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媒：冷战思维回潮催生“北约3.0”

参考消息网7月31日报道 德国《柏林日报》网站7月25日发表题为《扩军而非外交：北约是否仍困于冷战思维？》的文章，作者为美国肯特大学名誉教授理查德·萨克瓦，文章摘编如下：

北约如今展现出多年来少见的团结姿态。然而，在这种刻意展示的团结背后，联盟内部的战略矛盾正在加深。在7月的安卡拉峰会上，有关欧洲安全的所有根本性问题都未得到认真讨论。取而代之的是，北约欧洲成员国再次承诺提高军费开支，并以加强军事化来应对所谓外部势力的挑战。

北约的发展在某种意义上走了回头路。北约1.0植根于冷战，即同苏联的军事和意识形态对抗。它宣称要捍卫自由、民主和法治，但这些价值观很快就被反苏斗争挤到次要位置。

冷战结束和苏联解体后，北约并没有解散。在如今常被称为“冷和平”的阶段，北约2.0开始寻找自身新角色，参与了多场对外军事行动——包括1999年轰炸南斯拉夫、在阿富汗发动针对塔利班的战争，以及2011年摧毁利比亚政权。

然而，欧洲的任何根本性安全问题都没有得到解决。随着国家间战争重返欧洲，我们如今正在经历美国国防部副部长埃尔布里奇·科尔比所称的北约3.0，其核心再次变为威慑与防御。由于华盛顿日益将战略重心转向全球性挑战，欧洲在常规防御上已无法再依赖美国。这不仅意味着要为传统武器系统投入更多国防开支，也意味着要增加中程导弹，扩建防空体系以及天基侦察和监视系统。与北约1.0阶段一样，民主与和平追求再次屈于人们所感知到的军事和意识形态威胁之下。

北约正面临规范基础的缓慢瓦解和战略上的不连贯性。北约从来都不只是一个防务同盟。传统上，它也自视为一个价值观共同体，其中包括民主治理、经济开放，以及基于《联合国宪章》的国际秩序。然而，北约“共同体”的这些要素正日益同其维护西方地缘政治主导地位的“帝国”诉求发生冲突。

欧洲长期安全战略的缺失使这一问题进一步恶化。北约在俄乌冲突中不断加大对乌克兰的支持，可能导致战争横向扩大，例如蔓延至北约国家领土；也可能导致战争纵向升级，例如使用战术核武器，而未必能迫使俄罗斯回到谈判桌前。

尽管北约不断声称自己是历史上最成功的联盟，但公众日益形成的印象是：北约目前的存在形式反而更容易制造冲突，并使战争更难得到解决。除此之外，核升级乃至核大国直接对抗的危险也在持续上升。

这个联盟似乎没有看到不断增加的危险——这些危险不仅威胁欧洲安全，甚至危及欧洲自身的存续。其背后并非一项有意识的战略，而更像是战略迷失和制度惰性的结果。只有少数欧洲政治人物有勇气说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正如英国前外交官伊恩·普劳德所说的那样：“乌克兰要和平，只有乌克兰和俄罗斯同意在联合国体系下和平共处，才有可能实现。这意味着双方未来通过对话和外交来解决争端——而这种状态自2015年以来在乌克兰就已不复存在。”他还指出，这也包括北约停止进一步扩张。

事实上，通过外交解决对俄问题的时刻已经到来。然而，北约的结构导致即便是谨慎呼吁与莫斯科对话，也会被斥为绥靖政策。外交被视为一种不应作出的让步。人们不容许打破西方联盟反复强调的团结。单个成员国在很大程度上已经失去了独立行动的自主能力，而且很可能也失去了实际行动的权力。

这个跨大西洋联盟正在进入一个新阶段。然而，它并没有变得更成熟和在战略上更具多样性，反而正在回归冷战时期北约1.0最成问题的那些特征。现在是时候思考北约4.0可能是什么样子了：一个致力于整个欧洲大陆和平与发展的联盟。（编译/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