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那天下午的阳光特别好，透过厨房窗户照进来，把灶台上的油渍都照得明晃晃的。
我正在切菜，准备晚饭。土豆丝切了一半，手机响了，是我妈发来的微信，问我周末回不回去吃饭。我擦了擦手正要回消息，就听见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砰”的一声撞在墙上。
“嫂子！”
小姑子王芳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被什么东西掐着嗓子。我从厨房探出头，看见她站在玄关，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只手扶着鞋柜，另一只手捂着肚子。
“怎么了这是？”我放下刀走过去，“出什么事了？”
王芳没说话，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碎花裙子，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跑回来。我扶着她往客厅走，让她坐在沙发上，给她倒了杯水。
“喝口水，慢慢说。”
王芳接过水杯，手抖得厉害，水都洒出来一半。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嫂子，我对不起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王芳这人平时嘴硬得很，从来不会说软话，今天这副样子，肯定出了大事。
“到底怎么了？你别光哭啊。”
“我……我怀孕了。”王芳咬着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孩子是……是王磊的。”
我愣住了。
王磊是我老公，王芳的亲哥哥。
手里的玻璃杯差点滑落，我赶紧把它放在茶几上。脑子嗡嗡作响，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里面乱飞。我看着王芳的脸，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但她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害怕。
“对不起嫂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王芳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那天晚上他喝多了，把我当成了你……我真的反抗了，但是他力气太大……”
我感觉天旋地转。客厅里的吊灯晃来晃去，墙上的结婚照也在晃，照片里我和王磊笑得那么开心，穿着白色的婚纱和黑色的西装，像一对璧人。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我认识王磊的时候，他在一家装修公司做项目经理，我在超市当收银员。相亲认识的，觉得对方条件还行，人也老实，处了大半年就结婚了。婚后日子过得平平淡淡，王磊在外面挣钱，我在家操持家务，偶尔去超市打打零工。虽然不算富裕，但也算安稳。
唯一让我不舒服的就是这个小姑子。王芳比我小三岁，一直住在我们家，说是城里工作好找，实际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换了好几份工作都没干长。王磊宠她，我也懒得管，反正她住她的，我过我的。
可现在，她告诉我她怀了她亲哥的孩子？
“你确定是王磊的？”我蹲下来，盯着她的眼睛问。
王芳哭着点头：“我……我不敢跟别人说，只能告诉你。嫂子，求你别告诉王磊，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会把孩子打掉的……”
她话音刚落，大门又响了。
王磊回来了。
他今天下班早，手里拎着一袋子水果，嘴里还哼着歌。看到客厅里的情景，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怎么了这是？”
王芳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冲到王磊面前，扑进他怀里：“哥！嫂子她要杀了我！”
我整个人都傻了。
刚才还在哭着道歉的人，转眼就变成了受害者。
“你说什么？”王磊推开王芳，皱着眉头看我，“怎么回事？”
王芳捂着脸哭：“我就是跟嫂子说我怀孕了，她就疯了，要推我下楼……我说这孩子是你喝醉酒那晚不小心有的，她就更生气了，抓着我要往阳台拖……”
“你胡说什么！”我气得浑身发抖，“明明是你自己跑回来跟我说——”
“够了！”王磊打断我，脸色铁青，“芳芳，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孩子？”
王芳抽抽搭搭地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只不过这次版本完全变了。她说是我发现了她和王磊的事，要报复她，要把她从楼上推下去。她说她拼命挣扎才逃到客厅，正好赶上王磊回来。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结婚三年，我以为我了解王磊。他虽然有时候脾气急了点，但对我是真心的。可当他转过头看我的时候，我看到的是陌生的眼神——怀疑、愤怒、还有一丝厌恶。
“是不是真的？”王磊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当然不是！”我大声说，“是她自己跑回来说怀了你的孩子，让我别告诉你——”
话还没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就甩在我脸上。
我整个人被打得转了个圈，撞在沙发扶手上，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尝到了铁锈的味道。我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王磊。他的手还举在半空中，手指微微颤抖。
“王磊……”我的声音在发抖。
“你这个毒妇！”王磊的眼睛红了，“芳芳从小就跟我相依为命，她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吗？我看你就是嫉妒，见不得我们兄妹感情好！”
“我没有……”
“闭嘴！”王磊指着门口，“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王芳躲在王磊身后，偷偷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得意，有挑衅，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突然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王芳的脸色瞬间变了：“哥，我肚子疼……好疼……”
她捂着肚子蹲下去，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堪。王磊慌了，赶紧扶住她：“芳芳！芳芳你怎么了？”
