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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底有不耐烦，有轻蔑，还有一丝被冒犯后的恼怒好像她戴上耳机这个动作，比女儿哭三个小时还要不可原谅。
我听见了。
她说，声音很平静。
然后你管啊。
飞机落地的时候，念念已经不哭了。
不是林念之哄好的。
是苏景行从她手里把孩子接过去，拍了拍背，说了两句乖啊念念最听爸爸的话了对不对，然后念念就像被人按了静音键，靠在他肩上，乖巧得像一只刚晒完太阳的猫。
苏景行斜着眼看林念之，嘴角往上一勾。
看见没？孩子跟我不是挺乖的。你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还怪孩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小，前后排的乘客都听见了。
刚才还在帮腔指责林念之的灰西装男人立刻接了一句。
就是啊，你看人家爸爸一抱就不哭了，明明就是当妈的不会带。
过道另一侧的女人也点头。
可不是嘛，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孩子的问题呢，现在看来……
她没说完，但眼神已经替她把话说全了。
林念之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安全带卡扣上的保护套。
她的指甲嵌进掌心，疼。
但那种疼和胸口里的东西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机舱广播响起来，提示可以下飞机了。林念之站起身去拿头顶行李架上的包，手臂刚举起来，苏景行已经从她身边挤过去，抱着念念头也不回地往舱门走。
你拿东西。我带念念先下。快点，别磨蹭。
他说完就走了。
林念之举着胳膊站在座位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公务舱和经济舱之间那道蓝色的帘子后面。
念念趴在他肩上，脸朝着她的方向。
小女孩已经不哭了。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委屈，没有哭过的红肿，甚至没有半点情绪。
她就那么看着林念之。
然后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那个笑，让林念之的后背爬上一阵凉意。
飞机上午十一点落地。
在此之前十二个小时里，林念之做了些什么呢。
凌晨四点半，闹钟还没响，她先醒了。不是自然醒，是梦里忽然一脚踩空，惊出一身冷汗。
她起床后先给一家三口准备早饭。苏景行要喝现磨的手冲咖啡，念念的鸡蛋羹得蒸到刚刚凝固不能有气孔，她自己随便啃了片全麦面包，还是昨天早上剩的半袋。
然后她开始收拾念念的旅行安抚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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