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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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赵小溪,普通二本院校大三学生,辽宁丹东人,家里条件一般,爸妈在县城开了个小超市,勉强供我读书。
说起我和陆诗诗的室友关系,那真是老天爷赏饭吃。大一报到那天,她妈开着保时捷送她来学校,行李箱三个,全是Rimowa。我当时拎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我妈给我缝的被子。
但陆诗诗这人吧,除了爱炫富,其他方面倒也不坏。她长得漂亮,上海本地人,说话嗲声嗲气的,但心眼不坏。我俩住一个宿舍,她睡下铺我睡上铺,慢慢就熟了。
大二下学期,陆诗诗交了个男朋友,据说是沪圈某房地产老板的儿子。第一次听说这事儿,是她晚上十一点才回宿舍,一进门就把我摇醒:“小溪小溪,我跟你说个事儿!”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她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男人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黑色衬衫,靠在酒吧卡座上,侧脸轮廓很深,手里端着一杯酒,眼神有点冷。说实话,确实帅,但不是那种阳光型男生的帅,是那种一看就不好惹的帅。
“他叫沈砚庭,家里做房地产的,我爸跟他爸认识,上个月聚会上认识的。”陆诗诗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他追了我一个月,今天终于答应跟他在一起了。”
我当时困得要死,敷衍地说了句恭喜就继续睡了。
谁能想到,从那天起,我的噩梦就开始了。
陆诗诗和沈砚庭谈恋爱,前两个月还挺正常,约会吃饭看电影,偶尔吵架也是小打小闹。但从第三个月开始,画风就不对了。
那天晚上我正在图书馆复习,手机震了一下,是陆诗诗发来的微信。
“小溪救命!我又跟砚庭吵架了,他不接我电话,你帮我给他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好不好?就说我今天真的不舒服才没去赴约的。”
我看了一眼消息,叹了口气。
这不是第一次了。陆诗诗这个人吧,从小娇生惯养,脾气上来什么都不管,经常放沈砚庭鸽子。等气消了又后悔,自己不敢去道歉,就让我去当和事佬。
我第一次帮她打电话给沈砚庭的时候,手都在抖。毕竟那是沪圈太子爷,我一个东北小县城出来的姑娘,哪见过这种阵仗。
电话接通的时候,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喂?”
“那个...沈先生您好,我是陆诗诗的室友赵小溪。诗诗她今天真的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没能去见您,她让我跟您道个歉...”
我说完这段话,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砚庭说:“让她自己跟我说。”
“她现在睡着了...”我硬着头皮撒谎。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他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陆诗诗知道事情办成了,高兴得抱着我亲了一口:“小溪你太厉害了!以后每次帮我搞定他,我给你两百块钱!”
我以为她是开玩笑的,没想到第二天她就往我微信转了二百块。
“拿着,这是劳务费。”她说得理直气壮,“以后这就是你的兼职了。”
我当时想拒绝来着,但看了看余额,还是收了。我家条件不好,每个月生活费一千五,在学校食堂吃饭都不够。这两百块钱,够我吃一个星期了。
从那以后,陆诗诗和沈砚庭每次吵架,我就成了专职调解员。
一开始只是打电话,后来发展到当面去解释。有一次他俩吵得特别凶,原因是陆诗诗在朋友圈发了和别的男生的合照,其实那是她表哥,但她故意没解释,就想看沈砚庭吃醋。
结果沈砚庭直接把她拉黑了。
陆诗诗哭了一整晚,第二天顶着两个核桃眼求我:“小溪,你去他公司找他好不好?当面跟他说清楚,就说那是我表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犹豫了。去人家公司找沈砚庭?那不是找死吗?
“求求你了小溪!”陆诗诗拉着我的手,眼泪汪汪地看着我,“你不帮我的话,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而且这次给你五百!”
五百块,顶我十天生活费了。
我咬了咬牙:“行吧。”
那天下午我没课,换了一身稍微像样点的衣服,坐了一个小时地铁到了沈砚庭公司楼下。
那栋楼在浦东陆家嘴,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我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像个误入高档商场的农民工。
前台小姐问我有预约吗,我说没有,但我是沈总女朋友的朋友,有急事找他。
前台打了个电话,然后告诉我沈总现在没空见我。
我在大厅等了两个小时,从下午三点等到五点,腿都坐麻了。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电梯门开了,沈砚庭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身边跟着两个助理,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陆诗诗配不上他。不是说陆诗诗不好,而是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气场,像是天生的上位者,而陆诗诗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
我鼓起勇气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沈先生,我是赵小溪,陆诗诗的室友,我们之前通过电话的。”
他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奇怪,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审视什么。过了几秒他才开口:“我知道你。有事?”
