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老公大吵一架,他搬去跟女助理住,以为我肯定会服软,我没理他,直接把他妈接来新房,他收到他妈的短信,当场就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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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轩把碗摔在地上的时候,滚烫的排骨汤溅到我脚背上。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见脚背红了一大片。

“受不了就离婚!”他吼完这一句,抓起外套摔门走了。

我蹲下来收拾地上的碎片,手指被碎碗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渗出来。儿子大宝被吵醒了,光着脚站在卧室门口,小声喊了一声“妈妈”。

我赶紧擦了擦手,冲他笑了笑:“没事儿,爸爸加班去了。”

第二天一早,闺蜜邓思婷给我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薛明轩拉着行李箱走进一个小区,身边跟着一个女人,正是他的女助理,肖诗雅。

我看着那张照片,愣了半天。

然后我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那个存了七年却很少拨出去的号码——他妈妈。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妈,我是佳悦,您最近身体还好吗?大宝想您了,您来住几天吧?”

婆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说:“好,我明天就来。”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见楼下薛明轩的车已经开走了。我摸了摸脚背,那块被烫伤的地方还是火辣辣地疼。



01

结婚七年了,薛明轩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们是在朋友婚礼上认识的,他那天穿着白衬衫,喝多了,跟我同桌的人抢话筒唱歌,抢不过就坐到我旁边,红着脸说:“你长得像我初恋。”

我当时觉得这人真不靠谱。

后来才知道,他根本没谈过恋爱。

他追了我整整一年,接送我上下班,半夜给我送夜宵,感冒了跑三家药店买药。

我妈说他太殷勤了,怕靠不住。

但他那股子傻劲儿打动了我,恋爱两年,我们结了婚。

头几年日子过得还不错。

他做技术出身,胆大心细,慢慢从普通员工升到了项目经理。我考了会计证,在一家贸易公司做财务,虽说工资不高但也算稳定。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去年冬天。

他接手了一个大项目,公司给他配了个助理,就是肖诗雅。

那姑娘二十五六岁,长得挺清秀,说话轻声细语的,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公司年会上。

她穿着一条白裙子,端着酒杯到处敬酒,嘴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薛明轩给她介绍我,她握着我的手说:“嫂子好漂亮啊,薛总真有福气。”

我当时没多想,只觉得这姑娘挺会来事。

但后来就不太对了。

薛明轩开始经常加班,回来了也是抱着手机聊天。我问他在看什么,他说项目群里的消息。我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立刻把手机翻了过去。

我说:“你翻手机干嘛?

他有点不耐烦:“工作的事,你别瞎操心。”

那时候大宝刚上幼儿园,我每天接送孩子、上班、做饭、洗衣服,忙得脚不沾地。

薛明轩加班回来,我还得给他热饭。

有时候他半夜才回,我跟他说话,他嗯嗯啊啊地应付两句就睡了。

我以为他工作压力大,也没多想。

直到有一天,我在地下车库等他拿车,看见他在车里打电话,笑了好一会儿。

我走过去,他看见我,脸上那种笑一下子就收住了,对着电话说了句“先这样”就把电话挂了。

我问他是谁,他说是同事。

我说什么同事聊得这么开心。

他说你不认识,新来的小肖。

我哦了一声,没再问了。但心里开始觉得不太舒服。

后来我发现他洗澡的时候也把手机带进浴室,睡觉前总要把手机翻扣在床头柜上。

有一次他上厕所忘记关手机屏幕,我看见微信上有一条消息,备注是“小肖”,头像是个女人的侧脸。

那时候我还没当回事,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是周六,大宝睡着了,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薛明轩在阳台接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本来没在意,但他说了大概十分钟,笑了一声,又压低声音说了什么。

我等了五分钟,他还在打。

我走过去推开阳台门,他听见动静回过头,看见我站在门口,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对着电话说:“就这样吧,明天再说。

挂了电话,他问我:“你干嘛?

我说:“谁的电话打个没完?

他皱眉:“项目上的事,说了你也不懂。”

“你以前什么都跟我说的。”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挺平静,但心里已经开始翻腾了。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有点不耐烦了:“你能不能别什么都管?”

那天晚上我们谁都没说话。

我去哄大宝睡觉,他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很晚。

我睡到半夜醒来,发现他还没回房间,翻了个身,听见他在客厅打电话,边打边笑。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特别清楚。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逼自己不去听。但那个笑声就像扎在我耳朵里一样,怎么也赶不走。

02

那之后又过了一个月。

薛明轩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我睡着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早上大宝醒了找他,我只能说爸爸出差了。

有一回周末,他难得在家,我跟他商量带孩子去公园。他躺在沙发上看手机,头也不抬地说:“你们去吧,我待会儿有事。”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一点点往下沉。

“你周末有什么事?”

