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我二十二岁那年，一场荒唐酒局之后，京圈沈家千金给我生了一对龙凤胎。
沈家人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当着全京城的面把我赶出去。
我没争，没闹，带着两个孩子消失了十六年。
两个崽长大了，翅膀硬了，非要去认那个有钱的亲妈。
我拦不住。
行，去吧。
等你们碰够了壁，爹接你们回家。
至于沈家人嘛……
当年他们看不起的穷小子，现在想见一面，得先过他们董事会那一关。
事情要从一条短视频说起。
那天我正蹲在院子里给我那辆破皮卡换机油，手上全是黑乎乎的油渍，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
小镇的日子就是这样，慢吞吞的，像老牛拉磨。
我儿子顾时年从屋里冲出来，手里举着个手机，脸上的表情像是刚中了五百万。
爸！你看这个！
我斜了一眼屏幕。
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站在某个慈善晚宴的舞台上，身后的LED屏写着沈氏集团年度公益盛典。
主持人介绍她：沈知瑶，沈氏集团副总裁，身家过百亿。
我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擦了擦手。
看完了？进去写作业。
爸！顾时年瞪大眼睛，这是我妈！我亲妈！
我知道。
你知道？
废话，我不知道谁知道。
顾时年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那表情，像一条被按在砧板上还想蹦跶的鱼。
这时候我闺女顾时锦也跑出来了，手里还端着碗泡面，筷子上挑着面条，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哥，咋了？
咱妈，百亿身家。
面条从顾时锦嘴边滑落，掉回碗里，溅起一朵汤花。
她慢慢抬头看我。
我继续换机油。
爸，她说，你当年到底干了什么，把一个百亿千金给搞……
别说了。我打断她，写作业去。
我都做完了。
那再做一遍。
两个崽不说话了，但我知道，这事没完。
果然。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顾时年把筷子一放。
爸，我想去京城。
不行。
我想见我妈。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妈不认你。
饭桌上安静了三秒。
顾时锦放下碗，眼圈红了。
不可能。哪有当妈的不认自己孩子的？
我看着面前的两张脸，一个倔得像牛，一个眼里含着泪。
十六岁。
青春期。
全世界都是他们的敌人，但亲妈不是。
在他们心里，亲妈一定是被迫的，一定有苦衷，一定在某个地方偷偷想念他们。
我当年也这么想过。
后来被现实抽了太多耳光，就不想了。
我再说一遍，我尽量让语气平缓，沈家不是普通人家。你们去了，讨不到好。
你怎么知道？你试过吗？顾时年梗着脖子。
试过。
十六年前试过。
沈家老爷子让保安把我从大门口拖出去，扔在马路牙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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