“关于上次那张照片的事,我想跟您解释一下,那个人真的是诗诗的表哥,不是别的什么人。她知道自己做错了,特别后悔,但是不好意思来找您,所以让我来跟您说一声。”
我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沈砚庭看着我,表情没什么变化。过了一会儿他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然后他就走了。
我当时心里凉了半截,心想完了,没办成。回去的路上我给陆诗诗发了条消息,说我尽力了,但好像没什么用。
没想到晚上十点多,陆诗诗突然给我打电话,声音兴奋得不行:“小溪!他加回我微信了!还问我身体怎么样!你跟他到底说什么了?”
我愣住了。
我明明没说什么啊,就是把事实重复了一遍而已。
但不管怎样,这事儿算是办成了。陆诗诗当晚就给我转了五百块钱,还说要请我吃大餐。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很多次。每次他们吵架,陆诗诗就找我当中间人,而我总能莫名其妙地把事情摆平。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奇怪,沈砚庭那个人看起来那么难搞,怎么每次我去说几句他就松动了?
但我没多想,只当是自己运气好,或者说沈砚庭其实挺在乎陆诗诗的,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下。
直到那天晚上,一切都变了。
第二章
那是六月中旬的一个周五晚上,天热得要命,宿舍里的空调坏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陆诗诗又跟沈砚庭吵架了。这次是因为沈砚庭出差三天没给她打电话,她觉得对方不在乎她了。两个人冷战了两天,谁也不理谁。
陆诗诗坐不住了,让我陪她去沈砚庭常去的那家酒吧堵人。
那家酒吧在新天地,装修得金碧辉煌,门口停的全是豪车。我穿着一件从淘宝买的白T恤和牛仔裤,站在门口像个保安。
陆诗诗倒是打扮得很精致,一身香奈儿的小黑裙,脚踩十厘米的高跟鞋。她拉着我进了酒吧,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鸡尾酒。
“他今晚肯定在这,我听他助理说的。”陆诗诗一边喝一边四处张望。
我不太会喝酒,端着杯子小口抿着,觉得味道怪怪的。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陆诗诗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来了来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沈砚庭从门口走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休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身边还有几个人,看起来都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他们去了二楼的一个包厢,陆诗诗拉着我也想上去,被门口的保镖拦住了。
“我是他女朋友!”陆诗诗急了。
保镖面无表情地说:“沈总交代过,今晚不见任何人。”
陆诗诗气得跺脚,但又没办法,只能回到座位上生闷气。
“小溪,你帮我去看看好不好?”她突然看着我说。
“我怎么去看?保镖又不让我进去。”
“你就说...你是送酒的。”陆诗诗指了指旁边经过的服务员,“你看他们都穿白衬衫黑裤子,你换上他们的衣服,混进去看看他在干什么。”
我觉得这个主意简直是疯了,但架不住陆诗诗软磨硬泡,最后还是答应了。
陆诗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套服务员的制服,我换上之后,端着托盘,上面放了几瓶啤酒,低着头往二楼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保镖居然没拦我,大概是看我穿着制服,以为我是新来的服务员。
我推开包厢的门,里面烟雾缭绕,坐了七八个人,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喝酒聊天。沈砚庭坐在沙发正中间,手里夹着一根烟,旁边坐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正在跟他说笑。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难怪不见陆诗诗,原来这里有美女陪着呢。
我把酒放到桌上,正准备离开,沈砚庭突然开口了:“站住。”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包厢里的灯光很暗,但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能把人看穿一样。
“把口罩摘了。”他说。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戴着口罩,是为了防止被认出来。
我没动,他又说了一遍:“摘了。”
我只能慢慢摘下口罩,露出自己的脸。
看到我的那一刻,沈砚庭的表情变了。不是生气,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赵小溪,”他叫出我的名字,“你穿成这样,是想干嘛?”
包厢里的人都看向我,我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是来送酒的。”我弱弱地说。
“送酒?”沈砚庭笑了,但那笑容里带着点嘲讽,“你什么时候改行了?”
我知道瞒不下去了,只好老实交代:“是诗诗让我来看看你在干什么。”
沈砚庭挑了挑眉,转身对其他人说:“你们先出去。”
那些人互相看了一眼,识趣地离开了包厢,连那个红裙子女人也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我和沈砚庭两个人。
他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点了支烟:“说吧,她又怎么了?”
