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刚升任部门主管就嫌我没出息,离婚半年后我去总部视察,车窗摇下时,看见她淋着暴雨恭恭敬敬站在我专车旁,足足等了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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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离婚协议签完那天,林晚把笔往我面前一推,连看都懒得再看我一眼。

“周砚,到此为止吧。”她坐在律师事务所的白炽灯下,声音冷得像玻璃,“我已经不是那个陪你挤地铁、吃路边摊的小职员了。我现在带团队,马上还要进总部项目组。你呢?三十多岁的人,还在分公司做个没前途的行政。”

她说完这句,抬手整理了一下新买的西装袖口。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她的眼里没有难过,只有终于甩掉包袱的轻松。

半年后,总部车队穿过暴雨驶进江城分公司大楼。

黑色专车停稳,司机低声提醒我到了。

我靠在车后座,刚准备下车,车窗缓缓摇下。

滂沱大雨里,我一眼就看见了林晚。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侧,双手紧紧攥着文件夹,正恭恭敬敬站在我的专车旁,已经等了整整三个小时。



我和林晚结婚六年,前四年,其实过得不算差。

她刚进江城远岚科技时,只是市场部一个普通专员。工资不高,脾气倒挺大,开会被上司点名一次,回家能闷半宿。我那时候在分公司综合管理部,职位不高,事情杂,会议室坏了我管,车辆调度我管,领导来访接待我也管。

听着不体面,但胜在稳。

我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我弟弟刚结婚,手头也紧。家里真正能拿得出手、能随时顶上的人,只有我一个。所以这些年,我没敢跳槽,也没敢去赌什么前程。

林晚一开始不是不知道这些。

她加班到晚上十点,我会去公司楼下给她送热汤。

她被同事抢了方案,气得在天桥边掉眼泪,我就站旁边陪她吹冷风,等她把脾气发完,再带她去吃小龙虾。

她转正那天,非拉着我去看商场里那双高跟鞋。她舍不得买,我第二天悄悄去刷卡,回家时装作顺手丢给她。

那天她扑上来抱我,笑得眼睛都弯了。

“周砚,你以后肯定会有出息的。”

我那时候也笑,没接话。

很多事,我不是不会争。

是不能争。

远岚科技是家族企业起家,后来引入资本,董事会变了几轮,表面上看规规矩矩,内部的线却一直很深。江城分公司离总部远,斗得没那么凶,可人情、派系、裙带,一样不少。

我爸还在世时,做过总部的老项目。后来他出意外,我被家里长辈安排去基层,从分公司最底层做起,美其名曰“练一练”。这件事,公司里没几个人知道,知道的也都装不知道。

我不愿意提。

一提,所有关系都要变味。

林晚最早也问过我:“你大学同学都跳来跳去,怎么你一点都不急?”

我那会儿正在厨房煮面,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急也得看时候。”我说,“现在这样,挺好。”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我一会儿,没再追问。

真正开始变,是她升职以后。

那年年底,她被提成市场二组组长,手里开始带人,也第一次接触到总部那边的联动项目。饭局多了,应酬多了,回家越来越晚。她买了新包,新表,新大衣,开始嫌我们租的房子小,嫌我开那辆十来万的旧车丢人。

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变成了——

“你能不能有点上进心?”

起初我还解释。

“妈下个月要复查,我走不开。”

“现在分公司这边刚换领导,很多事没人盯。”

“等这阵过去,我再看。”

可她不听了。

她只看到她在往上走,而我还站在原地。

有一次她部门聚餐,带了家属。我临时赶过去,穿的是白天开库房时蹭了灰的衬衣。她坐在包厢最里面,看见我的第一眼,脸色就沉了。

她同事赵凯端着酒,笑着打圆场:“林主管,你老公挺接地气啊。”

桌上几个人跟着笑。

我正要开口,林晚却先把筷子放下了。

“他一直这样。”她语气淡淡的,“安稳惯了,没什么追求。”

那一桌突然就安静了一瞬。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像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侧头去接赵凯的话:“人各有命吧。有的人适合冲,有的人就适合守着一亩三分地。”

回去的路上,她坐在副驾刷手机,一路没抬头。

我握着方向盘,问她:“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实话。”她说。

“你觉得我给你丢人了?”

“不是觉得,是本来就有点。”她终于抬眼看我,“周砚,你别怪我说得难听。人是会变的。你总不能要求我升了职、见了更大的世面,还一直停在原来的认知里吧?”

