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大姨借30万救命,她转身给儿子买房,病危时我看着手机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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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医院走廊,消毒水味呛得人胃里翻腾。

我蹲在安全通道的台阶上,手机屏幕亮了灭,灭了亮。

第十个未接来电跳出来,是大姨的号码。

我没接。

手在抖,但我就是按不下那个绿色的键。

昨天中午,我亲眼看见大姨把一张转账凭证塞给表弟,笑着说:“昊然,拿去,婚房首付够了。”

三十三万,我一笔一笔借来的三十三万。

而此刻,兜里还揣着另一张借条——我朋友于光明的五万块,他老婆昨天刚因为资金链断裂急到流产。

我把头埋进膝盖,用力捂住嘴,不让哭声传出去。

天亮之前,我要做一个决定。

去,还是不去。



01

大姨是半个月前住进医院的。

那天我正上着课,手机震个不停。下课一看,表弟肖昊然发了十几条微信:“妈住院了,你快来。”

我赶紧调了课,骑着电动车就往县医院赶。到的时候,大姨躺在急诊观察室的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她看见我,眼泪就掉下来了。

“静怡,你来了。”声音跟蚊子哼似的。

表弟坐在旁边椅子上,头也不抬地打游戏。我问医生什么情况,医生说大姨慢性肾衰竭,已经到了末期,必须尽快换肾。

“换肾的话,光是手术费用就要三十万左右,还不算后续排异药。”医生说,“如果不换,她这种情况最多撑半年。”

三十万。

我脑子嗡嗡的。

大姨退休工资一个月两千出头,姨父郭俊峰也是普通退休教师,表弟没工作,这钱从哪来?

医生走后,我坐在大姨床边给她擦脸。她抓着我的手,指甲都快掐进我肉里了。

“静怡,大姨不想死。”她哭着说,“你帮帮大姨行不行?”

我说行。

当时真没多想。

我从小没了妈,是我大姨把我拉扯大的。

我妈走得早,我爸一个男人带不了孩子,是大姨把我接到她家住了六年,供我念完初中高中。

虽说后来我考上师范,上了班,嫁了人,跟她没以前那么亲近了,但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我给老公开了个电话。

老公叫钱立军,在县城机械厂当工人,一个月挣四千多。我俩结婚五年,攒了不到八万块钱,还住在单位分的旧楼里。

“大姨要换肾,得三十万。”我说,“我想帮帮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三十万?”钱立军声音都变了,“咱们哪有那么多钱?”

“我出去借。”

你疯了?

她是我大姨。”我咬着嘴唇,“她救过我的命。

钱立军没再说话。我知道他不高兴,但他这人嘴笨,不高兴也说不出来什么难听话。后来他只说了一句:“你看着办吧。”

那几天我白天上课,晚上就去大姨家。她住城西的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我每天爬上去腿都软。大姨躺在床上,咳得厉害,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静怡,”她拉着我的手,“你表弟还没结婚,这房子又破,你姨父那点钱全给他攒彩礼了,大姨要是走了,你表弟可怎么办啊……

“大姨你别说这些。”我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你一个月才挣几个钱?”

“我去借。”我说,“我认识的人多,总比你有办法。”

大姨哭了。一边哭一边说:“静怡,大姨要是能活下来,以后一定还你。”

我给她擦眼泪,心想这钱多半是还不了,但人活着就行。

那几天我满县城跑。先找了我爸,我爸六十多了,退休工资三千多点。他听说大姨的事,叹了口气:“你大姨这辈子不容易,能帮就帮。”

我爸把家里仅剩的两万块拿给我了。他自己每个月还要吃药,那钱是他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然后是我大舅,我小姨,我三姑,我堂姐,我表叔……一家一家打电话,一家一家上门。

有人爽快,有人犹豫,也有人直接拒绝。

“你大姨不是有儿子吗?他儿子不出钱?”

“静怡啊,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外甥女,管那么多干啥?”

“这钱怕是有去无回吧?”

我咬着牙,笑着说:“她是我大姨,我不能看着她死。”

发小林静萍借了我三万。她开小卖部的,手头有点余钱,二话没说就拿给我了:“静怡,你这个人我知道,不是走投无路不会开口。”

我鼻子一酸。

骑车回去的路上,风吹在脸上,忽然就哭了。

是感动的,也是怕的。我怕还不清这些人情,怕钱还不够,怕大姨最终还是救不回来。

02

我跑了整整十二天。

白天上课,放学后骑着电动车一家一家去借钱。有时候跑一天只借到三五千,有时候一整天都白跑。

老公钱立军看不过去,把存折里的八万多块全取出来了。

“咱家的钱你拿去,”他说,“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我看着那本存折,手都在抖。

那是我们攒了五年的钱,本来打算换房子的。

现在住的房子是六十年代的筒子楼,墙皮都掉了,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我一直在等攒够了钱换个带暖气的新楼。