“她...她想见你,但你不见她,所以她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那你看到了,刚才确实有个女人在我旁边。”沈砚庭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你打算怎么跟她汇报?”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沈砚庭看了我一会儿,突然说:“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每次你来替她说话,我都会心软。”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离我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烟草的气息。
“你觉得,她真的在乎我吗?”他问。
“当然在乎啊,她特别喜欢你。”我说的是实话。
“是吗?”沈砚庭冷笑了一声,“那为什么每次吵架,她自己不来跟我解释,非要让你来?她是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被随便打发的麻烦?”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说实话,我也觉得陆诗诗在这段感情里太任性了。
“你知道她昨天跟我说什么吗?”沈砚庭继续说,“她说如果我不去找她,她就跟你一起去旅游。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就在想,她到底是在乎我,还是只是想气我。”
我愣住了。陆诗诗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件事。
“她是在开玩笑的吧?”我试探着说。
“你觉得她在开玩笑?”沈砚庭盯着我的眼睛,“我倒觉得,她可能真的不在乎我会不会误会。”
他离我更近了,声音压得很低:“赵小溪,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从一开始,她让你来当中间人,就不是因为她真的在乎这段感情,而是因为她享受这种被人争抢的感觉?”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沈砚庭的手抬起来,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脸颊。那个动作很轻,轻到我几乎以为是错觉。
“你比她真诚多了。”他说。
我猛地后退一步,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沈先生,你别这样,我是诗诗的室友...”
“我知道。”他收回手,表情恢复了之前的冷淡,“你走吧,告诉她我今天有事,改天再联系她。”
我几乎是逃出了那个包厢。
回到一楼的时候,陆诗诗还在那里等着,看到我脸色不对,赶紧问怎么了。
我不敢看她,低着头说:“他那边有朋友在,不方便见你,说改天再联系你。”
陆诗诗松了口气:“那就好,至少他没生气。”
她没注意到我的异常,还在那里开心地点了一杯酒庆祝。
而我坐在那里,脑子里全是沈砚庭说的那些话,还有他碰到我脸颊时的触感。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我失眠了。
第三章
自从那次酒吧事件之后,我开始刻意躲着陆诗诗和沈砚庭的事。
但有些事情,不是你躲就能躲掉的。
七月初,期末考试结束了,大家都准备回家过暑假。陆诗诗却突然跟我说她不回去了,要在上海陪沈砚庭。
“小溪你也别回去了呗,留下来陪我玩嘛。”她拉着我的手撒娇。
我说我得回去帮我爸妈看店,暑假正是生意好的时候。
“哎呀,你回去能挣几个钱?不如留在这里,我帮你找个实习,还能攒点工作经验。”陆诗诗说,“而且房租我包了,你只要陪我住就行。”
我心动了。说实话,我也不想回老家,每天在超市里搬货收银的日子真的很无聊。留在上海的话,说不定真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实习。
于是我打电话跟我妈说了,我妈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同意了。
陆诗诗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公寓,精装修,月租八千多。她说这是她爸出的钱,让她暑假住得舒服点。
搬进去的第一天,陆诗诗就接到了沈砚庭的电话,说要带我们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派对。
“带我去就行了,干嘛还要带小溪?”陆诗诗对着电话撒娇。
不知道沈砚庭说了什么,她撇撇嘴答应了。
挂了电话她对我说:“砚庭说他朋友也想认识你,说你上次在酒吧的事挺有意思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派对在一艘游艇上举行,停在黄浦江边。我从来没有上过游艇,走上去的时候腿都在发软。船上已经来了很多人,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礼服高跟鞋,只有我穿了一件普通的碎花连衣裙,站在人群中格格不入。
陆诗诗倒是如鱼得水,一上船就跟几个认识的女生聊了起来,把我晾在一边。
我一个人站在甲板上,看着岸边的灯火发呆。
“又一个人在这里?”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我转过头,看到沈砚庭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
他今晚穿了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平时更帅了几分。
“诗诗在那边跟朋友聊天。”我说。
“我知道。”他站到我旁边,也看向岸边,“你好像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嗯,不太习惯。”
“我也不喜欢。”他说,“但有些场合,不得不来。”
我转头看他,发现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里有一丝疲惫。
“你跟诗诗...最近还好吗?”我问。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沈砚庭喝了一口香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觉得我跟她可能不太合适。”
我愣住了:“为什么这么说?”
“她想要的那种爱情,我给不了。”他看着远处的灯火,“她要的是时时刻刻的关注,是无底线的包容,是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她身上。但我不可能做到这些,我有公司要管,有项目要盯,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围着她转。”
“你可以跟她沟通啊。”
“沟通过了。”他苦笑了一声,“每次沟通的结果就是她哭着说我变了,说我不爱她了。然后又是冷战,又是让你来当说客。”
提到我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赵小溪,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有什么资格给沪圈太子爷提建议?
“我...我也不知道。”我说,“但我觉得,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就应该试着去理解她,而不是想着改变她。”
沈砚庭看着我,忽然笑了:“你说话的样子,真的很像一个老师。”
“我以后确实想当老师。”我说。
“是吗?教什么?”
“语文。”
“那挺好的。”他说,“你确实适合当老师。”
我们的对话被一阵笑声打断了,陆诗诗走了过来,挽住沈砚庭的胳膊:“你们两个在这里聊什么呢?这么投机?”
“聊你的坏话。”沈砚庭笑着说。
陆诗诗锤了他一下:“讨厌!”