“嫂子推我的时候，撞到楼梯扶手了……”王芳的声音越来越弱，“孩子……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王磊抱起她就往外冲，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狠狠瞪了我一眼：“要是芳芳和孩子有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门“砰”的一声关上，留下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我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指尖沾上了血。嘴角破了，是那一耳光打的。我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左脸颊肿得老高，五个指印清晰可见，嘴角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个鬼。
我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衣服，也去了医院。
不是为了王芳，是为了我自己。我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章
市人民医院的急诊科永远是人满为患。
我赶到的时候，王芳已经被送进了检查室，王磊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双手插在头发里，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看到我来了，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里冒出火来。
“你来干什么？还嫌不够乱？”
“我来看看情况。”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管怎么说，她是我的小姑子。”
“呵，”王磊冷笑一声，“现在装好人了？刚才推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是你的小姑子？”
周围的病人家属纷纷看向我们，几个大妈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光芒。我觉得脸上烧得慌，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委屈。
“我没有推她。”我一字一顿地说，“是她自己跑回家，跟我说她怀了你的孩子，让我别告诉你。我没答应，她就演了这一出。”
“放屁！”王磊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芳芳怎么可能说这种话？她从小最尊敬你这个嫂子了！”
“尊敬我？”我忍不住笑了，“你什么时候见她尊敬过我？她在家从来不干活，吃完饭碗筷一扔就走，衣服堆一个星期不洗，我说过她一句吗？”
“那是因为你小心眼！”王磊指着我的鼻子，“她一个人在外面打工不容易，你当嫂子的多担待点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突然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结婚三年，每次因为王芳的事情吵架，王磊都是这套说辞。在他眼里，妹妹永远是可怜的、无辜的、需要保护的，而我永远是斤斤计较的、小心眼的、不讲道理的。
检查室的灯灭了，门打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病历本。
“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王磊立刻迎上去，“医生，我妹妹怎么样了？孩子保住没有？”
医生看了看病历本，又抬头看了看王磊，表情有些微妙：“你说的是哪位病人？”
“王芳，刚才送进来的，孕妇，说是摔了一跤。”王磊急切地说。
医生皱了皱眉：“王芳是吧？她确实在我们这儿，不过……”
“不过什么？”王磊急了，“孩子没了？”
“不是，”医生摇摇头，“我想问一下，你知道她怀孕多久了吗？”
王磊一愣：“这个……她说是刚发现的，应该没多久吧。”
医生叹了口气，把病历本递给王磊：“你自己看看吧。”
王磊接过病历本，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妊娠28周，约7个月。
7个月。
也就是说，王芳怀孕至少7个月了。
而她说，这孩子是最近才有的。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王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这……这不可能！一定是搞错了！”
“不会错的，”医生语气笃定，“B超显示胎儿发育正常，各项指标都符合28周的标准。而且从子宫的情况来看，这不是第一次怀孕。”
“什么叫不是第一次怀孕？”我问。
医生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就是说，她以前流过产，至少一次。”
王磊的手开始发抖，病历本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弯腰捡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目光茫然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愤怒，有委屈，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现在你信了吗？”我轻声问。
王磊没有说话，转身冲进了检查室。
我跟在后面，看见王芳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睛紧闭，像是在睡觉。但我知道她在装睡，因为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王芳！”王磊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给我睁开眼睛！”
王芳的身体抖了一下，但还是没有睁眼。
“你再装睡我就把你从床上拽起来！”王磊吼道。
护士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拦他：“先生，这里是医院，请您冷静一点！”
王芳终于睁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哥……”
“你怀孕7个月了？”王磊死死盯着她，“为什么骗我说是刚怀的？”
王芳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说啊！”王磊一拳砸在床头柜上，上面的水杯跳了起来，水洒了一桌。
“我……我怕你生气……”王芳哭了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怕我生气？”王磊冷笑，“那你为什么要诬陷你嫂子推你？”
王芳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哭。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很可笑。这就是我嫁了三年的男人，这就是我一直忍让的小姑子。他们兄妹俩，一个暴躁易怒，一个谎话连篇，还真是亲生的。
“孩子是谁的？”王磊问。
王芳摇头：“我不能说……”
“你他妈给我说！”王磊又吼了一声。