跟客户吃饭。

“你不是说这个项目刚结束吗?”

“又接了一个。”

他说话的时候始终没有看我的眼睛。我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像说什么都没用,他都能找出理由来堵住我的嘴。

“薛明轩,”我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比我想象中平静,“你是不是有别人了?”

他拿手机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我:“你神经病吧?”

“那你把手机给我看看。”

“凭什么?”

“凭我是你老婆。”

他冷笑了一声,站起来要走。我伸手拉住他,他猛地甩了一下胳膊,我没站稳,撞到了茶几腿上,膝盖磕得生疼。

他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进卧室换了衣服就走了。

那天晚上他回来得很晚,我坐在沙发上等了他几个小时。他进门的时候看见我,愣了一秒,然后说:“你不用等我。”

我说:“你吃饭了吗?”

他顿了一下,说吃了。

我说锅里留了饭,你饿了就热一热。

他没应声,直接进了厕所,门关上了。我又听见他在里面小声说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我知道他在打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厕所的门,指甲掐进掌心里,硬是没掉一滴泪。

那段时间我瘦了很多。

同事问我是不是减肥了,我只说胃口不好。闺蜜邓思婷最早发现不对劲,她问我:“你最近怎么了?看着没什么精神。”

我说没事,就是带娃累。

她不信,但也没再追问。她跟我认识八年了,了解我的性子。我不是那种喜欢往外倒苦水的人。

事情彻底爆发,是在一个周二晚上。

那天我下班接了大宝回来,做了饭,等薛明轩回来吃。他说七点到家,我等到八点还没人。大宝饿得直哭,我就先喂他吃了。

九点钟,薛明轩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我问他吃饭了吗,他说吃了。我问他跟谁吃的,他说同事。我又问了一句男同事女同事,他忽然火了,啪地拍了一下桌子:“你查岗呢?”

我被吓了一跳,大宝也吓得哭了起来。

我抱过大宝哄了哄,说:“你小点声,孩子吓到了。”

他看了大宝一眼,语气缓了一些:“我工作累一天了,回来你还要审我,你让我喘口气行不行?”

我说我没审你,我就是问一下。

“问这个有什么意义?”

“那你告诉我,是不是跟肖诗雅吃的?”

他愣了一下,脸色迅速变难看:“你调查我?”

我没说话。

他忽然站起身来,把桌上的碗全扫到地上,哗啦一声碎了一地,汤水溅得到处都是。

大宝吓得哇哇大哭,他指着我说:“我受够了!你整天疑神疑鬼,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使劲憋着让小宝别哭,抱着孩子往卧室走。他在背后喊:“王佳悦,你给我站住!”

我没回头。

他冲过来拉住我的胳膊,我被他拽得差点摔倒。大宝吓得紧紧搂住我的脖子,哭着喊爸爸。他松了手,站在那儿,胸口一起一伏的。

我看着地上的碎碗,忽然觉得很累。

“你要走就走吧。”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这句话。

然后他真的走了。

他摔门的时候,整栋楼都在震。我抱着大宝坐在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低头看了看脚背,汤溅过的地方红了一大片,几个水泡已经鼓起来了。

说不上疼,那会儿心里已经麻木了。



03

第二天一早,我打了电话给婆婆董玉珑。

我跟婆婆的关系说不上多好,但也从来没红过脸。

薛明轩是他妈带大的,他爸薛永强以前在外地打工,一年回不了几回,婆婆一个人拉扯他长大,吃了不少苦。

婆婆是个明白人,说话做事都有分寸。她不喜欢掺和小两口的事,逢年过节来看看孙子,从来不跟我这里挑刺儿。

我们结婚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说:“佳悦,妈没闺女,以后就你是闺女了。明轩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对的,你跟我说。”

当时我只当她是客套。

但那天我坐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我听见她的声音,一下子差点没绷住。但我忍住了,笑着说:“妈,我是佳悦,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她说好着呢,就是最近膝盖有点不舒服。

我说那您多休息,别老站着。

聊了几句,我才开口:“妈,大宝想您了,您来住几天吧。”

她没犹豫,说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刺得我眼睛疼。我看着地上那些被收拾干净的碎碗痕迹,心里头乱糟糟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邓思婷中午打电话过来,问我在干嘛。我跟她说了薛明轩走了的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不用。”

“你那个婆婆,真的靠谱吗?”