三个人一起走进了船舱,但我总觉得陆诗诗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派对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出了一个小插曲。
有个喝醉了的富二代,大概是看上了陆诗诗,一直缠着她要跳舞。陆诗诗拒绝了,那人还不依不饶,甚至伸手去拉她的手腕。
沈砚庭当时正在跟别人聊天,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我站在不远处,看到陆诗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走过去,挡在陆诗诗面前,对那个富二代说:“这位先生,我朋友说了不想跳舞,请你自重。”
那个富二代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不屑地说:“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我是她朋友。”我说,“你再这样,我就叫保安了。”
那人冷笑了一声,正要说什么,沈砚庭已经走过来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个富二代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那个富二代看到他,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了,结结巴巴地说:“沈...沈哥,我不知道是你的人...”
“现在知道了?”沈砚庭的声音很平静,但听得出里面的寒意。
“知道了知道了,对不起沈哥,我这就走。”那人灰溜溜地跑了。
陆诗诗扑进沈砚庭怀里,委屈地说:“你怎么才来啊,吓死我了。”
沈砚庭拍了拍她的背,但目光却落在我身上。
那个眼神让我很不自在,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好像在重新认识一个人。
派对结束后,我们打车回公寓。陆诗诗喝了点酒,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沈砚庭坐在副驾驶,一路上都没说话。
到了楼下,他下车帮我们把行李拿下来,对陆诗诗说:“早点休息。”
然后又看向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他摇摇头,“晚安。”
看着他开车离去,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沈砚庭站在我面前,对我说:“不然你跟我,气气她?”
我从梦中惊醒,心跳得厉害。
第四章
暑假的第二周,陆诗诗和沈砚庭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起因是陆诗诗在沈砚庭的手机里发现了一条暧昧短信,是一个女下属发来的,内容无非是“沈总辛苦了,记得按时吃饭”之类的关心话。
但在陆诗诗看来,这就是出轨的铁证。
她大闹了一场,把沈砚庭家里的东西砸了不少,还在朋友圈发了一段阴阳怪气的话:“有些人表面上装深情,背地里不知道勾搭了多少人。”
沈砚庭这次是真的生气了,直接把陆诗诗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陆诗诗慌了,又开始求我帮忙。
“小溪,这次你一定要帮我,他真的误会了,那个女的就是他下属,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陆诗诗哭着说。
“可是你不是把他家砸了吗?”我无奈地说,“换谁都会生气吧。”
“我那不是一时冲动嘛!”她擦着眼泪,“你帮我去跟他解释解释,就说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很复杂。
一方面,我觉得她活该。另一方面,我又不忍心看她这么难过。
“行吧,我试试。”我说。
当天下午,我给沈砚庭打了个电话。响了好几声,我都以为他不会接了,结果他突然接了。
“喂?”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沈先生,我是赵小溪。”
“我知道。”他说,“如果是替她求情的,就不用说了。”
“我不是来求情的。”我说,“我只是想问问你,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很好。”他说,但语气明显缓和了一些,“谢谢你关心。”
“其实...诗诗她知道错了,她只是一时冲动。”我还是忍不住替她说了句话。
沈砚庭叹了口气:“赵小溪,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什么?”
“你总是为别人着想,哪怕那个人不值得。”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她如果真的知道错了,就不会每次都让你来当传话筒。”沈砚庭说,“她要是真的在乎我,就该自己来找我,而不是躲在后面,让你来替她承受一切。”
“她只是...”
“你听我说完。”他打断了我,“你知道吗,每次你替她来找我的时候,我都在想,如果站在我面前的是你,该有多好。”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
“沈先生,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他的声音很认真,“赵小溪,你是个好女孩,你不应该被她这样利用。”
“我没有被她利用,我们是朋友...”
“朋友?”他冷笑了一声,“真正的朋友会让另一个人替自己去解决感情问题吗?而且还是用钱来解决?”
我无言以对。
“明天晚上八点,老地方,我想跟你聊聊。”他说,“就你一个人来。”
“可是诗诗她...”
“她不会知道的。”他说,“如果你不来,那就算了。”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发呆。
陆诗诗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怎么样?他怎么说?”
“他...他说他想冷静几天。”我撒了个谎。
陆诗诗失望地哦了一声,又缩回了房间。
那天晚上我彻夜未眠,满脑子都是沈砚庭说的那些话。
第二天早上,陆诗诗说她要去杭州找她闺蜜散散心,下午就走了。
临走前她还嘱咐我:“小溪,你要是有机会见到砚庭,一定要帮我多说几句好话啊。”
我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晚上七点半,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我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是去年打折买的,款式很简单。头发扎了个马尾,脸上抹了点BB霜和口红。
这是我最好的装备了。
我深吸一口气,出门了。
还是那家酒吧,还是那个角落的位置。我到的时候,沈砚庭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简单的白T恤配牛仔裤,看起来不像个富二代,倒像个普通的年轻人。
“来了?”他看到我,嘴角微微上扬,“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我为什么不会来?”