“是……是赵强的。”王芳小声说。
赵强？我愣了一下，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王芳之前在一家餐馆打工时的同事，长得五大三粗的，据说离过婚，还有个孩子。
“赵强？”王磊显然也知道这个人，“那个厨子？”
王芳点头。
“你跟他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去年……去年冬天……”王芳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说他会娶我的，但是后来他老婆又回来找他，他就不要我了……”
王磊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停下来，指着王芳：“所以你怀孕7个月了，一直瞒着我，今天突然跑回来诬陷你嫂子，就是为了——”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
但我帮他说完了：“就是为了让你打我，然后逼我离婚，这样她就可以继续赖在家里，让你养着她和她肚子里那个野种。”
王芳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我：“你闭嘴！你算什么东西！”
“我算什么东西？”我笑了，“我是你哥明媒正娶的老婆，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呢？你就是一个好吃懒做、撒谎成性的寄生虫！”
“够了！”王磊吼道，“你们都给我闭嘴！”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们，肩膀在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来，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怒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芳芳，你先在医院住着，等身体好了再说。”他的声音沙哑，“至于你——”他看向我，“回家再说。”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向我道过歉。
那一巴掌，就这么算了。
第三章
我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王芳之前打翻的水杯还躺在地上，水渍已经干了，留下一圈白色的印记。我弯腰捡起杯子，放进厨房的水槽里，然后开始收拾屋子。
不是因为我勤快，而是因为我不知道除了收拾屋子还能做什么。
扫地、拖地、擦桌子、整理沙发靠垫……我把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直到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才瘫坐在沙发上。
手机亮了，是我妈打来的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妈。”
“闺女，周末回不回来吃饭啊？我买了排骨，给你炖汤喝。”
听到妈妈的声音，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我使劲憋着，不让声音发抖：“妈，我这周可能回不去，有点事。”
“什么事啊？工作忙？”
“嗯，有点忙。”
“那下周呢？下周总行了吧？”
“下周再说吧，妈，我先挂了，还有点事。”
我匆匆挂断电话，然后把手机扔在一边，趴在沙发上大哭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哭到最后，嗓子都哑了，眼睛肿得睁不开。我起身去卫生间洗脸，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左脸颊上的指印已经变成了青紫色，肿得更厉害了。嘴角的伤口结了痂，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用冷水敷了敷脸，感觉稍微好了一点，然后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想不清楚。
我想起三年前的婚礼，王磊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发誓会一辈子对我好。我想起婚后第一个春节，王芳第一次来家里住，我热情地招待她，给她铺床叠被。我想起去年王磊升职加薪，高兴地拉着我去吃火锅，说以后要让我过上好日子。
那时候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美好得像一场梦。
而现在，梦醒了。
凌晨两点，王磊回来了。
他推开门的时候，我还没睡着，但我假装睡着了。我不想跟他说话，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客厅。
我听到他打开冰箱的声音，然后是啤酒罐被拉开的声音。一瓶、两瓶、三瓶……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王磊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茶几上摆着七八个空啤酒罐。他歪着头靠在沙发扶手上，嘴巴微张，打着鼾。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叫他，自己去厨房做了早饭。
煎了两个鸡蛋，热了两杯牛奶，烤了几片面包。我把早饭端到餐桌上，然后坐下来自己吃。
王磊被香味弄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我在吃饭，愣了一下。
“你……你起来了？”
“嗯。”
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面前的早餐，没有说话。
我们就这样沉默地吃着早饭，谁也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王磊先打破了沉默：“昨天的事……对不起。”
我停下筷子，看着他。
“我不该打你。”他低着头，不敢看我，“我当时太生气了，没搞清楚状况就……”
“就怎么样？”我问。
“就打你了。”他的声音很小，“是我的错。”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你不是不该打我，你是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相信你妹妹的话。”
王磊沉默了。
“结婚三年，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会推人下楼的恶毒女人吗？”我的声音在发抖，“你妹妹说什么你都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老婆？”
“我……”
“你不用说了，”我站起来，“我现在去医院，看看你妹妹怎么样了。”
“我跟你一起去。”王磊也站起来。
“不用了，”我拿起包，“我想一个人静静。”
走出家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刺眼的阳光照在我脸上，我下意识地眯起眼睛。脸上的伤还很疼，火辣辣的，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