雨刷器来回摆动,刮得玻璃一片模糊。

我盯着前面的红灯,半天才说:“你以前不是这样。”

她轻笑了一声。

“以前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没出息。”

那天以后,我们之间像是裂了条缝。

一开始还只是说话少,后来干脆连作息都错开了。

她早出晚归,手机永远扣着放。周末不是培训,就是陪客户,就是跟总部项目组开线上会。偶尔回家吃一顿饭,也只是看着我妈托人寄来的土特产皱眉。

“这些东西能不能别再往家里堆了?”她把腊肉往旁边一推,“满屋子都是味儿。”

我在盛汤,动作顿了一下。

“妈自己晒的,想给我们尝尝。”

“那是你妈,不是我妈。”她脱口而出,像是早憋了很久,“周砚,你家里所有的负担,凭什么都默认我要一起背?”

我把汤勺放下,瓷碗碰在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些年,你升职考证,哪一样不是我在后面扛着?”

“我让你扛了吗?”她声音也高起来,“是你自己愿意当老好人,愿意把自己拴在家里。别弄得像是我欠你一样。”

那顿饭最后谁都没吃。

她摔门进了卧室,我在餐桌边坐到半夜,腊肉凉透了,灯也没关。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

综合部的人都说我脾气好,谁有事都爱来找我。前台姑娘小唐新来没多久,抱着一摞单子在走廊追我:“周哥,接待室的投影又坏了,明天客户来怎么办?”

“先别慌。”我接过单子看了一眼,“设备商电话给我,我来催。还有,明天那批来访名单发我邮箱,车位重新留。”

小唐松了口气,冲我笑:“还是你靠谱。”

一旁的财务陈姐正好出来,听见这话,顺口接了一句:“他呀,就是太靠谱,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你们都别可着老实人使。”

我笑笑,没接。

快中午时,总经理助理许衡来了电话,让我去一趟楼上。

许衡是总部下来的人,年纪不大,说话做事都很稳。他平时不怎么在分公司露面,但只要他出声,分公司这边几个部门负责人都会给面子。

我进办公室时,他正在看文件。

“坐。”他说。

我没坐:“有事您说。”

他抬头看我,笑了一下:“私下里不用这么客气。老爷子前两天还问起你,说你要是再不回总部,他就准备亲自来江城逮人了。”

我关上门,这才拉开椅子坐下。

“总部现在不是很忙吗?”

“所以才问你什么时候回去。”许衡把钢笔转了个圈,“华东区巡检本来安排在下季度,临时提前了。董事会对几个分公司的经营和用人有意见,尤其是江城这边。”

我低头翻了一眼他递来的材料。

江城分公司市场部,数据虚高,预算异常,部分供应商回款不清。

第一页,就有林晚所在的项目组。

我眉心轻轻一跳。

许衡看着我:“你要避嫌的话,这个项目我可以让别人接。”

“先放着吧。”我把文件合上,“还没定的事,不急。”

许衡叹了口气:“你就是太能忍。你在基层待了这么多年,别人当你真没脾气。”

“没必要。”我说,“我在这儿,是来做事的,不是来摆身份的。”

“身份不摆,有时候别人就敢踩到你脸上。”他顿了顿,又问,“林晚最近怎么样?”

我抬眼看他。

他立刻举手:“行,我不多嘴。只是上次年会,我就看出她对你态度不对。”

我沉默了一会儿,笑得有点淡。

“快离了。”

许衡愣了一下。

“你认真的?”

“嗯。”

他半天没说话,最后只拍了拍我的肩:“想清楚就行。但有一句话,我还是得说。你替别人兜底兜太久,人家未必记你的好,只会觉得你本该如此。”

这句话,我后来想了很久。

真正让我彻底冷下来的,是一场酒局。

那是林晚升任副主管后的庆功宴,她提前两天跟我说,让我务必到。

“这次有总部的人。”她在化妆镜前描口红,语气很快,“你别穿得太随便,也别乱说话。要是有人问你做什么的,你就说在行政这边协助管理,别说得太细。”

我看着镜子里她的脸。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说太细?”

她像是被问烦了,啪地一声把口红盖上。

“因为丢人,行不行?”

屋里一下静了。

她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可嘴唇动了动,还是没道歉,只冷着脸拿包出门。

那晚的饭局设在江城最贵的一家私房菜馆。

她把我安排在最边上的位置,自己坐在主桌旁边,挨着总部市场中心的周总。赵凯敬酒最勤,张口闭口都是“我们林主管前途无量”“以后还得请周总多提携”。

我闷头吃了几口菜,没打算掺和。

偏偏有人不放过我。

“林主管老公是吧?”周总端着酒杯看过来,眼里带笑,却不怎么礼貌,“在哪儿高就?”

