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进贡鲥鱼，一条鱼害苦了运河沿线百姓，比杨贵妃荔枝还厉害

历代王朝大多定都北方，一旦皇室喜欢吃南方的某样生鲜食物，就会害苦百姓。

唐朝的杨贵妃喜欢吃荔枝，运送荔枝的官兵苦不堪言；明清时期，皇家让江南进贡鲥鱼，害惨了运河沿线的军民。

鲥鱼是一种什么鱼？

鲥鱼，洄游类海鱼，每年暮春时分到长江产卵。因洄游的时节固定，过了时间就没有了，人们称之为“鲥鱼”。鲥鱼与刀鱼、河豚并称为长江三鲜，味道极鲜美，是一种名贵鱼类。据说，野生鲥鱼曾经卖到了5000元一斤。

明朝皇室什么时候喜欢上鲥鱼？

从朱元璋时期就开始了。洪武元年，朝廷定下了每月祭祀太庙，给朱家祖先享用的时新食物，其中四月就是：樱桃、梅、杏、鲥鱼、雉（野鸡）。当时的都城在南京，鲥鱼从长江捞上来直接送到太庙，也不是什么劳民伤财的事情。

朱棣把都城迁到北京以后，太庙要祭祀需要鲥鱼就很困难了。朝廷改为，每年五月十五日先在南京孝陵以鲥鱼进鲜，然后把鲥鱼装船，用冰块保鲜，火速运到京城，一定要六月底到达。七月初一进行孟秋祭时，在太庙荐献鲥鱼。

鲥鱼属于极其娇贵的鱼类，离开水几分钟内就会死亡。即使放进活水桶里，鲥鱼的应激性强，反应剧烈，古代又没有增氧设备，撑不过一两天也会死光。因此，向北京进贡鲥鱼，极其劳民伤财，跟此事有关联的军民苦不堪言。

首先，渔民往往倾家荡产。

杭州富阳县有两种特产，茶叶和鲥鱼，都被列为皇家贡品。农户和渔民在没有完成官府规定的征收数额时，往往被官府严刑责罚，要么被巨额罚款，要么需要倾家荡产打点关系。

正德年间的浙江佥事韩邦奇，目睹了百姓之苦后愤然做诗：“富阳江之鱼，富阳山之茶。鱼肥卖我子，茶香破我家。鱼胡不生别县，茶胡不生别都。富阳山何曰摧，富阳江何日枯。”

不仅官府，太监也趁进贡鲥鱼大肆勒索。《万历获野篇》记载：“金陵城外临江，旧设鲥鱼厂，每打鱼时，内官出视，科索百端，大为渔户及地方之害。”

其次，运送鲥鱼劳民伤财。

水运是运送鲥鱼的主要方式。“万历二十四年，加添鲥鱼五百二十尾，添拨黄船一只，马快船四只。”这样的记录在《明实录》里非常多。

鲥鱼被捕捞出水面后，立即用冰块保鲜，转载在皇家专用黄船或者水军的快马船上，向北进发。

鲥鱼北上的时间，刚好是农历五六月，时值盛夏，冰块极容易融化。因此，运河沿线的州县都得准备冰块随时替换。负责采办的宦官逼迫当地官府无偿征调冰块，分文不给，百姓冬天藏冰本来准备夏天卖个好价钱，就这样被抢走。有些宦官索要冰块时，直接逼迫地方折成白银上交，实际上却嫌麻烦不收冰，导致鲥鱼大量腐坏。

运送鲥鱼的船队拥有运河闸口优先通行权，他们一到，拥堵在闸口，准备排队通过的其他船只得立即停止通行，让运送鲥鱼的船队先过。鲥鱼船还在运河横冲直撞，民船吓得纷纷避让，不少百姓因此落水。运河上鄂行旅商人因此耽误了行程，损失巨大。

鲥贡船队在遇到逆风时，立即向岸边强征百姓充当纤夫，拉船而行。农历五六月，正是江淮、山东一带的麦收季节，青壮年被强迫去拉纤，导致麦收受到很大影响，不少麦子烂在了地里。

宦官及其随从们，往往还借着贡船名号装载私货，借 “御用贡品” 名义逃过钞关税收，利用大运河南北倒卖货物牟利，大肆挤压普通商人的生计。

最具讽刺意义的结果。

即使是全程用冰块保鲜，一个多月行程，鲥鱼大部分也腐烂了。运到北京时，已经是全船臭不可闻。

《万历获野篇》的作者沈德符亲眼所见：“其船昼夜前征，所至求冰易换，急如星火。然实不用冰，惟折乾而行，其鱼皆臭秽不可向迩。余于夏月北上，曾附其舟，几欲呕死……侈为珍味，然实不堪下箸。”

然而即使都知道鲥鱼已经坏了，皇室和官员们还得把戏做足，因为这是太祖传下来的规矩。

御膳监的太监们把品相还过得去鲥鱼挑出来，冲洗干净，先送到太庙祭祀祖先，然后君臣一起吃一顿臭鱼。为了能让大家吃下去，御厨想了很多办法，把鸡肉、猪肉、竹笋等，和鲥鱼一起烹饪，来掩盖鱼的臭味。大家一起夸奖鲥鱼味美，一边却不愿意下筷子。

皇帝还鲥鱼分送给重要的朝臣，沈德符的父沈自邠亲是翰林院编修，参与祭祀大典，也分得了两条，拿回家以后，全家实在是吃不下去。

沈德符还绘声绘色讲了一个故事。宫里某位大太监，到南京出任镇守太监。南京地方官员为了巴结他，送了最新鲜的鲥鱼。大太监吃一口后非常生气，“你怎么拿假鲥鱼来糊弄我？”官员莫名其妙，诚惶诚恐。大太监又说：“真的鲥鱼怎么没有腐臭味？”一起吃饭的官员笑得饭都喷了出来。

清朝的时候，鲥鱼运送改为陆路加急，皇帝和大臣们才少吃发臭的鲥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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