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书记大会点名批评我,省长接过话筒:这是我女儿,我瞬间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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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市委书记蒋杰把一摞文件砸在会议桌上,纸张像断了翅膀的鸟一样飞散开来,落在我脚边。

“薛玉婷,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篡改扶贫审计数据、收受企业贿赂,证据确凿!你不配当秘书!”

十三个常委,几十个局级领导,目光全落在我身上。

我攥紧口袋里那份真正的审计底账,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台下的某个角落,一个人正盯着我。

那眼神,像看着落进陷阱的猎物。



01

我叫薛玉婷,今年二十六岁,青山市委办秘书科科员。

三年前从省城大学毕业后,考了两年才进了公务员队伍,先在县里待了一年,半年前借调到市委办。

说起来,我的履历很简单,简单到没什么人在意。

每天最早到办公室,最晚走,端茶倒水、整理文件、写材料,什么活都干。

秘书科里除了我,还有五个人。

科长黄伟,比我大七岁,是蒋书记面前的红人。

副主任冯玉瑗,五十多岁的女人,在市委办待了快三十年,说话总是笑眯眯的,但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谁也看不透。

还有一个叫于俊悟的副主任,比我大两岁,平时话不多,干起活来挺认真。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

省委巡视组三天后就要进驻青山了,蒋书记要求所有审计材料必须“零差错”。

扶贫项目的钱,涉及到十几个乡镇、三十多个村子,每一笔都要核对。

我盯着电脑屏幕,眼睛都快花了。

敲门声响了。

“还在忙呢?”

黄伟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脸上带着笑。

“黄科长,您也没走?”我赶紧站起来。

“我来看看你,这几天辛苦了。”

他把咖啡放在我桌上,扫了一眼我面前的资料。

“这是扶贫审计的材料?”

嗯,还剩最后一批数据没核对完。

“别急,慢慢来,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出去了。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这咖啡挺香的,就是有点苦。

我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窗外黑漆漆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我又低下头,继续核对手里的数据。

桌面上摊着一堆材料,其中有一张复印的底稿,是审计署的专用加密格式。

这张底稿是我跟省审计厅的老同学要来的,为的是核对原始数据。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

第二天一早,我刚走进大会议室,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往常开会,大家都在闲聊,今天却一个个绷着脸,眼神躲躲闪闪的。

蒋书记坐在主席台上,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份红头文件。

“各位同志,今天开这个会,是有件重要的事要通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桌上。

“我们市委办出了个蛀虫。有人利用职务之便,篡改扶贫审计数据,收受企业贿赂,严重损坏了市委的形象!”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的人都低着头,没有人敢出声。

我的心猛地悬了起来。

“薛玉婷!”

蒋书记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我身上。

“你站起来!”

我慢慢地站起来,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省纪委发来了举报信,说你收受贿赂十五万元,篡改扶贫项目审计数据。我们已经核实过了,证据确凿!”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拍,纸张哗啦作响。

“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脑子“”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蒋书记,我没有……”

“没有?那你看看这些证据!”

他甩出几张纸,上面是银行的转账记录、审计底稿的修改痕迹,还有几个企业负责人的“认罪”签字。

“这些,全都是假的!”

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假的?那你告诉我,这笔钱是谁打到你卡上的?这数据是谁改的?”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因为那些“证据”看起来太真了。

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看不出来啊,平时那么老实。”

“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姑娘怕是完了。”

冯玉瑗坐在侧席,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黄伟低着头,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

薛玉婷,我宣布,从现在开始你停职检查,纪检组会介入调查。

蒋书记的语气不容置疑。

“散会。”

我站在原地,看着所有人一个一个地走出会议室。

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多看我一眼。

桌上那摞会议材料还摊在那里,像一堆废纸。

我伸手摸进口袋,那卷复印的底稿还好好地躺着。

可我知道,光靠这个,还远远不够。

02

回到办公室,我一个人坐在位置上。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亮晃晃的,可我觉得浑身发冷。

门没关严,走廊里传来零星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听说了吗?薛玉婷的事。”

“啧啧,真看不出来,平时挺老实一姑娘。”

“老实什么呀,怕是装的。”

“这下她完了,不光饭碗保不住,还得进去蹲几年。”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声音挡在耳朵外面。

冷静,我得冷静。

我回想昨晚的每一个细节。

那杯咖啡……

没错,黄伟来过。

他来送咖啡,还看了我桌上的资料。

之后我就开始觉得头晕,迷迷糊糊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凌晨三点多,电脑屏幕还亮着,但文件好像被动过。

我当时太困,也没多想,就直接回家了。

现在想起来,问题就出在那段时间。

我打开电脑,想查看操作日志,却被提示“没有权限”。

秘书科的系统权限分三级,我只有最低的二级。

而能彻底删除操作记录的,只有黄伟和冯玉瑗那种一级权限。

我攥紧拳头,牙根咬得生疼。

有人敲门。

“玉婷。”

于俊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你……还好吧?”

