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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土地上“画”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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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朴厚重的关中大地上,有这样一群人,他们种地是把好手,画画也在行。

70多年来,这些户县农民画画家坚守质朴底色、创新表达形式,把这抹乡土色彩,从泥土阡陌带上广阔舞台。截至目前,西安市鄠邑区农民画创作者超2300人,创作作品10万余件。先后有30多位画家40余次走出国门,他们的画已在60多个国家和地区展出。

泥土里“长”出的热爱

早在1978年,张青义画的《大队奶牛场》就被外宾收藏,他拿到120块钱。现在回想起来,他仍然很自豪。

7月19日清晨5点,鄠邑区余下街道南索村,72岁的张青义早早起床,一头钻进画室里。这几天,他正为北京的农民画展览做准备。


张青义向前来参观的学生介绍农民画作品。(受访者供图)

张青义和农民画的缘分,得从1973年说起。

那年,他19岁,在生产队日出下地,日落收工。当时,户县农民画小有名气,学习班接连开办,从小就喜欢画画的张青义抓住了机会。

系统学习后,他心里那股热乎劲压不住了。

去队里干活,他就把本子揣着。休息时,队员们抽烟闲聊,他就给大伙画起肖像。“你别说,画得还真像。”大家围过来,边看边夸。

包产到户后,张青义仍然守着庄稼地。对他来说,种地是生计,而画画,已成了习惯。

2003年,张青义把自家院子改造成农家画庄。院里摆着犁、耧等农具,墙上挂着他多年攒下的画。小院吸引了很多游客前来打卡,还接待起外国旅游团,更成了本地农民画画家的“根据地”。

“不忙了,大家就聚在这儿谝谝,找找灵感。”张青义说。

多年来,一些老画家始终没撂下画笔,部分人在当地出了名。别人眼里,他们是画家,但在他们心里,自己就是普普通通的农民。

田野里,庄稼一茬接一茬长;画室里,笔墨一年又一年落。这些人还在画,他们要把家乡的日新月异留在纸上。

画框里“装”着的时代

7月10日,鄠邑区农民画博物馆内游人络绎不绝。博物馆自建成以来,向外界免费开放,馆中珍藏农民画万余件,每幅都是乡村烟火气的生动写照。


7月10日,贺亚妮(左)和朋友在鄠邑区农民画博物馆文创区参观。

市民贺亚妮驻足观赏,不时拿出手机拍照记录。“以前总觉得,农民画画的都是原来的种地场景,现在才发现早就变了,农机作业、直播带货全都上了画纸。画里都是普通人的日常,看着很亲切。”贺亚妮说。

展厅里,数百幅画作按照发展脉络陈列。从农民扛锄耕作,到无人机麦田作业,再到果园直播带货……时代变化,皆凝于笔墨间。


7月10日,王文吉介绍户县农民画的代表作品。

“画家的画笔,永远紧跟生活和时代。透过一幅画作,就能读懂一方土地一段时期的乡村模样,这就是农民画最打动人的地方。”鄠邑区农民画博物馆馆长王文吉说。

扎根群众,是户县农民画生生不息的根基。

每年春秋两季,博物馆开设免费培训班,吸引爱好者参与创作。“馆里还组织画家参与国内外展览,让户县农民画走得更远。”王文吉介绍,博物馆还打造工作室,为画家提供固定创作空间,同时设立版权工作站,让每幅画都有了“身份证”。

在鄠邑区石井街道蔡家坡村,一幅以农民画《老书记》为原型的墙画格外惹眼。画里老书记正擦着火柴,嘴里叼着烟斗,目光定在书上。“农民画从纸上到墙面,不仅装点乡村,也让艺术离群众更近。”王文吉说。

画笔下“绘”出的新题

多年来,户县农民画始终在摸索中发展。依托文旅融合、新媒体发展等机遇,其影响力持续扩大,但也面临着一些现实困境。

“近些年,农民画作品同质化现象日渐凸显,质量参差不齐,艺术价值受到冲击。”王文吉坦言,农民画与当下大众审美间存在距离,市场空间不断收窄;单靠售卖原作,画家难以维持稳定收入,压力之下,坚持创作的画家减少。如何平衡原汁原味和大众审美,打通产业化这条路,都是亟待解决的问题。

在市场化浪潮下,户县农民画能突围破局、焕发新生,离不开一群画家的笃定与守望。


7月10日,白瑞雪讲起自己的创作构思。

出身农民画世家的白瑞雪,自幼耳濡目染,深受老一辈画家影响。2008年,她创办起个人工作室。

那时,农民画市场遇冷,作品销路不畅。她鼓起勇气,将作品摆到年集摊位上。“开始拉不下脸,就用围巾把头裹得严严实实。没成想卖得还挺好,我又有了信心。”白瑞雪说。

靠着不服输的韧劲,她熬过行业低谷,还紧跟潮流,用新理念和新形式为农民画增添新意。

眼下,人工智能技术深入各行各业。当农民画遇上AI,手握画笔的画家们怎么看?

“农民画扎根土地,表达的是生活。它的精气神,来自画家日复一日的观察和经历。这些东西,AI替代不了。”白瑞雪觉得,可以把AI当成工具,构思时用它生成一些画面作为参考,这对创作也有帮助。

坚守中“燃”起的新火

生于泥土,长于生活。户县农民画正经历着一场薪火相传。

为激发创作活力,当地持续吸纳专业美术人才投身其中。2021年,研习国画的汪瑶瑶来到博物馆工作。依托国画功底,她大胆创新,把国画的线条、纹样构图融入农民画创作。


汪瑶瑶伏案画农民画作品线稿。(受访者供图)

创作之外,她还是本地农民画圈子里的“联络员”。她联动本土老中青画家交流采风,对接各类展览征稿。“这两天,有展览马上截稿,我正收集作品报送。”汪瑶瑶告诉记者。

不仅如此,校园也成为农民画传承的重要“阵地”。

“2024年9月开始,我们常态化开设农民画美育课程,让孩子们感受农民画魅力。”鄠邑区东关小学校长刘颖姗介绍,学校还成立特色社团,邀请本地画家授课,孩子们的画被择优展示在博物馆。

目前,东关小学已成为当地农民画传承教育基地,学校自主编写的农民画校本教材,也将在今年秋季正式投用。

此外,鄠邑区农民画博物馆和省内多所高职院校合作,建起大师工作站、研学基地等,不断提升人才艺术技能素养。

从坚守乡土本色,到文创破圈发展,再到青年跨界求新、校园播撒火种,几代农民画创作者各尽其力,让户县农民画持续绽放关中大地的乡土风华。(记者 杨杰 方腾 文/图)来源:陕西农村网-陕西农村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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