我愣了一下,说:“不知道。”

邓思婷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太好说话了。他要走你让他走?你这不是给他腾地方吗?”

她又说:“不过我告诉你,这事儿得让你婆婆知道是她儿子的错,不是你的问题。你要是先服软了,以后他更欺负你。”

我说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发了半天呆。窗户外面的阳光很好,但我心里头冷得像冬天。

婆婆是第二天下午到的。

我去火车站接她,她拖着一个行李箱,还拎了一袋子自家种的菜。看见我的时候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问:“你瘦了?”

我笑了笑:“没有,就是最近没睡好。

她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回家的路上,她问了我几件事:大宝在幼儿园乖不乖,我上班忙不忙。我一一答了。她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到了家,我把她带到给她收拾好的房间,是客房。她放下行李,看了看屋子,忽然问我:“明轩呢?”

我说:“出差了。”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点什么我看不懂的东西。

她没追问。

晚上我做了饭,婆婆帮忙带大宝洗澡,教大宝认字。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这屋里少了个人,但日子还是照常过。

婆婆洗完澡出来,我给她倒了杯热水。她坐在沙发上,端着杯子吹了吹,忽然说了一句:“你那个脚背上的疤,怎么弄的?”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脚背。那块烫伤的地方已经结痂了,但还有一点痕迹。

“哦,前天烧水的时候烫了一下。”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了。

但我知道她心里有数。

作为退休教师,她这辈子见过太多学生的家长里短。她阅人无数,我这点小心思瞒不过她的眼睛。

我坐在她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忽然说:“佳悦,我问你一句话。”

“您说。”

“明轩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看着我的眼睛,表情很平静:“你不用瞒我,我是他妈,但他要是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不护短。”

我低下头,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04

那天晚上我哭了很久。

婆婆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我的背。我哭够了,才断断续续把这段时间的事说了。

婆婆听完,脸色铁青。

但她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你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知道是因为跟婆婆说了实话,还是因为终于有人站在我这一边了。又或者,是因为我终于不用一个人扛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上班。

刚坐下来,就收到了一条微信,是薛明轩发来的。只有三个字:还好吗?

我看着那三个字,愣了半天。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大宝怎么样?

我还是没回。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我妈在你那?

这次我回了他一个字:嗯。

他没再发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桌子上的电脑屏幕,心跳得很快。

心里头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他走了两天,第一次主动跟我发消息,不是道歉,不是解释,只是来打听他妈在不在我家。

我想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

他慌的不是我,是他妈。

这天下午,肖诗雅来了。

我正在公司,接到婆婆的电话,说有个女的来家里了,自称是薛明轩的同事。我一听就知道是谁。

“她来干嘛?”我问。

“送东西的。说是明轩让她来送文件,顺便带了一堆补品。说是给老人家的。”

婆婆说话的语调很平静,但我听得出来她不太高兴。

“妈,您别让她进门。”

“没让她进门,她站在门口说的。”

我松了一口气。

“佳悦,这女的跟明轩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妈,我晚上回来跟您说。

挂了电话,我心里那个气就不打一处来。

肖诗雅这招够狠的,直接上门来给我婆婆上眼药了。又是送补品,又是自称同事,一口一个“阿姨”,装得可像那么回事了。

她就是想告诉婆婆:我才是那个能跟薛明轩走得近的人。

我下班回去,婆婆已经做好了饭。她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我看得出来她在想事。

“妈,她跟您说什么了?”我边换鞋边问。

“也没说什么,就说自己是明轩的助理,替明轩来看看我,还留了电话号码,说有事儿可以找她。”

婆婆把那盒补品拿出来给我看,包装很精美,一看就不便宜。

“这姑娘挺会来事。”婆婆说。

“她还说,明轩现在住在公司宿舍里,工作很忙,没空回来。”婆婆看着我,“她说的是真的?”

我看着婆婆,不知道该不该拆穿。

但我没有隐瞒太多,挑了几件不痛不痒的说了。婆婆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你说她半夜给明轩打电话?”

嗯,被我接到了。

“你跟明轩说了?”

