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里有一个工厂,里面全是女工,只要有点姿色的老板就去勾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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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半,村头王家铺子的包子蒸气还没散干净,电动车的喇叭声就开始沿着水泥路往东拐。那是去厂里的路,路尽头那两间阔气的大白墙彩钢瓦厂房,就是刘文德开的制衣厂。

在这一带,年轻力壮的男人几乎看不见,全到了东南沿海的工地或者电子厂挣辛苦钱,家里剩下的就是老人、娃,还有留守的媳妇。

刘文德的缝纫机流水线招的全是女工,按件计酬,时间相对自由,中途还能骑车回家给公婆做好午饭、接送娃上幼儿园。对于村里的女人来说,这一个月三千多块钱的收入,是柴米油盐,也是在公婆面前抬得起头的底气。

厂车间里终日飘着细密的棉尘,机器转动的“嗡嗡”声能盖过人脸对脸的说话声。那里有六十多号女人,大都是三十往上、生过娃的媳妇,天天套着宽大的罩衣,素面朝天,手上磨着厚茧。但在这一堆灰扑扑的人群里,只要谁家来了个齐整的、稍微有点姿色的,哪怕只是皮肤白些、身段匀称些,刘文德那双眼睛就绝对放不过去。

刘文德五十二了,微胖,头发用发胶抹得精光,冬天也爱穿个呢子大衣,手里走哪儿都端着个泡了枸杞的保温杯。他不像是那些凶神恶煞的老板,在厂里见到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可在这个村里干了几年以上的老职工都清楚,他那种笑分两种。对着干活粗笨、年过四十的妇女,他是老板的客套;可对着年轻漂亮的女人,他那笑脸里就带着钩子。

两年前邻村来的小红来的时候,起初刘文德只是站在她工位边上看她踩缝纫机,夸她手巧,过了两个星期,小红工位上的料子就换成了最好踩、工价又高的直边料。再往后,下班下雨的时候,刘文德那辆银白色的轿车必然正好停在小红的电动车旁边,顺路带她一段。

没人看到过轿车里面发生过什么,只知道过了小半年,小红没再来上班,村里的闲言碎语却像长了脚一样跑进了她婆家的耳朵。小红最后是被公婆指着鼻梁骂回娘家的,在外打工的男人也没想过帮她一句。从头到尾,刘文德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连皮毛都没被伤着一根。

秀芬是三年前嫁到我们村后院的,男人叫大强,是个在福建搭脚手架的老实汉子。秀芬才二十八,生过一个闺女,但身子骨没变样。

她不爱打扮,每天来上班也就穿着最普通不过的运动裤和褪了色的牛仔外套,可她皮肤嫩,有一双特别清亮透彻的眼睛,一头乌黑的长发平时拿个廉价的黑胶圈扎在脑后,在一众被家务和岁月折磨得干瘪的女人里,扎眼得很。

她上的第一天班,刚把缝纫机的线穿好,刘文德就背着手从二楼办公室下来了。

他没直接走向秀芬,而是在巡视流水线,这里摸摸布料,那里跟工头讲几句质量标准。慢慢悠悠地,步子就在秀芬的身后停下了。

那会儿我正坐在秀芬斜对面,看见刘文德把保温杯换到左手,右手搭在了她工位的靠背椅上。他俯下身,声音不大不小:“新来的?叫秀芬是吧?听大强讲过你。这机子离合太紧,脚下别那么大劲,回头伤着膝盖。”

秀芬手上的活没停,只是瑟缩了一下肩膀,低着头应了一声:“知道了,谢谢厂长。”

她没有回头,刘文德也并不着急。他在她身后站了足足三分钟,看着她的手把几片衣领压上线,才晃悠悠地上了楼。

旁边的秋梅姐拿胳膊肘怼了怼我,眼神往楼上一瞟,没说话,但那意思谁都懂——黄鼠狼已经围着新盖的鸡窝转圈了。

车间里的计件活是有猫腻的,复杂又费劲的夹克工价低,一刻不停干一天也赚不到一百二;可简单的平缝T恤,一天轻轻松松能做到一百七八。那段时间,秀芬的框子里永远是最好的活。她刚开始还没明白,干得很卖力,一个月下来拿了四千二。

发工资那天,她高兴得脸上放光,收了工还在那儿核对工单,想着给孩子买身厚衣服,再给远程的大强寄点钱。

刘文德就挑大家散了的时候,走到了她的机子边。我那天因为要修一包反工的衣服留晚了些,正好坐在角落里。

“秀芬,挺能干啊,这个月的计件大王了。”刘文德笑着,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巧的精装铁盒,“托人从市里带的护手霜,女孩子家,干咱们这一行废手。送你两盒。”



秀芬一愣,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刘厂长,我这手粗糙惯了,不用这些。”

“客气啥,咱们厂里不只要产量,也关心员工。”刘文德的手往前送了送,几乎贴上了秀芬放在机台上的手背。

秀芬像触了电一样把手抽回来,脸上瞬间烧得通红,抓起桌上的电动车钥匙和挎包,连再见都没说,匆匆跑出了厂房。

那个带玫瑰香味的护手霜铁盒,被留在了冷冰冰的绿漆车台上。

但刘文德这号人,脸皮早修成了城墙拐角。拒绝一次算什么?他知道这些村里女人的软肋在哪里——那是漫长的寂寞,是用钱处处的窘迫,也是男人不在身边时,家里塌下一块砖都没人顶着的无助。

入冬那一阵子,秀芬家里的流年有些不利。先是她婆婆下台阶踩空了,摔裂了小腿骨,住了半个月院;接着又是四岁的闺女得了重感冒,一夜间烧到三十九度五。那段日子,秀芬连着几天开不了工,再来上班的时候,眼窝底下一片青黑,连踩机子的脚都轻飘飘的。

福建那头的大强偏巧遇到了工程款拖欠,不仅拿不回钱,打电话时两口子还在电话里大吵了一架,我们在更衣室里经常能听到秀芬压着嗓子的哭声。

大强是个粗人,顺境时还好,一遇不顺心,嘴里吐出来的话像粗砂纸一样拉人:“我天天在五六十米高的地方拿命换钱,你在家里连个老人和娃都看不住,让你看病你就用最便宜的药,别什么事都来烦我!”

那话就像钉子,扎在秀芬的心坎上。这一幕,毫无意外地落进了刘文德的眼睛。第三天中午,吃完盒饭,秀芬被叫上了二楼的厂长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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