他的声音有点犹豫,像在斟酌什么。

“还行。”我硬撑出一个笑脸。

“有些事,比你看到的复杂。”

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把文件夹放在我桌上。

“你好好看看,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说完,他就走了,脚步很快,像怕被人看到他在我这里多待了一秒。

我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张A4纸,打印着一份通话记录。

是两个手机号码之间的通话,一共三次。

第一次,三天前的晚上9点多,通话三分钟。

第二次,昨天傍晚6点,通话十分钟。

第三次,昨晚12点多,通话两分钟。

一个号码我认识,是黄伟的。

另一个号码我查了一下,是保洁张姐的。

保洁张姐……

我心一紧。

昨晚加班的时候,张姐来过一次,说打扫卫生,问我能不能出去一下。

我当时也没多想,就去走廊站了一会儿。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她说打扫完了,我才回来。

那十分钟,电脑没锁屏。

我拿起手机,拨通张姐的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再拨,关机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人没了。

我低下头,看着那份通话记录,手指头微微发抖。

于俊悟给我这东西,是想帮我。

可他也怕,怕被黄伟知道。

那他又为什么愿意冒这个险?

我想不通。

但有一点我是清楚的。

这场仗,不是光靠小心谨慎就能赢的。

背后那只手,已经伸出来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大院。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已经快掉光叶子了,光秃秃的枝丫指向灰蒙蒙的天。

风吹过,几片枯叶打着转儿落在地上。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省审计厅老同学发来的短信:“你要的东西,我今天帮你查过了。原始底账没问题,但有人动了手脚,改了几组关键数据。看得出来,是个很专业的人干的,不是普通小喽啰能玩得转的。”

我盯着这条短信,眼睛一眨不眨。

专业的人,用专业的手段,做了一场局。

这场局,是想把我彻底毁了。

我放下手机,拿起桌上那卷复印的底稿,把它小心地收进包里。

还没到最后的关头。

还有机会。

但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03

中午接到通知,纪检组要找我谈话。

冯玉瑗亲自来通知我,笑眯眯的,语气温和得像在关心一个生病的晚辈。

“玉婷啊,纪检组那边要核实一下情况,你配合一下,好好说,别紧张。”

我点点头,跟着她去了三楼的小会议室。

屋子里坐着三个人。

纪检组长刘银锁,我认识,是省委组织部退下来的老领导,调到青山市挂职。

另外两个年轻人,一个拿着笔和本子,一个端着录音笔。

“薛玉婷同志,请你坐。”

刘组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两手放在膝盖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今天找你,是想了解一些情况。举报信里提到的事,你确实不知情?”

“不知情。”

“你那张银行卡上多出来的十五万,你怎么解释?”

“我没有办过那张卡,也没有收到过任何转账。”

“但是银行记录显示,开户用的身份证是你本人的,签字也是你的笔迹。”

“那肯定是伪造的。”

刘组长看着我,眼睛里没有太多波澜。

这件事影响很大。蒋书记很重视,省委那边也关注了。如果你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恐怕……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十五万,不是小数目。

如果没有确凿的反证,这个罪名我背定了。

“刘组长,我能不能提一个请求?”

你说。

“我想申请省审计厅的技术部门,对那份被篡改的审计底稿做一次鉴定。他们有专门的加密系统,只有原始文件上的数字签名才能读取。如果数据是被改过的,技术上是能查出来的。”

刘组长沉默了一会儿,看看旁边两个年轻人。

“这个要求,合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审计厅吗?我这里是青山市纪检组,有个技术鉴定的申请……”

打完电话,他看着我。

“鉴定结果可能要两三天才能出来。这几天,你继续配合调查,不要离开青山。”

“我知道了。”

我站起身,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但还没走出会议室,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是薛秘书吗?我是张姐她闺女。”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张姐她……”

“我妈出事了!昨天晚上回家的路上,被一辆摩托车撞了,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严重吗?”

“医生说还没脱离危险期。我妈平时挺老实的,从来不惹事,怎么会……”

电话那头的人在哭,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攥紧手机,手指关节发白。

出事的时间,是昨晚。

就是在黄伟给张姐打完电话之后。

是不是巧合?

我不敢想。

“你妈……被撞的时候,有没有人看到对方长什么样?”