“因为你总是替别人考虑。”他说,“你会担心陆诗诗知道了会怎么想。”
我坐下来,没有说话。
沈砚庭给我倒了一杯果汁:“我知道你不喝酒。”
“谢谢。”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他先开口了:“赵小溪,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人生不应该只是别人的配角?”
“什么意思?”
“你总是在帮别人解决问题,却从来没有为自己想过。”他看着我说,“你帮陆诗诗写作业,帮她应付考试,帮她处理感情问题。那你自己的呢?你自己的生活和感情在哪里?”
“我...”
“你是个好女孩,善良、真诚、有担当。”他继续说,“但你不能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影子里。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选择。”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他说得没错,我确实一直在为别人活着。从小到大,我都是那个懂事的孩子,帮父母干活,帮同学补习,帮室友解决麻烦。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做过什么。
“所以呢?”我问,“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沈砚庭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跟我在一起。”他说。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跟我在一起。”他重复了一遍,“不是为了气她,而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
我整个人都懵了。
“你疯了吧?你是诗诗的男朋友!”
“已经不是了。”他说,“我们已经分手了,就在她砸了我家的那天晚上。”
“可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打断了我,“你觉得这样做不对,觉得对不起她。但你想过没有,她有没有为你考虑过?她把你当成什么?一个随叫随到的工具人?”
“她不是那样的...”
“是吗?”沈砚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陆诗诗的声音:“哎呀,小溪最好用了,每次让她去哄砚庭都能搞定。反正她也缺钱,给她两百块她就屁颠屁颠去了,多划算啊。”
然后是另一个女生的笑声:“你就不怕她把你男朋友拐跑了?”
“她?怎么可能!她那种土包子,砚庭怎么可能看得上她。再说了,就算砚庭看得上她,她也没那个胆子。”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呆呆地坐在那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原来在陆诗诗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存在。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工具,一个永远不可能威胁到她的土包子。
“这段录音是她前天发给我的。”沈砚庭说,“她大概是想炫耀自己能随意支配你,没想到会落到我手里。”
我的眼眶红了,但我忍住了没哭。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沈砚庭看着我说,“她从来没有把你当朋友。你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
“那你呢?”我抬起头看着他,“你又把我当成什么?”
“我说了,我喜欢你。”他认真地盯着我的眼睛,“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真的喜欢。从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你。你的声音,你的语气,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觉得很舒服。”
“可是我是诗诗的室友...”
“那又怎么样?”他说,“她既然不珍惜你,那我就要好好珍惜你。”
我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砚庭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温暖,包裹着我的手指。
“跟我在一起吧,小溪。”他说,“让我照顾你,保护你,不再让你受任何委屈。”
我抬起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心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陆诗诗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小溪!我明天回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跟砚庭和好了!他刚刚给我打电话了!”
我愣住了,看向沈砚庭。
他摇了摇头,低声说:“我没打过。”
“是吗?那恭喜你啊。”我对陆诗诗说,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对了小溪,你能不能帮我去机场接我?我明天下午三点到。”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沈砚庭:“她说你给她打电话了。”
“我没有。”他的表情很严肃,“她可能在骗你,也可能有人在冒充我。”
“那现在怎么办?”
沈砚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别回去了。”
“什么?”
“别回那个公寓了。”他说,“你跟我走,我帮你找个地方住。然后我们慢慢处理这件事。”
“可是...”
“你还想被她利用多久?”他直视着我的眼睛,“赵小溪,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我看着他,又想起那段录音里陆诗诗说的话。
是啊,我凭什么要继续当她的工具?
我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第五章
沈砚庭带我去了外滩边上的一栋高层公寓,说是他名下的一套房子,平时没人住。
电梯到了二十八楼,他打开门,里面的装修让我惊呆了。落地窗外就是黄浦江夜景,客厅里摆着真皮沙发,墙上挂着看不懂的艺术品。
“你先住这里,明天我让人把你的东西搬过来。”他说。
“可是我的证件什么的还在公寓里...”
“明天我陪你去拿。”他说,“今晚你先将就一下,衣柜里有新的睡衣和洗漱用品。”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窗外的景色,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怎么了?”沈砚庭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我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了。”我说,“几个小时前我还是一个被人呼来喝去的工具,现在却站在黄浦江边的豪宅里。”
沈砚庭笑了:“以后你会习惯的。”
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小溪,我不是在跟你玩。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我说,“但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我理解。”他说,“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事。你就在这里安心住着,想住多久住多久。”
那天晚上,他睡在客房,我睡在主卧。床单是新换的,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亮了,是陆诗诗发来的消息:“小溪,明天别忘了来接我哦!爱你么么哒!”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看到这样的消息,我会觉得她是在乎我的。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没有回复她,关了手机,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的时候,沈砚庭已经在厨房里做早餐了。
他穿着围裙,正在煎鸡蛋,看到我出来,笑了笑:“醒了?正好,马上就好。”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他把煎蛋、培根、烤面包端到我面前,还倒了一杯牛奶。
“尝尝我的手艺。”他说。
我咬了一口煎蛋,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你还会做饭?”我问。
“以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学的。”他说,“一个人在外面,总要学会照顾自己。”
“那你跟诗诗在一起的时候,做过饭给她吃吗?”
