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一组让人不安的数字
先看几个数字。
中国寿险业的代理人规模,从2019年高峰期的900多万人,跌至2025年底的200万人左右。六年时间,蒸发了超过700万人。
与此同时,人均产能长期在每月2件长险以下徘徊,部分中小公司甚至更低。增员率持续走低,新人13个月留存率行业平均不足15%以下——也就是说,每招10个新人,一年后留下的不到3个。
更扎心的是保费数据。2025年,老七家寿险公司中,多家的新业务价值(NBV)仍远低于2019年的水平。保费规模看似企稳,但整体业务趋势仍然不见起色,费用率在上升,传统人海战术的边际效益已经跌到了地板上。
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残酷的现实:寿险行业不是遇到了周期性问题,而是遇到了模式性危机。想靠人海战术及现有的业务模式去穿越周期,只能是良好的愿望而已。这就如100多年前当汽车的雏形形成的时候,大部分人还因为习惯而想抱着马车穿越到未来那样。
02
三大困局:不是人不努力,是打法过时了
跟很多寿险公司的管理层交流,大家普遍感受到三个越来越难解的困局。
困局一:客户经营越来越难
最直观的感受是——客户越来越难触达了。
代理人的传统获客方式是什么?缘故市场、转介绍、社区活动、产说会。但这些渠道正在快速枯竭。缘故市场早就被开发了三四轮,转介绍的转化率逐年下降,产说会的转化率也越来越低。
银保渠道也在变。银行网点客户老龄化加剧,年轻客户根本不到网点来。约客户见面越来越难,客户的时间碎片化了,注意力被手机抢走了。
不是客户不需要保险了,而是客户的消费行为发生了重大的变化了。客户的社交场景从线下搬到了线上,但保险的销售方式还停留在线下获客-线下转化的既有模式上。
困局二:队伍经营越来越难
增员难,是每一家寿险企业的共识。
原因很简单:保险代理人的职业吸引力在下降。收入不稳定、社会认同感低、工作强度大。年轻人宁可送外卖也不愿卖保险——至少外卖的投入产出比是可预期的。
更难的是留存。新人进来后,没有客户资源,没有成熟的销售技能,在"自杀式"开发完缘故市场后就面临脱落。培训体系虽然完善,但从"学会"到"做到"之间有巨大的鸿沟,新人往往在还没跨过这条鸿沟之前就离开了。
结果是:队伍大进大出,产能长期上不去,管理成本居高不下。
困局三:管理层业务抓手失效
这是很多管理者最焦虑的事。
过去,管理层有三把斧:增员、炒作(降息、停售等)、激励。这三招在行业红利期非常有效——只要人多、活动多、激励到位,保费就能上去。
但现在这三把斧都钝了。
增员效果差,进来的人也留不住;炒作似乎还有效果,但是随着低利率时代来临,边际效应越来越差;激励方案的边际效应也递减——不是一线代理人不想要激励,而是他们实在难获客了。
培训和销售推动也在失灵。过去请一个名师来做培训,大家回去就能用起来。现在呢?培训时激动,回去后不动——因为市场变了,客户变了,老方法不管用了。
管理层的共同困惑是:我知道问题在哪里,但手里的工具不够用了。
03
根因诊断:线上经营和线下经营,是两套完全不同的哲学
三大困局的表象不同,但根因是一个:寿险行业的经营方式,和客户的真实生活场景严重脱节。
我们先来做一个对比,看看线上经营和线下经营,到底有什么本质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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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是工具层面的差异,而是经营哲学的根本不同。
线下经营的核心是"人的能力"——谁的关系好、谁的话术强、谁的脸皮厚,谁就能出单。这种模式下,资深代理人靠着老客户打底,他们还能继续维持住,而年轻代理人由于学到的老式客户经营方法越来越难以见效而陷入苦苦挣扎。
线上经营的核心是"系统的能力"——内容好不好、触达准不准、时机对不对,这些由数据和算法决定。这种模式下,系统拉齐了底线,让普通代理人也能达到60-80分的水平。
一个关键的事实是:客户已经在线上了。他们刷抖音、看小红书、逛微信视频号。他们用微信进行社交。他们的健康焦虑、消费决策、社交互动都在手机上完成。但保险代理人还在用"面对面敲门"的方式经营——这就像在移动互联网时代还在用传呼机。
04
战略方向:到有社交的地方去经营业务
那么,正确的方向是什么?