“说了,他发脾气,说我想太多。”

婆婆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婆婆带着大宝在客厅玩积木,我在厨房洗碗。透过厨房的玻璃门,我看见婆婆坐在垫子上,用手摸着大宝的头,表情很复杂。

洗好碗出来,我听见婆婆在跟大宝说话。

“奶奶,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你爸爸他……”婆婆停顿了一下,“他回不回来都行,你有妈妈和奶奶就行了。”

这句话是说给大宝听的,也是说给我听的。

我心里头涌上一股热流,眼眶一热,差点又要掉眼泪。

但忍住了。

其实想想,婆婆能生出薛明轩那种脾气,她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这几天她什么都不问,什么也不说,但我知道她心里已经有谱了。

肖诗雅那点小手段,怕是已经露了马脚。

第二天晚上,我正在哄大宝睡觉,手机忽然响了。

是薛明轩的电话。

我没接。

他又打了一个,我还是没接。他接着发了条消息:我明天回来一趟,有话跟你说。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跳得很快。

他要回来了?

我该不该让他回来?

我拿着手机站在客厅里,婆婆看见了,问了一句:“怎么了?”

“他说他要回来。”

婆婆沉默了一会儿,说:“让他回来,我也有话要跟他说。”

第二天是周六。

薛明轩回来了。



05

薛明轩回来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

我正在打扫客厅,婆婆在阳台晾衣服。他开门进来的时候动作很轻,好像怕吵到什么似的。

我抬起头看见他,他穿着那件白衬衫,胡子没刮,眼睛下面有青色的阴影。几天不见,他憔悴了不少。

但我什么也没说,继续擦桌子。

他站在门口,喊了一声:“佳悦。”

我没抬头,应了他一声:“嗯。”

“我妈呢?”

“在阳台。”

他往阳台看了一眼,没走过去。他走到我跟前,站在那里,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最近还好吗?”他问。

挺好的。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大宝呢?”

“去小朋友家里玩了。”

他点了点头,转身往阳台那边走。我听见他在阳台上跟他妈说了句话,但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太清楚。

婆婆晾完衣服进来,脸色很平静,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薛明轩,说:“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薛明轩跟着婆婆进了客房,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站在外面,手心里全是汗。

说不上那是什么心情。

其实很担心,怕婆婆被他说服了,反过来帮他说话。

又有点期待,盼着她能替我出一口气。

听着房间里隐约的声音,我攥着抹布,手心都掐红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门开了。

婆婆先出来,脸色铁青,什么也没说,直接走进了厨房。薛明轩跟在后面出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眼眶好像有点红。

他走到我跟前,低着声音说:“佳悦,我想跟你谈谈。”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说:“是我错了。”

这话我怎么也料不到。他从来没跟我说过“我错了”三个字,结婚七年了,从没有过。

但那一刻,我没有想象中那种高兴。

心里头翻腾着,有委屈,有恨,也有一种说不清的麻木。好像他这句“我错了”来得太晚了,又好像我等这句话等得太久了。

我没哭,只是看着他,问:“什么东西错了?你错在哪里?”

他被我问住了,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我放下抹布,走到客厅另一头,回头看他的眼睛:“你是错在摔了碗,还是错在搬走了?”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红。

“还是错在跟肖诗雅住在一起?”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自己听得见那声音里的颤抖。

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握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我跟她……就是住在一起,没干别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在躲闪。

我没戳穿他,只是说:“薛明轩,你知道吗,你每次撒谎的时候,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那个下午,我们没再谈什么。

他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是在想什么。我带着大宝去了超市,买了几天的菜。

等我们回来,他已经走了。

婆婆坐在客厅,放下了手里的遥控器:“他走了。”

“嗯。”

“他说他要跟那个肖诗雅划清界限,问我要你的电话,我没给。”

我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婆婆。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心疼,也有一种坚决:“我说了,这事儿得你自己决定,妈不替他做主。”

我鼻子一酸,低下了头。

接下来那几天,薛明轩没再打电话给我。

但我听邓思婷说,公司里出事了。

总经理刘国栋找薛明轩谈话,说有人举报他利用职务之便,帮女助理违规报销,涉及金额不小。刘国栋还问,有没有这回事。

薛明轩否认了。

但刘国栋显然不信,说要查账。

邓思婷在电话里说:“他那个助理肖诗雅,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这么缺德。她让他报销的东西,都是她自己用的。”

我问:“你怎么知道的?”