沈砚庭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有。她不喜欢在家里吃,总想去外面。”
我心里莫名地有点高兴。
吃完早饭,沈砚庭说:“我陪你去公寓拿东西吧。”
“可是诗诗下午才回来...”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们趁她不在的时候去。”
我们开车到了公寓楼下,沈砚庭在车里等我,我一个人上楼。
打开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客厅里坐着一个人,是陆诗诗。
她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溪?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在外面多玩几天呢。”
“你不是说下午才回来吗?”我问。
“改签了,想给你个惊喜嘛。”她站起来,朝我走过来,“昨晚跟砚庭聊得怎么样?他有没有提起我?”
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突然觉得她很可怜。
“诗诗,我有话跟你说。”我说。
“怎么了?这么严肃?”她歪着头看我。
“我要搬出去了。”
陆诗诗的笑容僵在脸上:“搬出去?搬去哪里?”
“沈砚庭那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诗诗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说,我要搬到沈砚庭那里去住。”我重复了一遍。
“你疯了吗?!”她尖叫起来,“他是我的男朋友!”
“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谁说的?!我们没有分手!”她歇斯底里地喊着,“他只是生气,过两天就好了!你凭什么插进来?!”
“诗诗,你冷静一点。”我说,“沈砚庭跟我说了,你们已经分手了。而且他还给我听了一段录音。”
听到“录音”两个字,陆诗诗的脸一下子白了。
“什么...什么录音?”
“就是你跟你朋友说我的那段话。”我说,“你说我是个土包子,说我永远不可能威胁到你,说我很好用,给两百块钱就屁颠屁颠地帮你做事。”
陆诗诗的脸色由白变红,再由红变青。
“你偷听我说话?!”她吼道。
“是你自己发给沈砚庭的。”我说,“你想在他面前炫耀你能随意支配我,没想到他会把那段录音给我听吧?”
陆诗诗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赵小溪,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她的声音变得很冷,“你以为沈砚庭是真的喜欢你吗?他不过是玩玩你罢了。等他腻了,就会把你甩了。”
“也许吧。”我说,“但至少,我不会再被你利用了。”
“利用?”陆诗诗冷笑了一声,“我利用你?我给你钱,让你帮我做事,这叫交易,不叫利用!你自己穷,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干,现在反过来怪我?”
“对,我是穷。”我说,“我穷到为了两百块钱就去做我不愿意做的事。但至少我还有良心,不会把自己的朋友当成工具。”
“朋友?”陆诗诗哈哈大笑,“赵小溪,你真的以为我们是朋友吗?我跟你做室友,不过是因为你好欺负罢了。你什么都听我的,从来不会反抗,多好用啊。”
虽然早就猜到了真相,但听到她亲口说出来,我的心还是疼了一下。
“那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你要干什么?”陆诗诗跟在后面。
“收拾东西,搬走。”
“你不能搬走!”她拉住我的胳膊,“你要是搬走了,我怎么跟沈砚庭交代?”
“那是你的事。”我甩开她的手。
“赵小溪!”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你要是敢抢我男朋友,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停下来,回头看着她:“陆诗诗,他不是你的男朋友了。是你亲手把他推开的。”
说完,我走进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陆诗诗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是要把我吃掉一样。
“你会后悔的。”她说,“沈砚庭那种人,不是你能驾驭得了的。”
“那就走着瞧吧。”我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公寓。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陆诗诗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的心里有一点难过,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走出公寓楼,沈砚庭靠在车上等我。看到我出来,他接过我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怎么样?”他问。
“说清楚了。”我说,“以后不会再回去了。”
沈砚庭点点头,打开车门:“上车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坐上车,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就这样,我告别了过去的生活,踏上了一条未知的路。
第六章
搬到沈砚庭那里的第一个星期,日子过得还算平静。
他白天去公司上班,我就在家里看书、上网、投简历找工作。晚上他回来,要么我们一起做饭,要么出去吃,然后沿着外滩散步聊天。
我渐渐发现,沈砚庭并不像外界传说的那样冷酷无情。相反,他很细心,会记住我喜欢吃什么菜,会在我看书的时候给我披一条毯子,会在我失眠的时候陪我聊天到凌晨。
有一次我问他:“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他想了想说:“因为你真实。”
“就因为这个?”