我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分公司综合管理部。”

“哦,行政。”赵凯立刻接过话,“周哥人挺实在的,就是安稳。”

有人笑。

另一个女同事接了一句:“林主管现在升得这么快,家里压力应该不小吧?”

我还没开口,林晚已经笑着说:“没事,家里指望不上他,我也习惯了。”

她说完,桌上几个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那一刻,我是真的觉得累了。

不是丢脸。

是累。

我替她挡过客户的骚扰,替她照顾过酒后吐得一塌糊涂的部门聚餐夜,替她在她爸做手术时连跑三天医院。她一句“指望不上”,把这些年全抹了个干净。

散席后,我在停车场点了支烟。

她踩着高跟鞋追出来,皱着眉:“你摆脸色给谁看?”

我把烟掐了。

“林晚,我们离婚吧。”

她整个人一僵,像没想到是我先提。

“你说什么?”

“离婚。”我看着她,“既然你嫌我没出息,我也不耽误你往上走。”

她盯了我几秒,突然笑了。

“行啊。你别后悔。”

离婚办得很快。

房子本来就是租的,没什么好分。存款我让了一半,车归我。她把自己那些名牌包和衣服一件件搬走时,连头都没回。

我站在阳台上看楼下搬家车,心里反而松了。

像一段早就烂掉的绳子,终于断了。

她走后没多久,我妈打电话来,问我最近怎么总不接视频。

我没瞒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砚砚,委屈你了。”

我靠在办公室窗边,嗯了一声,嗓子忽然有点哑。

“妈,不委屈。”

真不算委屈。

只是终于看明白了。

离婚后的头一个月,林晚像是彻底放飞了。朋友圈更新得比以前勤,定位不是高档餐厅,就是酒店会议厅。照片里她化着精致的妆,站在品牌背景板前,身边围着一群穿正装的人。

偶尔我也会从同事嘴里听见她的消息。

“市场部那个林副主管最近真出风头啊。”

“听说她攀上总部线了,周总挺看重她。”

“赵凯现在跟她走得也近,天天在外头跑业务。”

我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

反倒是许衡又来了一次。

他把一份新整理的项目核查简报放到我桌上,敲了敲文件封面。

“你最好看看。”

我翻开,里面不仅有江城分公司的预算异常,还有几份供应商往来记录,签字人里赫然有林晚。

“这还只是表面。”许衡压低声音,“总部那边已经有人怀疑市场部在搞虚报返点。赵凯那条线问题最大,但林晚签过字,洗不干净。”

我看着纸上的名字,半天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未必全知道。”许衡说,“也可能知道一点,但觉得无所谓。很多人就是这样,位置往上一挪,就觉得规则是给别人定的。”

我把文件合上。

“这件事,先照程序走。”

许衡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

“行。但你别再心软。”

两周后,江城分公司内部突然传出消息,总部巡检组要提前下来。

这消息一出,整个办公楼气氛都变了。

原本最爱踩点下班的几个部门主管,开始主动留在公司加班。仓库连夜清点,财务重新对账,市场部那边更夸张,听说连前两年的活动照片都重新整理了一遍。

小唐悄悄趴在我工位隔板边上,压着声音问:“周哥,总部这次来真的啊?”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市场部这两天跟疯了一样。”她往那边瞟了一眼,“林副主管昨天在会议室发了好大一通火,把一个实习生都骂哭了。说谁要是拖她后腿,就别想在公司待。”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玻璃会议室里,林晚正站着说话。她瘦了点,妆更浓,脊背绷得很直。赵凯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点头附和。

她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忽然抬头,隔着玻璃和我对上了视线。

只一秒,她就冷冷移开了。

中午去食堂时,陈姐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

“听说你跟林晚离了?”

我筷子顿了一下。

她立刻摆手:“别误会,不是我爱打听。是市场部那边自己传开的。赵凯昨天喝多了,嘴上没把门。”

我嗯了一声。

陈姐叹口气:“离了也好。她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仗着和总部那边搭上线,谁都不放在眼里。上周预算单子出了问题,明明是她们组填错,硬是压到财务头上,让我们给她补口径。”

“你们补了?”

“能不补吗?人家现在是红人。”陈姐冷笑了一下,“不过红人也分真红假红。总部要是真查起来,先倒霉的就是这种蹦得最高的。”

她这话说得不重,却很准。

下午四点,总经理办公室临时开会,所有中层以上都要到。

我负责现场设备,提前去调投影。人还没齐,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林晚拿着笔记本电脑进来时,看见我,脚步顿了顿。

她把电脑往桌上一放,声音压得低,却很冲。

“你最近是不是很得意?”

我抬头看她:“什么?”

“离了婚以后,到处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等着看我笑话是吗?”

