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广西日报》特稿《王的猜想》正引发“洛阳纸贵”般的关注热潮。因攻克挂谷猜想并获得菲尔兹奖，35岁的中国籍数学家王虹成为国人关注焦点。她和另外一位获奖者邓煜“非典型”的杰出人才成长路径让公众津津乐道，让人看见了天才们与我们相似的一面。
然而，伴随这种共鸣而来的，还有另外一种貌似“反思”的声音：有人绘声绘色地讲述王虹在国内“怀才不遇”，到国外以后才得以“一鸣惊人”，并进一步延展成国内外高校科研制度的优劣比较。这种把复杂个体发展简化为“爽文”模板的叙事，缺乏事实依据的“猜想”大可不必。
当下互联网传播生态有个怪象：一张照片、一段短视频、一句碎片化信息，都能被迅速编排成一个足以赚取流量的“动人”故事。关于数学家王虹的几个“受苦猜想”都已经被证伪：王虹留学要写推荐信但数学院不给写，实际上，北大数学科学学院王福正、田青春、王立中等老师都为其写了推荐信；她在校园成绩平平、郁郁不得志，但实际上，她是2011届优秀毕业生，成绩具备保研资格。王虹在北大不仅未被冷落，反而获得了系统扎实的训练和多方面支持。
“在国外成功=国内不行”是一个典型的非黑即白的二元对立。把一位数学家的成长之路压缩成几个煽情片段，没有看到王虹的成长路径其实是连续的、叠加的、互相成就的。王虹的学术足迹横跨中国、法国、美国，这恰恰是全球化时代，顶尖科学人才成长的路径之一，而非什么“逃离”的悲情故事。2023年王虹返校作报告时坦言，在北大接受的数学训练支撑她坚定选择了数学研究方向。王虹走出去看世界，世界也通过她看到了中国数学教育的实力，人才流动不是“流失”，而是“循环”。
不能用狭隘的思维去理解一个开放的全球故事。近年来，我国高校在国际学术榜单上的排名正持续攀升，一批又一批本土培养的学者也正在国际上崭露头角，事实早已给出了与“受苦叙事”截然相反的答案。若是这种虚假的“受苦猜想”被放大，伤害的是国际学术交流合作的空间。国内学术评价体系确实存在僵化之处，但这和“完全不行”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真正的自信，是坦然承认人才可以走出去，也可以走回来，来来往往之间，科学才得以进步。
互联网上这种足以以假乱真、赚足眼泪的“故事”早已泛滥，面对海量信息，我们每个人都在进行着自己的“猜想”。但在情绪被点燃之前，不妨像王虹验证数学定理那样，先停下来问一句：这个故事完整吗？这个“猜想”有事实依据吗？少一些对“戏剧性受苦”的脑补，多一些对“持续努力”的敬畏。这不仅是对王虹的尊重，更是我们在喧嚣网络的自我保护。
闪电新闻记者 逯兴举 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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