谁?是谁画的?”
皓翎王看向玱玹:“你来说吧。”
玱玹走到床边,从怀里掏出那幅画像,展开来放在皓翎王身边。他看向阿念,目光很复杂。
“那幅画,是我画的。”
阿念瞪大了眼睛:“你刚才不是说不是你画的吗?”
“我骗了你。”玱玹的声音很低,“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幅画用的是若水族的‘追魂绘’,是我母亲临终前教我的。她说,若水族族长嫡系都会这种画法,画中人必须是画者这辈子最放不下的人。”
“你放不下的人……”阿念喃喃道,“那时候你才多大?你能有什么放不下的人?”
“你。”玱玹看着她,一字一顿,“我放不下的人,是你。”
阿念愣住了。
“我母亲生下你之后,把我叫到床前。”玱玹的声音很平静,但阿念听得出那平静底下的波澜,“她把若木花交给我,说:‘这是你妹妹的,你替她保管着。等她长大了,亲手给她戴上。’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你是若水族命定的女主,若木花天生就该属于你。”
“我当时不懂什么叫‘命定的女主’,只知道我多了个妹妹。”玱玹苦笑了一下,“后来我偷偷溜进皓翎宫,隔着襁褓看了你一眼。你那么小,皱巴巴的一团,可你耳朵后面那颗朱砂痣,跟我母亲说的一模一样。我回去以后就画了这幅画,画的是我想象中你长大的样子。”
“可我母亲说,追魂绘画的是画者最放不下的人。”阿念的声音在发抖,“你那时候才多大?你懂什么叫放不下?”
“我不懂。”玱玹承认,“但我母亲说,追魂绘不是靠脑子画的,是靠心。她说,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放不下你了,这是血脉相连的本能,跟年龄没关系。”
阿念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头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父王,又看看手里那幅画了几十年的画像,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被所有人蒙在鼓里。
“那你呢?”她转向皓翎王,“你为什么要在画像背面写那句话?”
皓翎王咳了两声,嘴角渗出血丝。阿念赶紧拿帕子给他擦,他却摆了摆手。
“我写那句话……是因为愧疚。”皓翎王的声音越来越弱,“我知道若木花该给你,可玱玹在我之前就把它取走了。我这个做父亲的,竟然比你哥哥晚知道你的身世。我这个父亲……做得失败啊。”
“父王,您别说了……”阿念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让我说完。”皓翎王握紧她的手,“我这一辈子,对不起很多人。对不起西陵珩,对不起静安王妃,也对不起你。我把你养大,却没告诉你你是谁。我不是个好父亲。”
“您是好父亲。”阿念哭着说,“您是最好的父亲。”
皓翎王摇了摇头,目光移向玱玹:“玱玹……若木花……本就该是……若水族女主……与西炎帝王……之……”
他的话没有说完。那只握着阿念的手忽然松开了,无力地垂在床沿。
阿念呆呆地看着父王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安详,像是终于卸下了背负一辈子的重担。
“父王?”她轻轻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父王!”她扑上去抱住皓翎王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玱玹站在旁边,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才弯下腰,从皓翎王松开的手里捡起一样东西——一枚白骨制成的尾戒,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
阿念认得那枚戒指。那是父王用西陵珩姑姑的断指做的忏悔之物,他戴了几百年,从不离身。
玱玹把尾戒握在手心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阿念,眼神深沉得像一口古井。
“忆儿,你父王没说完的话,我来替他说完。”
他把白骨尾戒收入袖中,双手捧起那幅未完成的画像,一字一句道:
“画中人不是预言,是你昌仆姑姑年轻时的模样。若木花真正的秘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