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大学最穷那年，卡里余额37.2元。
室友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追我姐，家里必出分手费，起步一百万。
我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场义结金兰。
苦追三个月，终于把他姐拿下。
然后我开始疯狂作妖——夜不归宿、打电话制造动静、用她手机给她妈发自拍。
就在我准备好迎接那一百万的时候。
她妈看着我，笑得像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小林啊，你们好在一起，阿姨看好你。
我愣住了。
不是，这他妈剧本不对啊？！
穷，是一种什么体验？
就是食堂打饭的时候，你跟阿姨说，少点少点再少点，阿姨手一抖，你心跳就漏一拍。
大三下学期，我的银行卡余额是37.2元。
不是37万，也不是3720。
就是三十七块二毛钱。
这笔巨款要撑到月底，还有十二天。
我坐在宿舍床上算账，一天三块钱，刚好够买三个馒头加一份免费的白粥。
林远。
室友周扬从对面床铺探出脑袋，嘴里叼着根辣条，眼神贼亮。
干嘛。
你想不想发财？
我头都没抬：你要是跟我说什么兼职日结二百，我昨天去了，那是搬砖。
不是不是，这次不一样。
周扬跳下床，搬了把椅子坐到我面前，压低声音，一副地下党接头的架势。
我跟你说个事，你听了别激动。
你说。
追我姐。
我抬头看他。
他脸上写满了真诚。
你有病吧？我说。
你先听我说完！周扬一把按住我肩膀，我家教特别严，我姐毕业之前不准谈恋爱，这你知道吧？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追上她，我爸妈一定会出分手费让你离开。
我愣了一下。
分手费？
对！周扬竖起一根手指，起步，一百万。
寝室里安静了三秒钟。
上铺的李凯翻了个身，梦话都比这靠谱。
你认真的？我盯着他的眼睛。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仔细想了想。
上次他说食堂新出的麻辣烫好吃，我拉了三天肚子。
再上次他说那个学姐单身，我表白的时候学姐男朋友就站后面。
但是，一百万。
一百万啊兄弟。
三十七块二的人，听到一百万这三个字，那种感觉你们懂吗？
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了救生圈，甭管那救生圈是不是充气的，先抱住再说。
你姐……长什么样？我咽了口唾沫。
周扬掏出手机翻了翻，递过来一张照片。
我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然后把手机还给他，深吸一口气。
兄弟，就算没有一百万，这忙我也帮。
周扬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兄弟！
但是，我话锋一转，你姐的喜好，你得都告诉我。
那必须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别说好兄弟没帮过你。
他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上面密麻写着字。
我心里一暖。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我姐喜欢看书，尤其是东野圭吾。周末喜欢去图书馆三楼靠窗那个位置。不喝奶茶，只喝美式。讨厌油嘴滑舌的男生，喜欢踏实的。性格有点冷，但吃软不吃硬。
我一边听一边记，比高考复习还认真。
还有，周扬顿了顿，她今年大四，在我们学校隔壁的师范读研。
读研？
对，研二。
我算了一下，大四加研二，那她比我大……
比你大三岁，周扬替我算了，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百万。
对。
一百万。
我握住周扬的手，郑重其事地说：兄弟，这个恩情，我记一辈子。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我在想一百万该怎么花。
先还花呗，再买台电脑，再……
算了，到时候再说。
第二天一早，我花了仅有的三十七块二中的二十五块，买了杯美式咖啡。
手抖着把零钱塞进口袋里，剩下的12.2元就是我未来十一天的全部伙食费。
没关系。
为了一百万，这点牺牲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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