到了医院，我没有直接去找王芳，而是先去了妇产科门诊。
我想问问医生，王芳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接诊的还是昨天那个女医生，姓刘，四十多岁，看起来很和善。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刘医生叹了口气。
“那个姑娘啊，情况不太好。”
“怎么不好？”
“胎儿倒是没问题，但是她本人的身体状况很差。”刘医生翻开病历本，“她有严重的营养不良，还有贫血，估计是孕期没好好吃饭。另外，她的情绪状态也不太稳定，昨晚一直在哭，闹着要出院。”
“她有没有说孩子的父亲是谁？”
“问了，她不肯说。”刘医生摇摇头，“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年轻姑娘不懂事，被人骗了也不敢说，最后受苦的还是自己。”
我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王芳说孩子是赵强的，但赵强去年冬天就跟她分手了，如果孩子真的是赵强的，那她为什么到现在才说出来？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诬陷我？
除非，孩子根本不是赵强的。
那会是谁的呢？
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不敢深想。
告别了刘医生，我去了王芳的病房。
她正躺在床上看电视，看到我进来，脸色立刻变了：“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好点了吗？”
“不用你假好心！”王芳把头扭到一边，“我告诉你，我不会原谅你的！”
“原谅我？”我笑了，“你有什么资格原谅我？是你诬陷我推你下楼，不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王芳不说话，只是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
“王芳，”我看着她，“孩子到底是谁的？”
“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我说，“因为你用这个孩子诬陷我，差点毁了我的婚姻。”
“我没有诬陷你！”王芳激动起来，“就是你推的我！就是你！”
“监控录像都拍下来了，”我撒了个谎，“楼道里有摄像头，清清楚楚拍到你一个人跑上楼，根本没有人在后面追你。”
王芳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胡说……”
“要不要我把录像拿给你看？”我掏出手机，装作要打电话的样子，“我可以让物业把录像发给我。”
王芳彻底慌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嫂子，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你说实话，孩子到底是谁的？”
王芳咬着嘴唇，半天不说话。
“你不说也行，”我站起来，“那我只能把这件事告诉你爸妈了。”
“不要！”王芳一把抓住我的手，“嫂子，求求你，别告诉我爸妈！”
“那就说实话。”
王芳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用很小的声音说：“孩子是……是王磊的。”
我整个人僵住了。
“你说什么？”
“孩子是王磊的，”王芳重复了一遍，眼泪不停地流，“三个月前，有一天晚上他喝醉了，跑到我房间来……我反抗了，但是他力气太大……”
“你撒谎！”我吼道，“昨天你还说孩子是赵强的！”
“那是我骗你们的！”王芳哭着说，“我不敢说实话，怕你们接受不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说了？”
“因为……因为医生说孩子已经7个月了，瞒不住了……”王芳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嫂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的……”
我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
三个月前……三个月前正是王磊经常加班的日子，每天半夜才回来，有时候身上还带着酒气。我问他去干什么了，他说陪客户应酬。
原来，是去陪他妹妹了。
第四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病房的。
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药车从我身边经过，家属们提着保温桶来来往往，一切都那么正常，只有我的世界崩塌了。
我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上气来。
王芳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我心上。
三个月前，王磊喝醉了，跑到王芳的房间……他们兄妹俩……
我不敢想下去，但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播放，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晰，清晰得让我恶心。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到卫生间，趴在洗手台上吐了起来。
胃里翻江倒海，吐出来的全是酸水。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突然觉得很可笑。
结婚三年，我一直以为自己嫁了一个老实本分的男人。虽然他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至少对我是真心的。
现在看来，全都是假的。
我掏出手机，给王磊打了个电话。
“喂？”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虚。
“你在哪儿？”
“在公司。怎么了？”
“你回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现在？我这边还有点事……”
“很重要的事，”我说，“关于你妹妹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王磊说：“好，我马上回来。”
我挂了电话，走出医院，在门口的花坛边坐下。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边有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悦耳。一个老太太推着婴儿车经过，车里的小孩咿咿呀呀地叫着，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空气。
多么美好的世界啊。
可是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已经失去了颜色。
半个小时后，王磊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等他。茶几上放着两杯水，一杯是他的，一杯是我的。
