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第一章
二零二六年的除夕夜,窗外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整个大连城都被喜庆的气氛包裹着。我一个人坐在别墅二楼的卧室里,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微信消息跟炸了锅似的涌进来,全是拜年的祝福。
可我就盯着那条最新的短信发呆。
“国强,今晚回家过年吧,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发信人是孙晓娟,我前妻,也是腾跃集团的董事长夫人。不对,应该说是我曾经的妻子,曾经的董事长夫人。现在她是什么身份,我也说不清楚。
我没回这条短信,直接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
楼下传来婴儿的哭声,紧接着是我现任妻子温柔的声音:“乖,不哭不哭,爸爸马上就下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烟花此起彼伏,照亮了整个夜空。这栋别墅是我三个月前买的,四百平米,带个小花园,房产证上写的我现任妻子的名字。说起来可笑,我跟孙晓娟结婚五年,住的是一百八十平的复式,还是她婚前买的。那时候我觉得无所谓,男人嘛,住哪儿不是住。
可现在想想,我他妈的就是个大傻逼。
我叫赵国强,今年三十六岁,土生土长的大连人。我爸是造船厂的工人,我妈在菜市场卖过鱼,后来开了个小饭馆。我们家不算穷,但也绝对算不上富裕。我大学学的是计算机,毕业后进了腾跃集团做技术员,一干就是十年。
腾跃集团是做房地产起家的,后来转型做科技园区开发,在大连也算排得上号的企业。老板姓钱,叫钱德胜,六十多岁,是个精明能干的老头。我在腾跃干了三年技术员,又干了两年项目经理,后来被调到战略发展部做副部长。说实话,我能升这么快,跟我能力有关,但也跟我娶了他女儿有关。
没错,孙晓娟就是钱德胜的女儿。
说起来我跟孙晓娟的认识也挺狗血的。那年我二十八岁,刚升了项目经理,负责一个科技园区的智能化改造项目。孙晓娟当时是项目的甲方代表,三十三岁,离过一次婚,没有孩子。她长得不算漂亮,但气质很好,说话办事利索得很,一看就是那种从小在商场上泡大的女人。
项目做了半年,我们也处了半年。说实话,一开始我真没往那方面想。人家是董事长的千金,我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哪敢高攀。可孙晓娟对我挺主动的,经常借着工作名义约我吃饭,有时候加班晚了还开车送我回家。
后来有一次,她喝多了酒,拉着我的手说:“国强,你知道吗?我前夫就是个窝囊废,整天就知道花我的钱。我看得出来,你跟他不样,你有野心,有能力,你缺的只是个机会。”
那天晚上我没回家,在她车里待了一宿。她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我看着她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只要我点头,这辈子就不用愁了。可我爸妈从小就教育我,做人要有骨气,不能吃软饭。
但现实就是这么操蛋。我弟弟那年要结婚,女方家里要二十万彩礼,我爸妈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还不够。我妈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国强啊,你能不能想想办法?你弟好不容易找了个对象,不能因为这点钱黄了啊。”
我当时卡里就三万块钱,借遍了朋友也就凑了八万。实在没办法,我只能找孙晓娟开口。她二话没说,直接转了二十万过来,还说:“不用还,就当是我给你的投资。”
那之后没多久,我们就正式在一起了。一年后结婚,婚礼办得很大,钱德胜包下了大连最好的酒店,摆了六十桌。我爸妈坐在主桌上,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他们儿子有出息。
可我心里清楚,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不平等。
婚后我搬进了孙晓娟的房子,她每个月给我一万块零花钱,家里的开销全是她出。我想换辆车,她说没必要;我想给我妈换个房子,她说等以后再说。每次我说想去上班,她就笑:“你就在集团好好干呗,反正以后都是咱们家的。”
这话听着好听,可实际上我在集团的地位很尴尬。下面的人表面上对我客客气气的,背地里都叫我“驸马爷”。开会的时候,我说的话没人当真,但只要孙晓娟或者钱德胜点了头,立马就有人去办。