“万一这钱回不来……”我说。

“回不来就回不来。”钱立军转过脸去,“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我没忍住,蹲在地上哭了。

那段时间我瘦了十几斤,原来的裤子穿上都往下掉。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周末还要去夜市摆地摊,卖点手工饰品,一个挣几块钱。

大姨知道了心疼,给我打电话:“静怡你吃点好的,别把身体累垮了。”

我说没事。

但其实身体已经扛不住了。

有一天晚上骑车回来,眼前一黑,连人带车摔在马路边。

膝盖磕破了皮,血流了一腿。

我坐在地上,看着街上的车来车往,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可怜。

可哭完了还是得爬起来。

那几天我联系了于光明,他做小生意,手头有点闲钱。他是我初中同学,关系一直不错。听说大姨的事,他二话没说借了五万。

“静怡,你这个人仗义,我认。”他说,“钱什么时候还都行,我不急。”

我说谢谢。

他摆摆手:“都是朋友,说这个就见外了。

可我知道,他正筹备开新店,缺钱缺得厉害。他能拿五万给我,是真的把我当朋友。

半个月后,我算了一笔账,加上家里的几万块,总共凑了三十二万。

我把钱全部存进一张新开的银行卡里,密码设成大姨的生日。那天晚上我去医院看她,把卡放在她手里。

“大姨,手术费够了。”

大姨握着那张卡,眼泪啪嗒啪嗒掉。她拉着我,手抖得厉害:“静怡,大姨这辈子没白疼你。”

表弟站在旁边,难得叫了一声“姐”。

“姐,你辛苦了。”他说。

我愣了一下。这小子从小到大没正眼看过我,上次听见他叫我姐,还是我考上大学那年。

我心里一酸,想说什么,但嗓子眼堵得慌。

那几天大姨精神好了不少。医生说她现在这个状况,得等肾源。运气好的话,半年内能等到。运气不好的话,就不好说了。

要不要考虑亲属捐献?”医生看了我一眼,“直系亲属配型成功率最高。

大姨的视线立刻落在我身上,眼睛里带着光。

“静怡……”她欲言又止。

我没接话。

捐肾,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医生那句话。

捐肾不是小事,虽然少一个肾也能活,但身体肯定受影响。

我还没生孩子,万一以后有什么问题呢?

可要是不捐,大姨怎么办?

她是我亲大姨啊,从小把我带大的大姨啊。

我一夜没睡着。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医院,抽了血。

“先测一下配型。”我对医生说,“合适的话,我再考虑。”



03

配型结果出来那天,我正在上课。

手机嗡嗡响个不停,我看了医生发来的消息:“林女士,配型结果出来了,你和大姨的配型吻合度很高,完全符合捐献条件。”

我在走廊里站了好久。

吻合。

这算什么?天意吗?

我去医院找医生,问了好多问题。捐肾后多久能恢复,对身体有没有长期影响,以后能不能正常怀孕生孩子。

医生很耐心地给我解释。

说现在单肾切除手术已经非常成熟了。

捐赠者恢复期三个月左右,以后只要不做太剧烈的运动,身体不会有太大问题。

生育的话,一般也不会有影响。

“当然,风险还是有的。”医生强调,“任何手术都有风险。”

我点点头。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

捐还是不捐?

大姨对我有恩,这份恩情我报一辈子都不为过。

可我才三十五岁,还没生孩子呢。

万一将来出什么问题,钱立军怎么办?

我给钱立军打了个电话。

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就说了句:“你自己决定吧。

挂电话的时候,我听出他声音闷闷的,像是不高兴。

也是,谁愿意让自己老婆少一颗肾啊。

那几天我没敢去医院见大姨。我怕她提捐肾的事,怕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躲也躲不过去。大姨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说医生告诉她我配型成功了。

“静怡,”她在电话里说,“医生说活体肾移植效果最好,等了三年肾源都不一定有这么好的。”

静怡,你听到大姨说话了吗?

“听见了。”

“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带着期盼,“大姨不会让你白捐的,以后大姨好了,一定好好报答你。”

我咬了咬嘴唇。

大姨,让我想想。

这有什么好想的?你小时候大姨对你多好你都忘了?那次你发烧,大姨背着你跑了三里地去医院……

她开始翻旧账,一件一件数。

我听着,心里翻江倒海。

挂了电话,我蹲在阳台上哭了一场。

后来的事情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大姨从医院转回了家。

医生说等肾源期间可以先在家休养,透析定期去医院做就行。

表弟把她接回去那天,我也去了。

大姨精神状态好了不少,说话中气都足了。

“静怡,”她坐在沙发上,“大姨想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你看啊,我的病现在也稳定了,肾源的事不急。倒是你表弟,他女朋友家里催着结婚,房子还没着落呢。”

我看着大姨,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

“静怡,你看啊,那笔钱……能不能先借给你表弟买个房子?”