“什么事这么急？”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芳芳怎么样了？”
“她很好，”我说，“她跟我说了一些话，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王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什么话？”
“她说，孩子是你的。”
空气凝固了。
王磊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张，像是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你……你说什么？”
“我说，王芳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我一字一顿地重复，“三个月前，你喝醉了，跑到她房间里……”
“胡说！”王磊吼道，“这怎么可能！”
“她说你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把她当成了我……”
“放屁！”王磊的脸涨得通红，“我从来没有做过那种事！她是我亲妹妹！”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怎么知道！”王磊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她肯定是疯了！一定是疯了！”
“她没有疯，”我说，“她很清醒。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王磊停下来，看着我：“你不会相信她的话吧？”
“我不知道该相信谁，”我说，“我只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我什么都没做过！”王磊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做亲子鉴定也得等孩子生下来，”我说，“而且就算做了，也只能证明孩子是不是你的，不能证明你有没有做过那种事。”
王磊愣住了，然后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
“我真的没有做过……”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亲妹妹做那种事……”
“那你告诉我，三个月前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王磊想了很久，然后说：“那天晚上我跟客户喝酒，喝到很晚才回来。我记得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睡了，我就去沙发上睡了。”
“你没有去王芳的房间？”
“没有！绝对没有！”
“那她为什么要诬陷你？”
“我不知道……”王磊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也许……也许她是在报复我。”
“报复你什么？”
王磊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出一句让我震惊的话：“因为我不肯借钱给她男朋友。”
“什么男朋友？”
“赵强。”王磊说，“去年年底，赵强说要开餐馆，找芳芳借钱。芳芳自己没有钱，就跑来找我借，要我借十万块给她。我没答应，她就跟我吵了一架，说我不疼她，还说以后再也不认我这个哥哥了。”
“后来呢？”
“后来她就搬出去了，在外面租房子住。过了几个月又回来了，说跟赵强分手了，没地方去，求我收留她。我心软，就让她回来了。”
我听着王磊的话，脑子里飞速运转。
如果王磊说的是真的，那王芳为什么要编造这样一个谎言？只是为了报复哥哥不借钱给她？这个理由似乎太牵强了。
除非，还有别的原因。
“你有没有想过，”我慢慢地说，“王芳可能不是想报复你，而是想赶走我？”
王磊愣住了：“什么意思？”
“你想啊，”我说，“她诬陷我推她下楼，你打了我，还要跟我离婚。如果我真的跟你离了婚，那这个家就是她的了。她可以继续住在这里，让你养着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什么都不用干，多舒服。”
“这……这不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说，“你想想，自从她住进来之后，我们吵了多少次架？哪一次不是因为她？她就是要让我们夫妻不和，最好离婚，这样她就能独占你。”
王磊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可是……可是她是我妹妹啊……”
“正因为她是你妹妹，她才敢这么做。”我说，“她知道你疼她，知道你会护着她，所以她可以为所欲为。”
王磊不说话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很蓝，蓝得有些不真实。
“王磊，”我背对着他说，“我们离婚吧。”
“什么？”王磊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我转过身，看着他，“这段婚姻已经没有意义了。你不相信我，我也不相信你。我们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
“不行！”王磊走过来，抓住我的手，“我不同意离婚！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不该打你，我向你道歉！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不只是这一巴掌的问题，”我挣脱他的手，“是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信任了。你妹妹随便说一句话你就信了，二话不说就打我。以后呢？以后她再编个什么谎话，你是不是还要打我？”
“不会了！我保证不会了！”
“你拿什么保证？”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能把你妹妹赶出去吗？”
王磊沉默了。
“你看，”我苦笑，“你做不到。在你心里，你妹妹永远比我重要。”
“不是这样的……”
“那就是这样，”我说，“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让你妹妹搬出去，以后不再来往；要么我们离婚。”
王磊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我知道他的答案了。
我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衣服、化妆品、首饰，还有一些私人物品。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个家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王磊买的，属于我的东西很少。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请问是赵敏女士吗？这里是市人民医院，您的亲属王芳刚才试图跳楼自杀，现在正在抢救，请您尽快赶来。”
我的手一松，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