我憋屈,但我不能说。因为说了就显得我不识好歹。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年,直到二零二四年,钱德胜查出了肝癌晚期。老头子在医院躺了两个月,瘦得皮包骨头,临走前把我叫到病床前,拉着我的手说:“国强啊,集团就交给你和晓娟了。你是个聪明人,就是太老实。记住,做生意不能太善良,该狠的时候就得狠。”
我哭着点头,说爸你放心,我一定把集团管好。
老头子走了以后,孙晓娟接任董事长,我做总经理。表面上看我们是夫妻档,但实际上所有重大决策都得经过她点头。集团上下都知道,真正当家的是孙晓娟,我就是个摆设。
转机出现在去年夏天。孙晓娟的一个大学同学从美国回来,叫周明辉,长得白白净净的,戴个金丝眼镜,说话温温柔柔的,一看就是那种讨女人喜欢的男人。他在美国做金融,据说混得不怎么样,回国后就一直住在我们家的客房里。
我当时也没多想,以为是普通朋友。可慢慢地我发现不对劲。孙晓娟开始频繁地加班,有时候周末也不在家。我问她去哪儿了,她说去谈项目。可我查了她的行程记录,根本没有什么项目会谈。
有一天晚上,我提前从公司回家,想给她个惊喜,买了她最爱吃的榴莲千层蛋糕。结果推开卧室门,看见她和周明辉躺在床上,两个人光着身子,被子都没来得及盖。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蛋糕掉在地上,奶油溅了一地。
孙晓娟先是愣住了,然后很快恢复了镇定。她拉过被子盖住身体,冷冷地说:“你怎么回来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明辉问:“他是谁?”
“你不是看到了吗?”孙晓娟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国强,我不想瞒你了。我跟明辉在一起半年了,我爱他。”
“你爱他?”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都不像是自己的,“那我呢?我算什么?”
“你是我丈夫,但你也是我花钱买来的。”孙晓娟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你扪心自问,没有我,没有我爸,你能有今天吗?”
周明辉这时候穿好了衣服,走到我面前,居然还笑了笑:“赵总,不好意思啊。不过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的。”
我一拳砸在他脸上,把他打得摔倒在地。孙晓娟尖叫着扑过来推我:“你疯了吗?你敢打他!”
那天晚上我摔门而出,开着车在大连街上转了一整夜。我想了很多,想到了这些年受的委屈,想到了别人背后对我的嘲笑,想到了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耍得团团转。
第二天我回到公司,直接去了财务部,调出了孙晓娟近半年的转账记录。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前前后后给周明辉转了七百万,其中最大的一笔是五百万,备注写着“项目投资”。可我问了项目部的人,根本就没有这个项目。
更让我寒心的是,这笔钱是从集团的备用金账户转出去的。备用金账户的钱是用来应急的,按理说动用需要董事会批准。可孙晓娟仗着自己是董事长,直接签字转走了。
我拿着这些证据去找孙晓娟对质。她倒是坦然,说:“钱是我转的,怎么了?集团是我爸留下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那是公款!”我拍着桌子吼,“你这是挪用公款!”
“那你报警啊。”她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脸无所谓,“你去报警,看看警察是信你还是信我。别忘了,集团上下都是我的人,你一个外人说的话,谁会信?”
我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她说得对,我在集团就是个空架子,根本没有实权。就算我把证据拿出来,最后倒霉的也只能是我自己。
那天回到家,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挂着的结婚照,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照片里的孙晓娟笑得很甜,挽着我的胳膊,看起来幸福极了。可谁知道这副笑脸背后藏着多少算计?
我掏出手机,给我大学同学打了电话。他叫刘洋,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做合伙人。我把情况跟他说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国强,这事儿不好办。除非你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她转移资产,否则很难告赢她。而且你们是夫妻,财产分割起来也很麻烦。”
“那我怎么办?就这么认了?”
