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年我替发小去邻村相亲,没相中,随手修好了她家拖拉机,她爹拦住我:姑娘你带走,拖拉机就当嫁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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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秋天那个雾天,我骑着韩咏思他娘的二八大杠,车后绑着两包点心,一路泥泞骑到罗家村。

罗晓琳坐在炕沿上,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话都没跟我说上三句。

我心里清楚,这门亲成不了。

临走时她家拖拉机趴窝,我蹲下去鼓捣了不到二十分钟。

李宏博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拽住我胳膊:“小子,姑娘你带走,拖拉机当嫁妆!”彭婵的脸当场白了,韩咏思他娘攥着点心就摔在了地上。



01

那年的秋天,天干得厉害。

我蹲在院门口修一台抽水机,满手油污。村东头张婶家的水泵坏了三天,再不修好,她那几亩菜地就得渴死。

我从化油器里掏出一团黑乎乎的渣子,拿煤油洗了洗,又拿嘴吹了吹。这东西堵得不严重,就是年头久了。

我正拧螺丝的时候,听见巷子那头传来脚步声。

彭婵来了。

她走得很急,头上的头巾都被风吹歪了。我娘韩玉凤从屋里迎出来,两个人站在院门口就嘀咕开了。

声音不大,但我耳朵好使。

“玉凤嫂子,你可得帮帮我。”

“怎么了这是?”

还不是咏思那个不成器的东西!

彭婵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我假装没听见,继续摆弄手里的水泵。

韩咏思是我发小,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他长得比我精神,嘴皮子也溜,在外头打了两年工,领回来一个外省姑娘。

那姑娘在村里住了三天,嫌他家穷,连夜跑了。

彭婵急得满嘴起泡,四处托人给韩咏思说媒。后来终于打听到一个,邻村罗家的小女儿,叫罗晓琳。

“那姑娘我见过,长得水灵,还能干。”

彭婵说得两眼放光。

“可咏思那死小子,偏偏要回厂里办离职手续,走不开!”

我听到这儿,手里的扳手顿了一下。

“景明这孩子不是没事干吗?让他替咏思去一趟,就露个脸,回来把情况说说就行!”

彭婵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娘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我娘走到我跟前,蹲下来看着我。

“景明,你彭婶也不容易。”

我没抬头。

“我……”

“你就当帮兄弟一把。咏思从小跟你玩到大,他家的事就是你家的事。”

我娘说得轻轻柔柔的,但我听得出来,她心里其实也想让我去。

她这辈子没求过我什么。我爹走得早,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吃了不少苦。

我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拿破布擦了擦手。

“行吧。”

彭婵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连声说“好孩子好孩子”,又交代了一堆话——明天一早去,穿干净点,带上两包点心,见了人家嘴甜点儿。

我都一一应了。

当天晚上,我去找韩咏思。

他正躺在炕上听收音机,看见我进来,翻身坐起来。

听说你要替我去相亲?

他从炕头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我。

“哥,帮兄弟这一回。你要真看上了,兄弟让给你。”

我没接那根烟。

“少说这种屁话。”

我转身走了。

回到自己屋里,我躺在炕上,怎么也睡不着。

外头起了风,风刮得院子里的杨树叶子哗哗响。

说不上为什么,我心里头有点慌。

这种慌,不是害怕,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就像那天村口的老井突然干了一样,没来由的,但就是不对劲。

02

第二天一早,雾大得很。

我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把头发用水抿了抿。

我娘从柜子里翻出两包点心,用红纸包着,又拿尼龙绳捆好。

“去了要有眼色,见了长辈叫人。”

“知道了。”

我推出彭婵家的自行车,擦都没擦,就骑了上去。

去罗家村的路不好走,全是土路。昨夜里下了点雨,路面坑坑洼洼,到处是泥。

我骑了将近四十分钟,后背都快湿透了。

好不容易到了罗家村,我停在一户门前。那两扇木门漆都掉了,院墙上爬满了丝瓜藤。

叶秀英开的门。

她四十多岁,头发在脑后盘了个髻,围着一条蓝布围裙。看见我,她先是一愣,然后脸上堆了笑。

“来了来了,快进屋。”

我跟着她进了院子。院子不大,扫得很干净。屋檐下挂着一串红辣椒,墙角堆着一堆南瓜。

进了堂屋,我一眼就看见了罗晓琳。

她坐在炕沿上,穿着一件花布褂子,头发扎成一条辫子。脸不算白,但挺耐看。

看见我进来,她抬了一下眼皮,然后又低下去。

“坐,坐。”

叶秀英招呼我坐下,又去倒茶。

我坐在八仙桌左边,罗晓琳坐在炕沿上,中间隔了四五步远。

茶端上来了,搁在我面前。

“路上不好走吧?”

叶秀英坐到我旁边,开始东拉西扯。家里几口人,多少地,种什么庄稼。

我都一一答了,态度老实。

说话的时候,我偷偷看了罗晓琳几眼。她一直低着头,手指头绞着辫子梢,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后来叶秀英去灶房忙活,屋里只剩我和罗晓琳两个人。

安静得很。

我喝了口茶,想找话说。

“你们村今年收成怎么样?”

“还行。”

她回了一句,眼睛还是看着地上。

“你们家种了几亩地?”

“七八亩吧。”

她答得敷衍,我能感觉到,她压根儿不想跟我说话。

我心里叹了一口气,但也说不上难过。本来就是替别人来的,人家看不上我,也正常。

又坐了一会儿,罗晓琳的弟弟黄俊杰放学回来了。

他背着书包,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瘦瘦的,眼睛很尖。

进门看见我,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嘴巴一张一合:“你就是来相亲的?”