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反正我也是等肾源,一时半会儿用不上。买房子是大事,你表弟年纪不小了,再不结婚人家姑娘就跟别人跑了。”

“大姨。”我声音都变了,“那是给你治病的钱。”

“我知道我知道。”大姨拍拍我的手,“等你表弟结婚了,他自然会想办法还的。再说了,我这病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先紧着你表弟的事办,行不?”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表弟在旁边听着,一边玩手机一边插嘴:“妈说得对,房子的事不能再拖了。我老丈人说了,今年年底再不买房,婚事就黄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不认识他了。

这个大我一岁的表弟,从小被我大姨惯坏了。

念书念不好,工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女朋友换了好几个,这个是最久的,谈了一年多,女方家里要房要车要彩礼。

昊然,”我说,“你妈等着这钱救命。

“不是等肾源吗?”他翻了个白眼,“一时半会儿又死不了。”

我腾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他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我会发火。

“我就是说……先买个房又怎么了?我妈又不会马上就那啥……”

“闭嘴!”大姨喝道,然后转头看我,“静怡,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不会说话。但那钱……”

“大姨。”我盯着她的眼睛,“那是我借的。三十三万,每一笔我都记着帐呢。”

大姨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堆起笑脸:“我知道,我知道。大姨没说不还你,就是先用用。等你表弟买了房结婚了,他肯定会还的。”

我没说话,转身走出她家。

在楼下,我蹲在花坛边。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那三十二万,我爸给了两万,大舅给了三万,小姨给了两万,林静萍给了三万,于光明给了五万……每一笔钱都有名字有数字,我全记在一个本子上。

我用的是命在借,她儿子拿去买房?

04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去大姨家。

不是去吵架,是去看钱还在不在。

大姨知道我在担心什么,每次都说:“你放心,大姨不是那种人。”

可我还是不放心。

那几天我天天做噩梦。梦见大姨跑了,钱没了,我欠了一屁股债,一个人在街上被人追着要钱。

我从梦里惊醒,浑身是冷汗。

钱立军翻身过来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他叹了口气没再问。这段时间他瘦了不少,头发都在掉。

“静怡,”有一天他突然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预感?”

“你大姨这个人……我不太信得过。”

“她是我大姨。”

“我知道。”他翻了个身,“但人心隔肚皮。”

我没接话,但心里堵得慌。

后来事情就真来了。

有一天下午,我下课早,去了大姨家。她不在家,门锁着。我打电话给她,她说在超市买东西,让我等一会儿。

我在她家门口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没拎购物袋。

“我没去超市。”她说,“去银行了。”

“去银行干什么?”

“转账。”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转给谁?”

“你表弟。”她避开了我的目光,“他看中了一套房子,今天要交定金。”

我浑身都在发抖。

“大姨,你动那笔钱了?”

“静怡,你别着急。”她打开门让我进去,“大姨这也是没办法。你表弟的女朋友说了,今天不交定金,这婚事就算黄了。”

“那是你的救命钱!”我喊了出来。

“我知道。”她拉着我的手,“但你也得理解理解大姨。你表弟是我亲儿子,我不能看着他打光棍。你不一样,你是女的,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人。”

我愣住了。

“大姨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她叹了口气,“咱女人这辈子,娘家的事管得差不多了就行了。你表弟不一样,他要传宗接代的,没房子怎么行?”

“所以你用救命的钱给他买婚房?”

“你听我说,”她急了,“我这也是想明白了。我这病啊,换肾也不一定好。万一死在手术台上呢?那钱不是白花了?可房子是实实在在的,你表弟住进去,将来生了孩子也是咱家的骨血。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我一家一家借来的钱。”我的声音在发抖,“我妈的钱,我大舅的钱,我朋友的钱。每一分都有主,每一分都要还的。”

“你急什么?”大姨皱眉,“你表弟说了,等他结婚了慢慢还你。”

“他拿什么还?他没工作,没学历,连个正经手艺都没有。”

“你怎么这么看不起你表弟?”大姨的声音也高起来,“他是不争气,但也不能让你这么说。”

屋子里静得吓人。

我看着大姨,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我跑了半个月,瘦了十几斤,借了三十多万,老公把老底都翻出来了。

她转头就给了她儿子买房。

“大姨,”我说,“今天这钱要是转出去了,您的事我以后就不管了。”

她愣了一下:“静怡,你说什么?”