“你要是真想跟她掰扯清楚,我建议你先收集证据,然后找个机会跟她谈判。最好能让她主动提出离婚,这样你在财产分割上还能占点优势。”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窗外的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我整整坐了两天一夜。
第三天早上,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去了公司,找到我的助理小王,让他帮我整理一份集团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小王有些犹豫,问我为什么要这些东西。我说你别管,照做就行。
小王是我的心腹,跟了我好几年,知道我的处境。他没多问,当天晚上就把报表发到了我邮箱里。
我花了三天时间研究这些报表,越看越心惊。原来钱德胜去世前,集团就已经出现了资金链断裂的问题。老头子为了维持表面风光,一直在拆东墙补西墙。孙晓娟接手后不但没有想办法解决,反而变本加厉,把集团当成提款机,大肆挥霍。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最多两年,集团就要破产。
我把这些数据整理好,又找了几个靠谱的朋友商量对策。其中一个叫马涛,是做企业并购的,他看了报表后跟我说:“国强,你要是想翻身,只有一个办法——找人接盘。”
“什么意思?”
“趁着集团还没彻底烂掉,找个买家把它卖了。你手里有股份,虽然不多,但加上你掌握的这些内部信息,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卖给谁?”
马涛笑了笑:“我认识一个老板,专门收购濒临破产的企业,低价买入,重组后再高价卖出。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帮你牵线。”
我想了三天,最终同意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一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在公司上班,一边暗中跟那个买家接触。买家姓黄,叫黄国华,五十多岁,是个精明的温州商人。他看了集团的报表后,摇了摇头:“赵总,你这公司问题不小啊。负债率太高,现金流基本断了,要不是还有几块地皮值点钱,我都懒得接。”
“黄老板,你开个价吧。”
黄国华伸出三个手指头:“三千万,买你手里的全部股份,外加你掌握的客户资源和内部资料。”
“三千万?”我差点没跳起来,“光那几块地皮就值一个亿!”
“地皮是值钱,但债务也不少啊。”黄国华慢悠悠地说,“再说了,你们公司现在这个状况,除了我,谁敢接这个烫手山芋?你要是不同意,那就等着破产清算吧,到时候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咬咬牙,最终答应了。
签合同那天,我的手都在抖。我知道这一签,就意味着我跟孙晓娟彻底撕破脸了。可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转让手续办完后,黄国华给了我一张三千万的支票。我没有存银行,而是直接取成了现金,存在了一个新开的保险柜里。
然后我开始着手准备离婚的事。我找了个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按照法律规定,孙晓娟名下的房产、存款、股票,都应该有我的一半。
可孙晓娟根本不搭理我。她把离婚协议扔到垃圾桶里,冷笑着说:“赵国强,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分财产?这些年你吃我的喝我的,我不找你算账就不错了,你还想分我的钱?”
“孙晓娟,你别欺人太甚。”
“我就欺负你了,怎么着?”她站起来,指着门口,“你给我滚出去!这是我的房子!”
我拎着行李箱走出那栋住了五年的房子,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暗暗发誓:孙晓娟,你会后悔的。
第二章
搬出孙晓娟的房子后,我在开发区租了一套两居室,一个月两千块的租金。比起以前住的豪宅,这里简直简陋得不像话,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至少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我自己的。
离婚的事拖了大半年,期间孙晓娟各种耍赖,就是不配合。她甚至找人威胁过我,说我要是再纠缠,就让我在大连混不下去。我那时候才知道,她在社会上还是有些关系的。
可我也不怕。我手里握着集团的财务漏洞和她挪用公款的证据,真要撕破脸,她也讨不了好。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前。黄国华那边突然发力,联合了几个债权人,向法院申请了腾跃集团的破产重整。消息一出,整个大连商圈都炸了锅。孙晓娟慌了神,四处托关系想摆平这件事,可黄国华人脉广路子野,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法院冻结了集团的资产,查封了所有的账户。孙晓娟名下的房产、车子,包括她妈住的别墅,全部被查封了。她那个情夫周明辉,听说在法院查封的前一天就跑了,带着剩下的两百万不知所踪。
孙晓娟这才想起我来,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后来她找到了我的住处,站在楼下喊我的名字。那天正好下雨,她淋得像个落汤鸡,头发贴在脸上,妆也花了,看起来狼狈极了。
我站在窗户边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赵国强!你给我下来!”她扯着嗓子喊,“你是不是跟那个黄国华串通好的?你说!是不是你害的我?”