“还不够吗?”他笑着摸摸我的头,“在这个圈子里,我见过太多虚伪的人了。他们接近我,都是为了利益。只有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对我有过任何企图。”
“那是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我老实地说。
他哈哈大笑:“对啊,所以我才喜欢你。”
有一天晚上,我们在阳台上看星星。上海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但他还是指着最亮的那一颗说:“那颗叫金星,也叫启明星。传说看到它的人,会有好运。”
“那你遇到过什么好运吗?”我问。
他转过头看着我:“遇到你,就是我最大的好运。”
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靠近我,轻轻地吻了我。
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像是怕吓到我一样。
“小溪,”他在我耳边说,“做我女朋友好吗?”
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然而好景不长。
陆诗诗并没有善罢甘休。她在学校里到处散布谣言,说我勾引她的男朋友,说我忘恩负义,说我是个白眼狼。
消息很快传到了我爸妈耳朵里。
那天我正在投简历,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小溪,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在上海干了什么?”我妈的语气很严厉。
“妈,我什么都没干啊。”
“那为什么你同学的妈妈给我打电话,说你抢了人家女儿的男朋友?”
我心里一沉:“妈,事情不是那样的...”
“那是哪样的?!”我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是让你去干这种事的吗?!你知不知道人家怎么说你的?说你是个狐狸精,专门勾引有钱人!”
“妈,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她吼道,“你给我回来!现在就回来!不准再待在上海了!”
“妈...”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沈砚庭回来的时候,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把事情告诉了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陪你回去一趟,跟你爸妈解释清楚。”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他说,“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买了机票飞回了丹东。
到了我家楼下,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沈砚庭握住我的手:“别怕,有我呢。”
我妈开门看到沈砚庭的时候,愣住了。
“阿姨您好,我是沈砚庭,是小溪的男朋友。”他礼貌地说。
我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进来吧。”
我爸坐在沙发上,看到我们进来,脸色也很难看。
“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听了不少关于我的传言。”沈砚庭开门见山地说,“但我想告诉你们事情的真相。”
他从头到尾把事情讲了一遍,从陆诗诗让他帮忙哄我,到发现陆诗诗的真面目,到我们在一起的过程。
“叔叔阿姨,我是真心喜欢小溪的。”他说,“我愿意为她负责,也愿意接受你们的考验。”
我爸妈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沈砚庭继续说,“你们怕小溪被骗,怕她吃亏。但请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对她。”
我妈叹了口气:“你说得倒是好听,但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的?”
“我可以给你们看我的诚意。”沈砚庭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的房产证、存款证明和公司股份证明。我可以把这些都放在小溪名下,如果我对不起她,这些东西就都是她的。”
我惊呆了,我爸妈也惊呆了。
“你...你这是干什么?”我妈结结巴巴地说。
“这是我给小溪的保障。”沈砚庭说,“让她知道,我是认真的。”
我爸沉默了很久,最后开口说:“小伙子,你有这份心就够了。这些东西你拿回去,我们不是那种贪财的人家。”
“叔叔,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我爸摆摆手,“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喜欢我们家小溪的。但是感情这种事,不是光有真心就够的。你们还年轻,要考虑的事情还有很多。”
“我们会考虑的。”沈砚庭说。
那天晚上,沈砚庭住在我家附近的宾馆。我爸妈和他聊了很久,最后总算松了口,说让我们先处着看看。
回上海的路上,我靠在沈砚庭的肩膀上,心里暖暖的。
“谢谢你。”我说。
“谢什么?”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他笑了笑,捏了捏我的鼻子:“傻瓜,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然而,我们还没高兴太久,又一个噩耗传来了。
回到上海后,沈砚庭的公司出了问题。
有人举报他父亲的公司涉嫌偷税漏税,税务部门正在调查。消息一出,股价暴跌,合作方纷纷撤资,公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沈砚庭整天忙得焦头烂额,有时候连续几天都不回家。
我看着他日渐憔悴的脸,心疼得不得了。
“要不要我帮忙?”我问。
“你能帮什么忙?”他苦笑着摇头,“这是大人的事,你别掺和了。”
“可是...”
“听话。”他摸摸我的头,“好好待在家里,别让我担心。”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但看着他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我心里很难受。
有一天晚上,他难得早回来了一次。我做了他最爱吃的红烧肉,他却一口都没吃,只是坐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了?”我问。
“公司可能要破产了。”他说,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满是疲惫。
“怎么会...”
“我爸被人算计了。”他说,“有人在背后搞鬼,想把我们家搞垮。”
“是谁?”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怎么了?”我问。
“小溪,如果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当然会。”我毫不犹豫地说。
他笑了,但那笑容里带着苦涩:“你真傻。”
“我不傻。”我说,“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抱住我,紧紧地,像是要把我揉进骨子里。
那天晚上,我们又聊了很多。他说起了他的童年,说他从小就被寄予厚望,说他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我以前觉得,人生就是这样,按部就班地继承家业,结婚生子,然后老去。”他说,“但遇到你之后,我发现人生还可以有另一种活法。”
“什么活法?”
