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养了十二年的龟突然死了,她说是我克的。
三天后,父亲把我许配给了他麾下管粮草的副将陆平舟。
陆平舟娶我那天,连盖头都没掀,隔着红绸说:
"你爹的恩情我还了,往后你自己安分些。莫要招惹若棠。"
我掀了自己的盖头,才看清他眼底全是恨意。
他本该娶的是周将军的独女,与他两小无猜的周若棠。
因为祖母一句"这丫头八字不祥,早些嫁出去冲冲喜",他的婚事被半路截了胡。
成婚头一年,他把我丢在后院,自己住在书房。
周若棠隔三差五登门,他当着我的面给她倒茶剥橘子。
第二年,我有了身孕,他皱着眉说:
"生下来送去庄子上养,别碍着我。"
孩子没保住。
大夫说我忧思过重,伤了根本。
他听完只说了句"晦气",转头去接周若棠回府过冬。
我死在第三年腊月,手边是一封写了一半的和离书。
如今我又坐在这张婚床上,听见他推门进来:
"你爹的恩情我......"
我将和离书递过去。
那年的腊月太冷了,我不想熬了。
......
“这是什么意思?”
陆平舟低头看着我递过去的薄纸。
他的脸色在昏黄的龙凤喜烛下显得格外阴沉。
没有前世那种居高临下的宣判,他此刻的眼里多了一丝被打断的不耐烦。
“和离书,我已经签好字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连声音都没有一丝起伏。
上一世,这封书信直到我死都没能递出去。
如今重头来过,我一刻也不想多等。
陆平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用那双冷厉的眸子死死盯着我。
“沈清鸢,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你父亲逼我娶你,你祖母说你命硬需要我的八字来压。”
“如今花轿进了门,你在这跟我拿乔?”
他步步紧逼,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手指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放手。”
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前世那种惶恐和解释,我抬手用力挥开了他的手臂。
陆平舟显然没料到我会反抗,眼神闪过一丝错愕。
他收回手,拍了拍袖口,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别以为欲擒故纵就能让我对你有什么改观。”
“这婚事是怎么来的,你我都心知肚明。”
“若棠因为你的介入,如今成了京城里的笑话。”
“你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我看着眼前这张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脸,只觉得可笑。
“既然觉得欠了她,那就把字签了,明日一早你去迎她进门。”
我将和离书拍在旁边的案几上。
“陆将军这般深情,总不至于连签字的胆量都没有吧?”
陆平舟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猛地抓起那张和离书,三两下撕得粉碎。
“想走?没那么容易!”
“你爹用军令压我,让我不得不负了若棠。”
“如今你想拍拍屁股走人,成全你清高的名声?”
“做梦!”
纸屑洋洋洒洒地落在红色的喜床上,像是一场荒谬的雪。
陆平舟指着我的鼻子,语气森寒。
“沈清鸢,这陆府就是你的牢笼。”
“你要赎罪,就得在这后院里,眼睁睁看着我怎么爱若棠。”
“这是你欠我们的!”
说完,他猛地拂袖而去。
房门被摔得震天响。
我坐在喜床上,看着满地狼藉。
心底没有一丝波澜。
前世我以为只要我足够温婉隐忍,总能融化这座冰山。
后来我才明白,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天亮时分,门外传来了丫鬟婆子的喧闹声。
“夫人,该去给老夫人和老爷敬茶了。”
陪嫁丫鬟翠竹小心翼翼地端着铜盆走进来。
我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连头面都没怎么戴。
走到正堂时,里面已经传来了阵阵笑声。
我跨过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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