我拉上窗帘,转身回了屋。
那天晚上,她又给我发了一条长长的微信,里面写满了忏悔和哀求。说她错了,说她不该背叛我,说她愿意把一切都给我,只求我帮她一把。
我看了,笑了,然后把聊天记录截图保存了。
这女人到现在还以为我只是在跟她赌气。她根本不明白,我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报复她,而是为了救我自己。如果我不这么做,等她败光了集团,我这个名义上的总经理也得跟着倒霉。到时候别说分财产了,搞不好还得背上债务。
我现在的女朋友叫杨雪,比我小八岁,是个护士。我们是在一家咖啡馆认识的,那时候我刚搬出来,心情很差,天天泡在咖啡馆发呆。她是店里的常客,看我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就主动找我聊天。
一来二去就熟了。她知道我的情况后,没有嫌弃我是个落魄的男人,反而安慰我说:“人生嘛,起起落落很正常。重要的是你得往前看。”
杨雪的温柔让我重新感受到了生活的温度。她不像孙晓娟那样高高在上,也不像那些势利的女人一样只看重钱。她会因为我给她买一杯奶茶而开心半天,也会在我加班到深夜的时候,骑着电动车给我送夜宵。
两个月前,她怀孕了。当我看到验孕棒上的两条杠时,我激动得差点哭了。我抱着她说:“小雪,嫁给我吧。”
她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我们没有办婚礼,只是去民政局领了证。我给她买了一枚钻戒,不大,但花了我两个月的工资。她说太贵了,让我退了,我没同意。
“这是我欠你的。”我说。
杨雪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知道我离过婚,起初不太同意。但见了面之后,觉得我这人还算靠谱,也就松了口。她妈偷偷跟我说:“国强啊,我家小雪心眼实,你可不能辜负她。”
我拍着胸脯保证:“阿姨您放心,我赵国强要是对不起小雪,天打雷劈。”
现在我住在这栋新买的别墅里,身边有了新的家人,肚子里还有未出生的孩子。按理说我应该满足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那些年的屈辱和不甘。
尤其是今天,除夕夜,孙晓娟发来的那条短信,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国强,今晚回家过年吧,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我冷笑了一声。她还有脸叫我回家?她那个“妈”,也就是她亲妈,钱德胜的老婆,从我进门那天起就没正眼看过我。在她眼里,我就是个上门女婿,是个贪图他们家钱的穷小子。
现在倒想起我来了?晚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屏幕上显示着孙晓娟的名字。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接了。
“喂。”我的声音很平静。
“国强……”电话那头传来孙晓娟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在哪儿呢?妈做了好多菜,你回来吃吧。”
“不回。”我说,“我已经把集团转让给对家了,现在要陪我新老婆坐月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孙晓娟才开口,声音颤抖着:“你说什么?你把集团……转让了?”
“对,你没听错。”我靠在床头,语气淡淡的,“黄国华,你应该认识吧?就是他接手的。”
“赵国强!你疯了?!”孙晓娟突然尖叫起来,“那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你凭什么把它卖了?”
“凭什么?”我笑了,“凭我是集团的合法股东,凭我有权利处置自己的股份。再说了,你不是说集团是你家的吗?你不是说我就是个外人吗?既然是外人,那我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你……”
“对了,”我继续说,“我现在结婚了,老婆叫杨雪,是个护士。她怀孕七个多月了,预产期在下个月。所以你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我不想让我老婆误会。”
说完我挂了电话,顺手把她的号码拉黑了。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噼里啪啦的,像是在庆祝什么。我走下楼,杨雪正坐在沙发上看春晚,茶几上摆满了水果和零食。她看到我下来,笑着问:“谁的电话啊?”
“推销的。”我说。
“骗人。”她白了我一眼,“是不是你前妻打的?”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杨雪叹了口气,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过来坐吧,别想那么多了。今天过年,开心点。”
我走过去坐下,她靠在我肩膀上,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我能感觉到孩子在动,一下一下的,像是在跟这个世界打招呼。
“国强,”杨雪轻声说,“你说孩子叫什么名字好?”
“男孩叫赵子轩,女孩叫赵梦瑶。”我说,“我早就想好了。”
“还挺好听的。”她笑了笑,“不过要是双胞胎怎么办?”
