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了电脑,隔着不算远的距离,书房很快又传来不合时宜的笑声。
捏紧手心,我努力压下所有情绪,打开笔记本,开始把这几天记得住的细节一条一条写下来。
善恶有报。
哪怕希望渺茫,但这一次,我也真的不想让陈域之赢。
天色擦黑时,写到一半,小腹忽然一阵坠痛,仿佛有只手在用力撕扯。
自此那晚过去之后,我肚子就经常反复阵痛。
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我痛得发不出声,只能蜷缩起来,一点一点地忍。
门外传来陈域之的声音:晚饭做好了没,出来吃。
我没有应他。
他等了几秒,又喊了一句:苏桐。
我抱着肚子,望着天花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出来就算了。他的声音带着不耐烦,林溪,走,出去吃日料。
脚步声,还有开门关门的声音,随后屋子里静了下来。
我一个人静静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连哭都没有力气。
凌晨两点,小腹的疼没有停。
我扶着床沿站起来,刚走两步,腿就软了下去。
陈域之没有回家。
我连打两个电话给他,始终无人接听,只能自己叫了车,又强撑着挂完急诊。
医院护士只看了我一眼,就立刻过来扶住我。
脸白成这样,你哪里不舒服?
小腹疼。
她低头看见我裤子上的血,马上叫来同事。
进了诊室,检查时,探头压上小腹,我疼得缩了一下。
医生立刻停住动作,让我不要动。
过了一会儿,她抽出一张纸,诧异问我:之前知道自己怀孕吗?
我愣住了。
不知道。
医生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你肚子疼了一周,就没想过来看看?
孩子早就没有胎心了,还有宫腔积血,现在必须马上清宫。
我闭上眼,眼泪无声顺着脸颊流下去。
原来是流产了啊。
我还以为肚子疼是正常的。
我还以为这是那晚的后遗症,只要忍忍就可以过去了。
没有人教过我,发生了那样的事该怎么处理,我不敢告诉我妈,陈域之又一心扑在林溪身上。
原来早在我独自舔舐伤口的时候,一条小生命竟也随之逝去了。
我哭得忍不住呜咽出声时,护士不忍地把手术同意书递过来。
让家属签字吧。
低头看着签字栏,我吸了吸鼻子,用力摇摇头,我没有家属。
丈夫呢?
死了。
护士愣了一下,我已经径直接过笔,在免责声明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苏桐。
最后一笔落下去,我的手抖得快握不住笔。
手术结束后,我被送进观察室。
隔壁床的女人刚做完检查,她丈夫替她盖好被子,正温声哄她。
医生说没事,你别怕。
回去我请假陪你。
以后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来医院了。
女人埋怨他来得太慢,他连声道歉,又问她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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