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奶香味。
我皱了皱眉。
换了拖鞋。
我的那双黑色运动拖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陌生的女士拖鞋。
旁边，还有一双小小的、蓝色的儿童拖鞋。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拖着箱子，一步一步往里走。
客厅里开着电视。
正在放动画片。
一个穿着运动套装的小男孩，背对着我，坐在地毯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擎天柱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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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落在那个模型身上。
那是我结婚前买的。膸沤
限量版。
我一直放在书房的玻璃柜里。
现在，它在一个陌生小男孩的手里。
零件乱糟糟的。
漆面也刮花了。
我的呼吸，停滞了。
我以为我会麻木。
以为我不会在乎。
可我还是愤怒。
苏知予。
你真行。
五年。
孩子都这么大了。
连婚都懒得离。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让别人住进了我的房子。
用着我的东西。
我攥紧拳头。
就在这时。
那个小男孩听到了动静。
他转过头。
一双乌黑的、葡萄一样的大眼睛。
好奇地看着我。
他的脸颊肉嘟嘟的。
鼻子很挺。
嘴唇的形状……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张脸。
那张小小的、稚嫩的脸。
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僵在原地。
小男孩看着我。
歪了歪头。
然后，他扔掉手里的模型。
从地毯上爬起来。
迈着小短腿，朝我跑过来。
他跑到我面前，抱住我的腿。
仰起头。
用一种清脆的、带着奶气的声音。
喊了一声。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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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我的大脑嗡嗡作响。
我低头，看着抱着我小腿的男孩。
他又喊了一声。
“爸爸，你回来啦。”
他的声音里，带着喜悦和熟稔。
仿佛我只是出了个短差。
而不是消失了五年。
我动了动嘴唇。
发不出任何声音。
行李箱从我无力的手中滑落。
砰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男孩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
但他没有松手。
依旧紧紧抱着我。
“顾衍？”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我猛地抬头。
苏知予穿着一身家居服，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站在厨房门口。
看着我。
看着我脚边的男孩。
她的表情，很平静。
没有惊讶，没有慌乱。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她好像早就知道，我会回来。
也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幕。
“你回来了。”
我死死地盯着她。
五年不见。
她瘦了些，眼角有了细纹。
但还是那张让我爱过，也恨过的脸。
“他是谁？”
我指着脚下的男孩。
苏知予沉默了。
她放下锅铲，朝我们走过来。
她弯下腰，想把男孩抱起来。
“辰辰，过来，妈妈抱。”
男孩却抱我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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