“那就一个叫赵子轩,一个叫赵梦瑶。”
“你倒是会省事。”
我们俩说说笑笑的,气氛渐渐轻松了起来。可我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孙晓娟那个人,从来都不是善罢甘休的主儿。
果然,大年初一的早上,我还在睡觉,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我披着睡衣下楼,打开门一看,愣住了。
门外站着三个人:孙晓娟,她妈钱老太太,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的,看起来像是个律师。
“赵国强,”孙晓娟的眼睛红肿着,显然哭了一晚上,“你把我害成这样,还想安生地过日子?”
钱老太太更是直接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个白眼狼!我们老钱家哪点对不起你?你吃我们的喝我们的,到头来还要把我们往死里整?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往后退了一步,挡住门口:“有什么事进来说吧,别在外面吵,邻居都看着呢。”
“进去?我才不进去!”钱老太太唾沫横飞,“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今天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的真面目!”
“妈,您别激动。”孙晓娟拉住她妈,转头看向我,“赵国强,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把集团还给我,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
“否则怎样?”我打断她的话,“你还能把我怎么着?孙晓娟,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你拿捏的赵国强吗?”
中年男人这时候开口了:“赵先生,我是孙女士的代理律师。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您在转让集团股份的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如果您不配合,我们将向法院提起诉讼。”
我看着他,笑了:“律师是吧?行,那咱们法庭上见。我倒要看看,是谁先违法在先。”
说着我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录音里清清楚楚地传出了孙晓娟的声音:“钱是我转的,怎么了?集团是我爸留下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孙晓娟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段录音是我去年录的,”我说,“还有你挪用公款的转账记录,我都有备份。你要是想打官司,我奉陪到底。不过我得提醒你,挪用公款可是刑事犯罪,够你蹲好几年的。”
“你……你竟然录音?”孙晓娟的脸涨得通红。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我收起手机,“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走吧,以后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我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钱老太太的哭骂声和孙晓娟的劝解声,渐渐地远了。
我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杨雪不知什么时候下了楼,站在楼梯口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担忧。
“没事吧?”她问。
“没事。”我走过去,抱住她,“别担心,我能处理好。”
“我相信你。”她靠在我怀里,轻声说,“不过国强,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咱们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是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可问题是,有些人,有些事,真的能轻易过去吗?
第三章
大年初二,我接到了黄国华的电话。
“赵总,新年好啊。”他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告诉你个好消息,腾跃的破产重整方案已经批下来了,下个月就能正式启动。”
“恭喜黄老板。”我说。
“同喜同喜。”他顿了顿,“对了,有个事儿想跟你说一下。孙晓娟那边,昨天来找我了,说要跟我合作。”
我的心一沉:“她找你干什么?”
“她想回购集团的部分股权,说是要保住她父亲的心血。”黄国华笑了笑,“不过我没答应。这个女人,现在走投无路了才想起来求人,早干嘛去了?”
“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所以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就是想提醒你小心点。她现在恨你入骨,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来。”
挂了电话,我坐在书房里想了很久。孙晓娟这个人,我太了解了。她从小到大没吃过亏,现在被我摆了一道,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她一定会想办法报复我,只是我不知道她会用什么手段。
果不其然,初四那天,我正在医院陪杨雪做产检,突然接到物业的电话,说我家门口围了一大群人,举着横幅在闹事。
我匆匆赶回去,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堵在小区门口,拉着一条白色横幅,上面写着:“赵国强,还我血汗钱!”旁边还有几个人举着牌子,上面印着我的照片,写着“骗子”、“无良奸商”之类的字样。
我下车走过去,那些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
“赵国强!你还我们的钱!”
“你这个骗子!把我们养老钱都骗走了!”
“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腾跃集团的赵国强,他把公司卖了,卷钱跑了!”
我被他们推搡着,身上的衣服都被扯破了。保安赶紧跑过来拦住人群,把我护在中间。
“各位,各位冷静一下!”我大声喊道,“你们是谁?我怎么欠你们钱了?”
