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抱朴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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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古斯教授,我今天不会站在菲尔兹领奖台上。”——王虹
文/今纶
王虹在菲尔兹奖颁奖现场特别感谢了古斯,她是这样说的:“感谢我的博士生导师拉里·古斯,多年持续的指引。”
此前,她也有感谢,在1月的ICCM国际华人数学家大会上,她说:“特别是我的博士生导师古斯,他极有耐心地教我如何系统性地对科研课题进行思考,并且同时对很多领域保持活跃的热情和兴趣。”
而且,在获奖后接受媒体采访时,她开篇的第一句是“没有古斯教授,我今天不会站在菲尔兹领奖台上。”
古斯对王虹很重要。
01
古斯家:一门两院士,老爸也是博士
拉里·古斯的故事很精彩,他爸爸的故事更精彩。
拉里·古斯(Larry Guth)的简历是这样的:1977年生,美国数学家,麻省理工学院(MIT)ClaudeE.Shannon数学讲席教授,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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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2000年本科毕业于耶鲁大学数学系;2005年获麻省理工学院数学博士学位,导师为Tomasz Mrowka。
拉里·古斯读博一年级时,导师Tomasz Mrowka组织五六名学生轮流读论文做报告。古斯回忆自己第一次报告“大约每十分钟就会出一个错”,Mrowka总是温和地帮他指出来,从不让他难堪。
这段经历让他后来指导学生时也格外有耐心,他后面对待王虹也是如此。
拉里·古斯的父亲是MIT理论物理学家、宇宙暴胀理论提出者阿兰·古斯。父子俩常在校园共进午餐讨论科学——但他们并不强求向对方解释自己最前沿的工作,反而更喜欢聊物理和数学中的经典老问题,“这些更酷,对我们两个来说也更容易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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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斯获新视野奖接受采访时聊起父亲
他爹的故事,我们后面再讲。
拉里·古斯并不认为数学各领域之间有绝对界限。他的代表性工作“多项式划分法”部分受几何学家格罗莫夫工作启发,后来被成功应用到组合学与调和分析中。他坦言“我们没有时间学习一切”,但优秀数学家要保持开放,让一个领域的思想在另一个领域找到新生命。
你看王虹那句话——“他极有耐心地教我如何系统地对科研课题进行思考,并且同时对很多领域保持活跃的热情和兴趣”,说明拉里·古斯对王虹影响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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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里·古斯
拉里·古斯有晨起练一点太极拳的习惯(部分原因是曾有轻微膝盖和背部不适),他也喜欢戏剧。他认为演戏不能想当然地对待角色行为,要换位思考——这种共情能力也体现在他的教学中,他非常善于设身处地为学生着想,让学生感到被倾听。
阿兰·古斯是拉里·古斯的父亲,这位父亲有多牛?
阿兰·古斯1947年2月27日生于美国新泽西州新布朗斯维克,成长于新泽西州高地公园。
他1964年入读麻省理工(MIT),1971年获MIT物理学博士,导师Francis Low,博士论文研究夸克如何结合成基本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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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古斯
然后,他有一堆博士后经历——先后在普林斯顿、哥伦比亚、康奈尔、斯坦福直线加速器中心(SLAC)做博士后。1979年在康奈尔受同事HenryTye邀请合作研究早期宇宙中磁单极子的产生问题,由此转向宇宙学。
他一直没拿到固定教职,一直在漂,当然这个阶段也会比较穷。
但正是这段自由探索期让他有机会跨入宇宙学,1979年底至1980年初,阿兰·古斯在研究大统一理论与磁单极子问题时发现,若假设宇宙在大爆炸后约10⁻³⁶~10⁻³²秒经历了一段指数级加速膨胀(即“暴胀”),可同时解决经典大爆炸理论的三大难题——视界问题、平坦性问题、磁单极子问题。
1981年他在《物理评论D》发表里程碑论文《暴胀宇宙:视界问题与平坦性问题的一个可能解》,正式提出暴胀模型。
次年,他即被MIT聘为副教授,结束“漂泊”,后升任正教授,现任麻省理工学院维克托·F·韦斯科夫物理学讲席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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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古斯拿了一堆奖和荣誉
你没看错,古斯和他爹阿兰·古斯都是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真正的“一门两院士”。
父亲阿兰·古斯(AlanGuth)——1989年当选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