我觉得有点荒唐。

“你想多了。”

她冷笑:“也是。你这种人,除了在背后看人倒霉,也做不了别的。”

我把投影线插好,直起身看她。

“林晚,你现在说话,越来越不像个成年人了。”

她脸色一下变了。

“周砚,你少装清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见不得我过得比你好。”

“我没这个闲心。”我拿起遥控器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我只提醒你一句,别觉得所有上去的路都站得稳。”

她握着笔记本的手一紧,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但很快,她又抬起下巴。

“用不着你教我。”

总部巡检的前一天,江城下起了暴雨。

从下午开始,天就阴得发沉,到了晚上,雨点砸在窗上,像一把一把往下泼。

我本来已经准备下班,许衡突然发消息让我去老地方。

老地方是公司后街一家不起眼的茶室,包厢隔音很好。

我进去时,他已经坐着了,面前摊开几份资料。

“明天不是你带队?”我坐下问。

“临时改了。”许衡把资料推过来,“董事长那边最终拍板,让你亲自下江城巡检。明面身份不公开,只走内部接待流程。车、司机、行程都安排好了。”

我看着那几页接待名单,最上面赫然写着:市场部接待负责人,林晚。

手指轻轻一顿。

许衡端起茶杯,看我一眼:“现在想避也避不开了。”

我靠紧椅背,没说话。

他继续道:“另外,赵凯那边已经开始慌了。今天下午有人想删供应商往来记录,被技术部拦下来了。你再晚来两天,东西都得洗干净。”

“林晚参与到什么程度?”

“还在查。”许衡说,“但她至少知道这里面不干净。签字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她这几个月为了进总部项目,私下送礼、做面子工程、压同事背锅的事,也不少。”

我听完,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闷。

林晚不是天生就坏。

她只是一步一步,把自己活成了这样。

从茶室出来时,雨更大了。

我站在廊下,看见路边有个外卖员连人带车摔在积水里,立刻过去把人扶了起来。小伙子浑身湿透,鞋都灌了水,还一个劲儿跟我道谢。

“谢谢哥,谢谢哥。”

“先看看东西坏没坏。”我把车扶正,顺手把自己车里的毛巾递给他,“擦擦脸,别感冒。”

他怔了一下,接过去,眼圈都红了。

“哥,我这单要超时了。”

“人没事比什么都强。”我拍了拍他肩膀,“走慢点。”

他推着车走了几步,又回头冲我鞠了一躬。

大雨里,那一下鞠躬有点笨拙,却莫名让我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林晚刚进公司,凌晨一点加完班,在公交站台蹲着哭。我去接她,她抬头看见我,鼻尖红红的。

“周砚,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那会儿把伞全偏到她那边,自己半边肩膀都湿了。

“谁说的?”我告诉她,“慢一点没关系,走稳就行。”

可到头来,真正嫌“慢”的,是她。

第二天一早,我按计划没有去分公司,而是先去了总部驻江城的临时办公点。

司机老秦是跟了家里很多年的老人,看见我时笑了一声:“小周总,终于舍得坐这车了。”

“您别打趣我。”我上车,翻开平板里的巡检资料,“今天流程怎么排的?”

“先到江城分公司,九点半内部见面会,十点开始部门汇报,下午查项目和供应商。接待那边七点就有人守着了,怕出岔子。”

我低头嗯了一声。

车子驶上高架时,天边还是灰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分公司总经理发来的消息,说市场部、行政部、财务部都已经就位,欢迎总部领导莅临指导。

这套话我从小听到大,早麻木了。

真正让我皱眉的,是后面跟着的一句——

“市场部林副主管已按要求提前到场负责全程接待,十分重视。”

我盯着那一行字看了两秒,锁了屏。

九点不到,车队快到分公司楼下时,雨又下大了。

老秦看了眼后视镜:“今天这雨够呛。门口那几个接待,估计都得淋惨。”

我顺着前挡风玻璃往外看。

公司大楼前的台阶被雨冲得发亮,旗杆旁边站着几个人,打着统一的黑伞。可再往前一点,接待车位旁边,还有一道没撑伞的身影。

她穿着深色套裙,高跟鞋陷在积水里,手里抱着文件夹,站得笔直。

哪怕隔着雨幕,我也一眼认出了那是谁。

林晚。

老秦把车速放慢,压低声音:“那姑娘怎么不躲?站那儿多久了?”

副驾上的接待秘书回头答了一句:“听说从六点就到了。刚才劝她去大厅等,她不肯,说车一到,她得第一个迎上去。”

我没说话。

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六点到现在,整整三个小时。

她到底是怕出错,还是怕失去这个机会?