“你别装糊涂!”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挤到前面,手里拿着一张纸,“这是我攒了十年的养老钱,全买了你们腾跃的理财产品!现在公司破产了,我的钱拿不回来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我一愣,接过那张纸看了看。原来是腾跃集团发行的一种理财产品,年化收益率高达百分之十二,面向社会公开销售。这种产品我听说过,但一直是由孙晓娟亲自负责的,我从来没有经手过。
“大妈,这个理财产品不是我卖的,是孙晓娟操作的。”我说,“您应该去找她。”
“找她?她让我们来找你!”老太太指着我的鼻子,“她说你把公司卖了,钱都在你手里!你要是不还钱,我们今天就不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孙晓娟这是在玩阴的啊。她知道正面斗不过我,就煽动这些投资人来找我闹事。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退休老人,攒了一辈子的钱买了理财,现在公司破产了,他们的钱拿不回来,肯定急红了眼。
“各位,听我说两句。”我提高声音,“这个理财产品确实是腾跃集团发行的,但我在去年年底就已经退出了公司,这些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应该去找孙晓娟,或者去找法院,而不是在这里堵我的门。”
“你骗人!孙晓娟说就是你搞的鬼!”
“对!你就是个骗子!”
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有人朝我扔鸡蛋,幸亏保安挡得快,不然我就被砸中了。
正在这时,一辆警车开了过来。警察下车了解情况后,把带头闹事的几个人带走了,其余的人也渐渐散了。
我灰头土脸地回到家,杨雪已经在客厅等着了。她看到我一身狼狈的样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国强,要不咱们搬家吧?”她哽咽着说,“这个地方不安全。”
“搬什么搬?”我坐到沙发上,揉着太阳穴,“我要是搬了,不就等于承认自己做贼心虚了吗?”
“可是……”
“没事的,”我握住她的手,“我能处理好的。”
话虽这么说,可我心里清楚,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解决。孙晓娟既然能使出这一招,说明她已经豁出去了。她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能收到各种骚扰电话和恐吓短信。有人在网上发帖子造谣,说我卷款潜逃,说我诈骗老人养老钱。还有人跑到杨雪工作的医院去闹事,搞得她不得不请假在家休息。
杨雪的父母也知道了这事,打电话来问情况。杨雪替我解释了半天,可她爸还是不放心,说:“国强啊,你要是真做了什么亏心事,就别连累我们家小雪。”
我听了心里特别难受,但又没法解释。毕竟在外人看来,我就是个卖掉公司卷钱跑路的坏人。至于真相是什么,没人在乎。
元宵节那天,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孙晓娟以“职务侵占罪”的名义起诉了我,说我在担任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司财产。她还提交了一份所谓的“证据”,证明我私下转移了公司的一笔资金。
我看了那份证据,差点没气死。那笔资金明明是她自己转给周明辉的,现在却栽赃到我头上。她肯定是伪造了账目,把责任推到了我身上。
我立刻联系了我的律师刘洋。刘洋看了材料后,皱着眉头说:“国强,这事儿有点棘手。她提供的证据虽然漏洞很多,但法院立案了,你就得应诉。而且这段时间你不能离开大连,随时可能被传唤。”
“那怎么办?”
“我建议你先稳住,别慌。我去查查她那些证据的来源,看看能不能找到破绽。另外,你也得做好准备,万一真上了法庭,你得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今天是元宵节,本该是一家团圆的日子,我却在这里为官司发愁。杨雪端着一碗汤圆走进来,放在我面前,轻声说:“吃点东西吧,别饿着了。”
我抬头看着她,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这些天她也没睡好,既要担心我,又要照顾肚子里的孩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小雪,”我拉住她的手,“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说什么呢?”她勉强笑了笑,“夫妻本来就应该同甘共苦的。再说了,我相信你,你肯定能把事情处理好的。”
“你就这么相信我?”
“嗯。”她点点头,“你要是真像他们说的那样坏,当初就不会把公司卖给别人了。你要是真想卷钱跑路,早就跑了,何必还留在这里跟他们打官司?”
我心头一暖,把她拉到怀里,紧紧地抱着。
“谢谢你,小雪。”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我想到了孙晓娟,想到了那些投资人,想到了即将到来的官司。我知道,这场仗不好打,但我别无选择。
我必须赢,为了杨雪,为了未出生的孩子,也为了我自己。
凌晨三点,我起身去了书房,打开了电脑。我把所有关于腾跃集团的资料都调了出来,一份一份地仔细查看。我要找出孙晓娟挪用公款的铁证,让她无处遁形。
突然,我注意到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