“俊杰!”

叶秀英从灶房里探出头,瞪了他一眼。

黄俊杰没理他妈,径直走到我面前。

“哥,你别费劲了,我姐看不上你。”

话刚说完,罗晓琳就站起来,把杯子往桌上一搁,转身去了灶房。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黄俊杰面面相觑。

叶秀英出来解释,说孩子小,不会说话。我说没事,心里头酸溜溜的,但脸上还得挂着笑。

我喝了两口茶,站起来说要走。

叶秀英拦了我一下,说吃了午饭再走。我推说家里还有事,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院子里砰的一声。

李宏博推门进来了。

他五十来岁,黑脸膛,大嗓门。一进门就开始骂骂咧咧的。

“他娘的,这破拖拉机又不着火了!”

“修了一早上,屁都没修好!”

“天天花钱买零件,别人家的拖拉机三年不用动,我这辆一年修八回!”

他手上全是油,蓝布褂子上也沾了一片。

我站住了。

叔,什么毛病?

李宏博看了我一眼,又看看我身后的叶秀英。

“化油器堵了。”

他随口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我没忍住,接了一句话:“化油器堵了,拿高压气枪吹吹就行。”

李宏博愣了一秒。

他转过身,认认真真地打量了我一遍。

“你懂这个?”

“懂一点。”

我答得平淡,但李宏博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走,看看去!”

我被他拽着往院子外头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来都来了,看一眼就走。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一眼,把整件事都搅和了。



03

拖拉机停在院子外头,是那种四轮小拖拉机,锈迹斑斑,车斗里还堆着半袋化肥。

李宏博打开引擎盖,一股机油味扑面而来。

我凑过去看了看。

化油器接口处渗着油,浸得油乎乎的一片。发动机的缸体上也沾了不少灰。我伸手摸了摸,发现排气管跟缸体连接的地方也松动了,漏气。

这不是一天两天的毛病了。

“叔,你这车多久没正经修过了?”

“修?修了好几次了,上个月还找镇上王师傅看过。”

我摇了摇头。

“王师傅就给我换了根油管,收了我二十块钱。”

“换了也没用,毛病不在油管上。”

李宏博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我从他手里拿过扳手,蹲下去就开始干活。

先拆化油器。里面全是油泥和黑色的东西,堵得死死的。我拿煤油洗了洗,又找了根细铁丝通了一下。

接着检查火花塞。

火花塞间隙太大,跳火不好。我用塞尺调了一下。

最后检查排气管接口,发现是垫片坏了。我找了块旧胶皮,拿剪刀剪了个圈垫上去。

前后大概忙活了将近二十分钟。

李宏博在旁边看着,一声不吭。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油污,走到驾驶座上,拉了几把油门,然后拧了钥匙。

嗡——

发动机响了。

李宏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跳上车,挂上档,开着拖拉机在村道上跑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中!”

他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我的后背。

小子,你这两下子,比镇上王师傅还强!

我没接话,笑了笑,开始收拾工具。

“走,进屋坐坐,喝两杯!”

“叔,我真得走了,家里还有事。”

“走什么走,吃了饭再走!”

他拽着我不松手,我拗不过他,只好跟着进了屋。

叶秀英已经在灶房忙开了。厨房里飘出来一股辣椒炒肉的香味。

我坐在炕上,李宏博给我倒了一杯散酒。

“小子,你叫啥?”

“冯景明。”

“多大了?”

二十二。

“在哪里学的修车手艺?”

“没专门学过,就是爱鼓捣这些东西。”

李宏博点了点头,端起了酒杯。

“你爹呢?”

“走了好几年了。”

他愣了一下,放下酒杯,没再追问。

罗晓琳从灶房里出来,端了一盘炒土豆丝。她放在桌上,又看了我一眼,这回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

不是看上我了,是有点好奇。

我心里头清楚。

饭吃到一半,黄俊杰又开口了。

“哥,你修车修得这么好,怎么不去城里干?在村里能挣几个钱?”

我夹了一筷子菜,没接话。

李宏博接过话头:“你小子懂什么,有手艺在哪儿都能吃饭。”

黄俊杰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我继续埋头吃饭,心里头却在想黄俊杰那句话——怎么不去城里干?

是啊,我窝在村里好几年了,修农机、修水泵、修自行车,挣的钱刚够糊嘴。我妈没说啥,但我知道她心里头急。

可我能去哪儿呢?

吃完饭,我站起来告辞。李宏博送到门口,拍着我的肩膀说:“有空常来坐。”

我点点头,骑上自行车就走。

可我刚骑出十几米,就听见后头传来一阵响动。

然后李宏博的声音炸开了。

等等等等!小子,你站住!

我停下车,回头一看。

李宏博站在院门口,身边还站着叶秀英和罗晓琳。

“咋了?”

李宏博没回答我,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他娘,去把我那瓶老酒拿出来!”

然后他走到我跟前,一把拽住我自行车的车把。

“小子,你听我说。”

他的眼睛亮得很。

“我家晓琳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也见过好几个小伙子了。但没一个像你这样踏实,手里头有真本事的。”

“姑娘你带走,那台拖拉机就当嫁妆了!”

我整个人愣在自行车上。

风呼呼地吹。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04

“啥??”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彭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

“李宏博你这话是啥意思!”

她冲过来,指着李宏博的鼻子。

“这是我儿子咏思的相亲!冯景明是替咏思来露个脸的,你倒好,把姑娘许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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