“为自己而活。”他说,“不管未来怎么样,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我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觉得这一刻无比安心。
但命运似乎总喜欢跟我们开玩笑。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在好转的时候,陆诗诗又出现了。
那天沈砚庭去公司处理事情,我一个人在家。门铃响了,我以为是快递,打开门却看到陆诗诗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名牌,化着精致的妆,但掩饰不住眼底的得意。
“好久不见啊,赵小溪。”她笑着说。
“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她自顾自地走进来,环视了一圈屋子,“哟,住得不错嘛。看来沈砚庭对你挺好的。”
“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好,那我就直说了。”她转过身看着我,“沈砚庭的公司要完蛋了,你知道吗?”
“知道。”
“知道你还跟着他?”她挑眉,“你就不怕他破产了,你跟着一起倒霉?”
“我不在乎。”
“呵,说得真好听。”她冷笑了一声,“不过没关系,我今天来不是来劝你离开他的。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什么好消息?”
“沈砚庭的父亲,已经被拘留了。”她说,“偷税漏税的罪名,足够他坐好几年的牢了。”
我的心一沉。
“而且,”她继续说,“举报他的人,就是我爸。”
我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听不懂吗?”她笑得更加灿烂,“我爸跟沈砚庭他爸本来就有仇,这次正好借机搞垮他们家。你以为沈砚庭为什么会突然出事?都是我一手安排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她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因为他选了你,没选我!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得到!”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觉得她陌生得可怕。
“你疯了。”我说。
“我没疯。”她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跟沈砚庭不会有结果的。他现在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你?”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离开他。”
“那你就等着瞧吧。”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赵小溪,你斗不过我的。”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浑身发抖。
第七章
沈砚庭的父亲最终还是被判了刑,三年有期徒刑。
公司彻底破产了,所有资产都被查封拍卖。沈砚庭一夜之间从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变成了负债累累的穷光蛋。
那段时间是他最难熬的日子。他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也不说话。我端着饭菜站在门口,敲了半天门,他都不开。
“砚庭,你吃点东西好不好?”我隔着门说。
“我不饿。”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怎么能不饿呢?”
“我说了我不饿!”他吼道。
我吓得退了一步,盘子差点摔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沈砚庭站在门口,胡子拉碴,眼睛里布满血丝。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吼。”他说。
“没事。”我把盘子递给他,“吃点东西吧。”
他接过盘子,却没有吃,只是看着我说:“小溪,你走吧。”
“走?去哪儿?”
“回你家。”他说,“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给不了你任何东西。”
“我不要你给我什么东西。”我说,“我只要你。”
“你别傻了。”他苦笑着说,“我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了,怎么养你?”
“我可以工作,我可以挣钱。”我说,“我们可以一起努力。”
“你不懂。”他摇摇头,“我欠了一屁股债,这辈子可能都还不清了。你跟着我,只会被我拖累。”
“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他喊道,“我不想让你跟我一起受苦!”
他转身走进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我站在门外,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砚庭开始四处借钱还债。他以前的那些朋友,一个个都避而不见。他打了无数个电话,要么是无人接听,要么是各种借口推脱。
“这帮孙子,以前求着我办事的时候,一个个点头哈腰的。现在我落魄了,连电话都不接了。”他自嘲地说。
我看着他这样,心里难受极了。
有一天晚上,他喝得烂醉回来,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我帮他脱鞋盖被子的时候,听到他在梦里喊我的名字。
“小溪...小溪...别走...”
我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我不走,我在这儿。”
他似乎听到了,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稳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早餐。
“醒了?来吃点东西吧。”我说。
他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的粥和小菜,眼眶红了。
“小溪,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问。
“因为你是沈砚庭啊。”我说,“不管你有没有钱,你都是沈砚庭。”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我走过去,抱住他:“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为了减轻他的负担,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家教育培训机构当语文老师,工资不高,但好歹能补贴家用。
沈砚庭也开始重新振作起来,他找了一个销售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跑业务见客户,有时候一天要跑好几个区。
我们的生活虽然艰苦,但却比以前更加充实。
有一次周末,我们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他穿着几十块钱的T恤,踩着人字拖,跟菜贩讨价还价。
“老板,这排骨能不能便宜点?”
“三十五一斤,不能再少了。”
“三十三吧,我经常在你家买的。”
“行行行,看你小伙子长得帅,三十三卖你了。”
他提着排骨,冲我挤挤眼:“看,我省了两块钱。”
我忍不住笑了。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没有豪宅名车,没有锦衣玉食,但有烟火气,有柴米油盐,有相爱的人在身边。
然而,命运似乎还不肯放过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