儿子拉里·古斯(LarryGuth)——2021年当选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
而且都在麻省理工任教。
某种意义上,王虹是在两位院士的智慧滋养下成长起来的,因为古斯的有些思维方式既承接于恩师,也承接于老爹。
阿兰·古斯有一句广为流传的名言——“常说天下没有免费午餐,但宇宙就是终极的免费午餐”,形容暴胀从量子涨落“无中生有”创造出宇宙物质的过程。
02
王虹:最敬佩的人是导师古斯
当王虹获奖之后受邀作45分钟报告的时候,恩师拉里·古斯在哪里?他在会场之外。
因为报告厅先到先得、座无虚席,过道都站满人,工作人员在门口拦人:“满了不能进。”古斯掐点到场,和其他普通听众一样被拦在场外,没有要求特殊通道或预留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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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里·古斯背着包(右一)
他没有亮出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MIT讲席教授身份要求VIP席位或清场让座,而是安静退到走廊窗边,背着磨破边的旧双肩包、隔着玻璃听完45分钟,满脸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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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愿动用特权插队,自愿站在窗外当普通听众,实际上,他也没有特权。是的,院士没有特权,你是演讲者的导师也没有特权,即使台上那个演讲者是屡次向你致谢的学生。
王虹为何对古斯如此感恩?是因为古斯的耐心,更是因为古斯的善良。
王虹说:“在数学上,我最敬佩的人是我的导师古斯。做研究我经常挣扎,我的思路和旁人不同,他永远耐心倾听、不轻易评判,顺着我的思路引导我,给了我巨大自信。我经常带着一团混乱、碎片化、没梳理清楚的思路找他讨论。古斯从不会打断我、直接否定,而是认真听完我脑子里所有杂乱的思考,再顺着我的思路慢慢引导我……通过自己想办法发现想法不靠谱,比被别人告知要有价值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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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古斯允许她“慢下来”和休息:“他一听说我要去玩、去休息,反而非常高兴,十分鼓励我放松。他不催我出论文、不催进度,让我可以花几年时间慢慢啃挂谷猜想。”
王虹在黑板前卡壳时,古斯安静等候不催促,让她习惯“卡住是科研常态”,减轻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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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几点,有多少老师能做到?居然允许出去玩,难道不是要把题刷完?难道不是必须完成论文发表的KPI吗?
关于方向引领,王虹说:“当年正是他带我进入调和分析和度量几何领域,为我后来攻克三维挂谷猜想打下根基。我曾在法国迷茫想转行做建筑,是他的引导让我重新坚定走数学这条路。”
是的,没有古斯,王虹今天可能就在一家建筑师事务所做默默无闻的螺丝钉,导师实在太重要。
03
不抢署名,古斯秒杀多少院士
尤为难得的是,古斯多次在采访中称王虹是他见过数学直觉最强的学生,在各类学术场合主动推介她的工作,不抢署名。王虹攻克挂谷猜想的核心论文,古斯未署名,而是把光芒留给学生。
就不抢署名这一点,古斯秒杀多少院士、博导、教授?居然还有不抢署名的导师?
古斯的装扮也是大家议论的焦点之一:他穿着洗得发软的格纹衬衫、卡其裤,背着侧边磨出破洞且包浆的旧双肩包,头发随意,看起来像邻家大叔。这不是刻意人设,而是他一贯的日常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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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副行头,谁能想到他家有两位院士?
他腰间的金属皮带显得格外质朴醒目,衣着简单随性,跳出了大众对学界大佬西装革履的刻板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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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昂贵的配饰,质朴实用,没有前呼后拥,这与其MIT讲席教授、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的身份形成鲜明反差,体现了他将全部精力投入学术研究、不慕浮华的态度。
王虹不会称呼古斯为“老板”,而是尊称“古斯教授”或者“我的博士导师”。
因为,古斯才是在关键时刻托举王虹的那个人。
“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
王的猜想,古斯的善良,两者缺一不可,共同努力赢得数学大奖。
希望你们的孩子也能如王虹一样被善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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