答案很明确:到有社交的地方去,用线上的方式经营客户。
但这不是简单地开个公众号、发个朋友圈、建个微信群。这些只是"线上化"的表皮,不是"线上经营"的本质。
真正的线上经营,需要构建一套完整的体系:
要有内容能力。线上经营的核心是"内容为王"。客户不会因为你说"这个产品好"就买,他们需要先被教育、被触动、被持续影响。这需要持续、高质量、个性化的内容输出能力。
要有数据能力。线上经营可以做到"千人千面"——不同年龄、不同职业、不同家庭结构、不同旅程阶段的客户,看到的内容和话术应该是不一样的。这要求背后有客户画像、行为数据、意图识别的支撑。
要有闭环能力。线上触达不是目的,转化才是。从内容触达→客户唤醒→需求识别→方案推荐→面访转化→签单承保,需要一条完整的链路。而不是线上做了很多动作,但数据不回流、效果不可追踪。
要有AI能力。靠人工做到"千人千面"是不现实的——一个代理人服务100个客户已经是极限,怎么给每个客户定制不同的内容?只有AI才能批量完成这个任务。
这就是我们认为的寿险经营的战略方向:不是在线下流程上叠加一些线上工具,而是以客户旅程为主线,用数据和AI重构整个经营流程。
05
高维打低维:这不是效率提升,是维度碾压
可能有人会问:我们现在的经营模式虽然不完美,但还能运转,有必要做这么大的变革吗?
我的回答是:不是有没有必要的问题,而是高维打低维的问题。
什么叫高维打低维?
传统线下经营是"低维"的——依赖个人能力,过程是黑箱,经验靠口口相传,时机判断靠直觉,只有静态数据而缺乏动态数据。三个致命缺陷:
只有结果数据,没有过程数据。管理层只看到"是否签单",但不知道客户在哪一步流失、为什么流失。
萃取出了经验,但执行靠个人。销冠的方法论萃取出来了,但能不能复制,取决于每个人的领悟力。
什么时候联系、该说什么,全凭个人直觉。没有数据支撑的"最佳时机",本质上是"蒙"。
智能化经营是"高维"的——依赖大数据、业务模型和AI引擎,形成五项数据流合一的经营闭环:客户画像、行为数据、意图识别、MOT(真相时刻)判断、NBA(下一步最佳行动)指引。
高维打低维的结果是什么?是降维打击。
就像数控机床对传统车床——不是一个效率级别的差异。一个8级钳工或车工很厉害,但他的技艺无法复制;数控机床的精度不亚于他,受训过的年轻工人操作这样的机床能让每一个产品都能达到99分以上,而且可以24小时不停歇。
寿险行业正在经历这样的维度跃迁。率先完成转型的公司,将获得指数级的产能优势和成本优势。而没有转型的公司,不是"效率低一点"的问题,而是"活不下来"的问题。
06
下一步:看看已经在跑的新型展业模式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问:道理我都懂,但具体怎么做?有没有已经跑通的模式?
答案是:有的。
在我们的实践中,已经有一种被称为"无人机展业"的新型展业模式在落地运行。它的核心逻辑是:用AI替代代理人80%的重复性劳动——内容创作、精准触达、跟进判断——让代理人只做最有价值的事:客户触达、客户跟进和客户面访。
在某保司的陪跑数据中,2个月内放飞触达超过200人,客户唤醒率达到30%,进入懂保保机器人进行深度咨询的转化率达到4%。只是2个月短时间内且在没有利用组织推动的情况下实现的。随着业务员操作的熟练度提升在加上有组织地推动,相信这样的转化数据还会持续向上,例如唤醒率可以提升到36%以上,机器人深度咨询率可以提升到10%以上。
这个模式到底是怎么运作的?AI具体替代了代理人的哪些劳动?投入产出比如何?
下一篇,我们详细拆解。
作者简介:陆敏,懂保汇创始人。深耕保险行业多年,致力于用AI技术重构寿险经营体系。
下期预告:《寿险智能化经营》系列之二——无人机展业:AI如何替代代理人的重复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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