“公司里都在传,说肖诗雅仗着跟薛明轩的关系,把公司当自己家的了。”

我握着手机,心里头翻来覆去的。

说真的,我心里倒没什么快感。只是觉得累。好像这整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我能左右的,我只是被推着往前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但有一件事我慢慢明白过来了。

薛明轩的回来,不是因为知道自己错了,而是因为他发现,他的小助理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听话。他的家也不是他说走就走、说回就能回的。

那天晚上,我正在给大宝读故事书,手机忽然亮了。

又是薛明轩的号码。

我按掉了。

他又打了一次,我又按掉了。

他发了一条消息:“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说点什么,但一个词都打不出来。

最后,我还是把手机翻了过去。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

原谅他,我不能。不原谅他,我好像也做不出来。

这种说不清的滋味,像鱼刺一样卡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06

生活暂时安静了几天。

薛明轩没有再打电话来,也没有回家。他就像从这间屋子里被抹去了一样,只剩下衣柜里那些还没带走的衣服,提醒我曾经有一个男人住在这里。

婆婆住得很安稳。

她早上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下午接送大宝。晚上哄大宝睡觉,教他认字,念故事。大宝跟她混得熟,张口闭口“奶奶”,不喊都不行。

有时候我在房间里备课,听见客厅里传来说话的声音。婆婆在跟大宝聊天,声音柔和。大宝在笑。

我心里头忽然就没那么冷了。

但好日子没过几天。

那天下午,我正上班,忽然接到公司的电话。人事部的经理杨丽让我过去一趟。

我到了她办公室,她客客气气地让我坐下,然后拿出一个叠文件推到我面前。

“王佳悦,公司收到匿名举报信,说你有重大财务问题,我们这边需要启动内部审计。”

我愣住了。

“什么财务问题?”

“举报信上说,你利用职务之便,做假账、挪用公款。”

我的手心一下子凉了。

“这是污蔑。”

杨丽不紧不慢地看着我:“公司收到举报,就必须查,这是程序。你先回家等通知吧,等审计结果出来再说。”

我站起来,感觉腿有点软:“谁举报的?”

杨丽没有回答,只是把文件往我这边推了推。

回家的路上,我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我知道这件事肯定跟肖诗雅有关,但她是怎么做到的?她在公司根本没有权限接触我的账目。

除非……

除非有人帮她。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凉。

薛明轩?他应该还没蠢到这种地步。但如果不是他,那还能是谁?

我回到家的时候,婆婆正在厨房里忙活。她看见我回来的脸色,擦了擦手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没瞒她,把举报的事说了。

婆婆听完,放下手里的锅铲:“你说有人举报你吞钱?”

“你吞了没有?”

“没有。”

“那就行了。”

婆婆的语气很坚定:“你是什么人,妈心里清楚。你要是那样的人,当年我就是死也不会让明轩娶你。”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从那天开始,我每天都要接受公司内部审计的调查询问。所有账目被查封,电脑被拿走检查。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我成了公司里的“那个人”。

一些原本关系不错的同事,看见我也绕道走了。有人在背后嘀嘀咕咕,说什么我平时看着老实,没想到这么不老实。

我当然跟肖诗雅没关系。但我也没有证据证明举报信是她写的。我跟她从没打过交道。我甚至连她的电话号码都没有。

但我知道,这件事绝对跟她脱不了干系。

邓思婷偷偷帮我打听消息。

她告诉我,举报信是通过一个匿名邮箱发到人事部的,而那个邮箱的注册IP,跟肖诗雅平时常去的一家咖啡馆的公共网络,重合度很高。

虽然不能直接证明是她,但基本八九不离十了。

“她想搞臭你,让公司把你开除,这样你就没好日子过了。”邓思婷说。

我深呼吸了一口:“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我知道我不能停下来。

接下来的那几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出这几年的账本,一笔一笔地核对。一个数字、一个印章、一条记录,我不敢漏掉任何细节。

审计需要的所有材料,我都有整理归档。我把我经手的每一笔账目、每一个签字、每一份报表,都一一复印备份,存进了家里那台旧电脑里。

但我没有就此停手。

我还查了肖诗雅入职后跟薛明轩的所有共同报销记录。

那些报销单上有薛明轩的签名,也有肖诗雅的签名,还有她们一起出差、一起吃饭、一起买办公用品的记录。

其中有一笔报销,金额很大。

是去年冬天,薛明轩出差去上海,住了五天五星级酒店。报销单上的消费金额,比他一个月工资还高。

而那个报销单,是肖诗雅签字的。

那家酒店的消费清单上,除了薛明轩的名字,还有一个女人名字的缩写。

XSY。

这不算直接证据,但已经足够了。

我把这份材料复印了一份,塞进文件袋里,放在包里。我知道总有一天会用上。

那段时间,我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能跟熊猫比。

婆婆心疼我,每天变着法子给我做好吃的。但她从来不多问,也不催我做什么。

我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对着电脑发呆。

有时候我会想,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到底是因为什么。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还是从一开始,我就选错了那个人?

这个答案,我不知道该从哪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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