“我说,您要是把钱给了表弟买房,以后您再住院,您再需要换肾,我再也不管了。”

“你……”她看着我,眼泪忽然就下来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大姨把你从小拉扯大,你现在要跟大姨翻脸?”

“是我要翻脸吗?”

“你不是我想的那样,静怡。”大姨捂着脸哭起来,“大姨这也是没办法啊。你表弟没出息,他这辈子就指望这个房子了。大姨对不起你,可你也是当妈的,你得理解大姨的难处……”

“我不是当妈的。”

我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走到楼下的时候,我的腿是软的。扶着墙,慢慢蹲下去。

手机响了,是表弟发来的消息:“姐,你别想太多了。等我买房了,请你吃饭啊。”

我看着他发的消息,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屏幕上。

那顿饭,怕是这辈子都吃不上了。

晚上回到家,我把所有借条摆在床上。三十三万,十二个人,有亲戚,有同学,有朋友,有同事。

我一张一张看。

数着数着,眼泪又下来了。

钱立军坐在旁边,一句话没说,只是把我的手握住了。

“明天,”他说,“我去找你大姨。”

“去干嘛?”

“把钱要回来。”

“她不会给的。”

“那就打官司。”他说,“我们有借条。”

我摇了摇头。

借条是有的,但写的名字是大姨,不是表弟。真要打官司,那钱也追不回来用在买房上的部分。

“静怡,”钱立军说,“你别怕,大不了咱们从头再来。”

我抱着他哭了很久。



05

第二天,我去了银行。

查了余额,卡里只剩两万三千多。

三十三万,不声不响就被转走了。

我坐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那条转账记录。

二十万转给肖昊然买房,十万还了之前欠的网贷。大姨说那是她儿子以前四处借的钱,现在得还了。

剩下不到零头。

我打电话给大姨,她接了,声音里带着心虚:“静怡,大姨对不起你。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大姨,”我说,“你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静怡,你听大姨解释——”

我挂了电话。

然后关掉了手机。

那一天,我骑着电动车在县城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从城东到城西,从我们家门口到医院,从我借钱的每一户人家门口经过。

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该怎么跟人家交代?

我爸那两万块是他的养老钱。

我大舅的儿子正准备结婚,他也急用钱。

林静萍的小卖部要进货,她老公天天跟她吵架。

于光明的店马上就要装修了,资金本来就紧。

我欠了十二个人的人情,现在全打了水漂。

晚上回家,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睡不着。钱立军翻身碰了我一下,问我想什么呢。

“想怎么还钱。”

“钱的事你别想了。”他说,“我来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你一个月才挣多少钱?”

“大不了再加个班。”

“你再加班也就那点。”

他没说话了,翻过身去。

我知道他在生自己的气,觉得自己挣得少、帮不上忙。

我也在生气。生我自己的气。当初为什么要接这个活?为什么要揽这个事?为什么要把自己辛辛苦苦借来的钱放别人手里?

“静怡,”钱立军忽然说,“要不咱们把房子卖了?”

卖了住哪?

租房子也行。反正这破房子也卖不了几个钱。

我沉默了。

破房子是破,但好歹有个窝。真要卖了,我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快天亮的时候,我给于光明打了个电话。

“光明哥,”我说,“钱的事,可能要缓一阵子。”

“怎么了?”他声音紧张起来。

我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静怡,”他说,“你糊涂啊。”

“我知道。”

“三十三万,你说放别人那就放别人那?”

“她是大姨,我信她。”

“信她?”于光明的声音高起来,“你信她什么?信她拿着你的救命钱去给儿子买房?”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你知道我老婆刚查出来怀了二胎吗?我这次开店,就指着这笔钱周转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

“光明哥,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他声音里透着无奈,“静怡,我也不想催你,可我这实在是没办法了。你要不先还我一点?”

“我……我想办法。”

“三天。你能给我凑多少算多少。”

挂了电话,我蹲在厨房地上,浑身发抖。

于光明老婆怀了二胎。

他要开店。

我却把钱给了别人。

手机的提示音又响了,是银行短信。

有人往我那账户里转了两千块钱。

紧跟着是大姨的消息:“静怡,这个月退休金到了,先还你两千,大姨不是赖账的人。”

我看着那条消息,忽然想笑。

两千。

三十三万,还个两千。

那这三十三万,要还一百六十五个月?十三年?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忽然想到一个事。

大姨退休工资两千多,她每个月还我两千,剩下的钱够她生活吗?

不够。

她还有儿子,她肯定还要给她儿子。

那这钱,我这辈子能要回来吗?

我把脸埋进手里,忽然哭不出来了。

那种感觉比哭还难受。

就像忽然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大口喘气,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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