车队继续往前。

我看见赵凯站在台阶上,明明打着伞,却只顾着低头接电话,根本没往她那边看。总经理撑着大黑伞,和几位部门主管堆着笑脸站成一排。小唐抱着接待牌,鞋边全是泥水。陈姐也来了,站在后头,脸色不太好看。

而林晚一个人,站得离车位最近,也淋得最透。

她脸上的妆大概已经花了,发尾一缕一缕贴在肩上,可她仍死死抱着文件夹,不敢抬手擦一下脸上的水。

车终于停稳。

雨点砸在车顶,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响声。

外面的人一下全围了上来。

有人撑伞,有人拉车门,有人隔着雨声喊“领导辛苦了”。接待秘书先一步下车,快步走到后门旁。林晚也跟着上前,弯下腰,双手把文件夹压在胸前,姿态恭敬得近乎小心。

隔着深色车窗,她看不见我。

可我能看见她。

我看见她手指冻得发白,看见她小腿边的雨水顺着裙角往下淌,也看见她眼底那种死死压着的紧张。

这种神情,我以前见过。

她刚转正那年,第一次独立去见客户,怕把事情办砸,也是这样,手心全是汗,嘴上还硬撑着说自己不紧张。

那时候我陪她站在会展中心门口,替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我说,别怕,有我在。

如今,她站在我车门外,淋着暴雨,恭恭敬敬等着另一个人给她前程。

司机回头看我,低声提醒:“周总,到了。”

我没动,只是抬眼看向窗外。

总经理已经弯下腰,脸上堆满笑:“领导,欢迎您来江城指导工作。我们——”

话还没说完,林晚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朝车窗的方向看了过来。

下一秒,后座车窗缓缓降下。

她脸上的职业笑意还没来得及摆稳,就那样僵在了暴雨里。

雨声一下像远了。

林晚盯着车窗里那张脸,整个人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棍,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抱在胸前的文件夹差点滑下去,手忙脚乱地重新按住,脸色白得厉害。

总经理也愣住了。

“周、周总?”

旁边几个人齐刷刷看过来,连赵凯都把手机从耳边拿了下来,眼神先是茫然,紧接着就变了。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

接待秘书立刻替我撑伞,伞沿压得很低,雨点顺着边缘往下淌。我站稳后,先看了一眼总经理,又扫过台阶上那一排人,最后目光落回林晚脸上。

她还维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像是不知道该直起身,还是该继续站着。

我开口,声音不高。

“都站在雨里做什么,进去吧。”

总经理这才猛地回神,连声应是:“对对对,周总,里面请,会议室都准备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赵凯一眼:“接待怎么做的?让林副主管一个人淋成这样,伞呢?”

赵凯脸色一僵,忙往前走了两步:“我、我刚才——”

“行了。”我打断他,“先进去。”

林晚站在原地,像是想躲开我的视线,可又不敢真躲。她眼尾泛红,睫毛上全是水,也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

小唐赶紧把备用毛巾递过去:“林副主管,你先擦擦。”

她接都没接,只低低说了句:“谢谢。”

一行人进了大厅。

空调暖风扑过来,林晚身上的雨水却还在往下滴,深色裙摆贴在腿上,狼狈得几乎没法看。总经理想让人带她去换衣服,可见我已经往电梯口走,又不敢让接待负责人离场,只能硬着头皮让她跟上。

电梯门合上时,里头安静得吓人。

总经理站在最前面,肩膀绷得很紧。

陈姐和小唐缩在后头,眼观鼻鼻观心。

赵凯离林晚半步远,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只有林晚,一直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那本已经被雨浸得发软的接待流程表。

到了九楼会议室,所有人依次入座。

我坐到主位,接待秘书把资料和平板放到我手边。总经理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笑来。

“周总,欢迎您来江城分公司指导工作。这次接待如果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您多批评——”

“客套话先放一放。”我翻开面前的材料,“今天不是来参观的。流程照旧,先做经营汇报,再查市场项目和供应商账目。谁有问题,谁回答。”

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更紧了。

总经理连忙点头:“好,好。”

前半个小时,所有人都像在背书。

财务汇报完,轮到市场部。

赵凯是市场一组负责人,平时最会来事,今天却明显乱了阵脚。PPT翻得很快,讲到两笔活动预算时,声音还打了个飘。

我抬手点了点屏幕。

“停一下。”

他立刻僵住:“周总,您说。”

“这两场地推活动,预算一百八十万,实际回收率不到预期的一半。可你们提交给总部的阶段总结,却把品牌曝光和客户转化都写成了超额完成。”我抬眼看他,“谁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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