没有,那条路本来人就少,天又黑,交警说找不到目击者。

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远处的办公楼亮着几盏灯。

下午的阳光斜照着,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于俊悟发来的消息:“别查张姐了。下一步,他们会动你家人。”

我盯着这几个字,手开始发抖。

他们连保洁阿姨都不放过。

那对我的其他软肋,更不会手软。

我拨通了一个号码,等了很久才接通。

“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是我。”

“我知道。你的事,我听说了。”

“爸……”

我叫了一声,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我们父女之间,好久没好好说过话了。

“别慌,好好干活。”

他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

“有些东西,是自己长出来的。不是别人给的。”

然后电话就挂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一点一点暗下去。

有些东西,是自己长出来的。

这句话,是十年前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天,是我妈的葬礼。

我攥紧手机,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最后还是没掉下来。

不会的。

我不会倒在这儿。

04

下午三点,我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黄伟就推门进来了。

“玉婷,蒋书记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他的语气很淡,像是随口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抬头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他的眼睛里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好,我马上去。”

我收拾好东西,跟着他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空荡荡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回响。

他走在我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肩背挺得直直的。

我盯着他的背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昨天那杯咖啡,那十分钟的漏洞,那份被篡改的数据……

所有的事都串起来了。

但还差最后一环。

证据。

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什么都证明不了。

蒋书记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

门半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黄伟敲了敲门。

“书记,小薛来了。”

“进来。”

我推开门,走进去。

蒋杰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我坐下。

“玉婷,你来了这半年,我看得出来,工作挺认真的。”

他开口说的话,让我有点意外。

“但有些事,不是认真就能解决的。现在上面盯着,下面的眼睛也多,我不能包庇你。”

“书记,我真的是被陷害的。”

我忍不住说了一句。

“证据都摆在这儿了,你说你是被陷害的,那你拿出证据来。”

他弹了弹桌上的文件。

“你拿不出来,对吧?”

我沉默。

玉婷,我跟你说实话。省里这次很重视,巡视组后天就到了,他们要是看到这档子事,我这个书记也脱不了干系。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这儿收到过一封匿名信,说你是省纪委安插的眼线,专门来盯着我的。所以我不得不查你。”

我愣住了。

省纪委的眼线?

我从县里借调上来,靠的是自己的考试成绩和工作表现,哪来的什么眼线?

“书记,那封信……”

“信上说得有鼻子有眼,还附了你的个人资料。你说不是,我不能全信。”

他靠回椅背上,叹了口气。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有什么靠山,现在就说出来。我能在巡视组面前替你说话。”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脑子里闪过母亲去世时的画面。

那个冰冷的手术室门口,我一个人等了一夜。

等到天亮,等来的却是父亲的一通电话:“我赶不回去了,你照顾好妈妈。”

那天,他没出现。

妈妈走的时候,身边只有我。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求过他。

“我……没有靠山。”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我都听得很清楚。

“好,那你回去等消息吧。”

蒋杰低下头,不再看我。

我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叹息。

我不知道他在叹什么。

也许是可惜,也许是失望。

我也不想知道了。

回到办公室,我拿出手机,翻到省审计厅老同学的电话。

“喂,数据鉴定什么时候能出来?”

“最快也得后天。你别急,我这边已经在加急了。”

好,谢谢。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后天。

巡视组后天就到了。

后天,也是我的最后期限。

如果鉴定结果出不来,或者出来的是坏结果……

我不敢往下想。

窗外,天已经擦黑了。

远处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一串发光的珠子,一颗一颗地挂在灰蓝色的天幕上。

我呆呆地望着那些光,脑子里一片空白。

有人推门进来,是于俊悟。

“还没走?”

“嗯,有点事没处理完。”

“吃饭了吗?”

“不饿。”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进来,把一个塑料袋放在我桌上。

“食堂买的包子,还热着。”

我看了看那塑料袋,又看了看他。

他站在窗口,背对着我,望着窗外的夜色。

“那笔钱的事,你别太担心。”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奇怪,像是话里有话。

“我有办法。”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我看着那个背影,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是黄伟的人,还是……

我攥紧手里的包子,热乎乎的,透过塑料袋传到掌心里。

我咬了一口,是韭菜鸡蛋馅的。

烫。

烫得我眼眶有点发酸。



05

省委巡视组来了。

一大早,市委大院就热闹起来。

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进来,穿着深色夹克的干部们鱼贯而入。

蒋书记带着市委班子站在大门口迎接,脸上堆着笑。

我跟着秘书科的其他同事,在会议室里忙着布置。

桌上摆好了矿泉水,笔记本,签字笔,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薛玉婷,你把这两摞材料搬到后面去。”

冯玉瑗指挥着我,语气不容置疑。

我抱起那摞材料,往会议室后排走。

经过主席台时,我瞥了一眼桌上摊开的文件。

那是我的“受贿案”材料。

已经整理好了,就等着在巡视组面前做汇报。

我咬了咬牙,把材料放下,然后退到角落。

上午九点,大会正式开始。

蒋书记站在主席台上,清了清嗓子,开始做开场白。

尊敬的巡视组各位领导,同志们……

我站在台下最后一排,靠着墙,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黄伟坐在前排,西装笔挺,端端正正。

冯玉瑗坐在侧席,手里拿着笔,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我知道,不正常的事马上就要来了。

“下面,我向巡视组汇报一件我们市委内部发现的违法违纪问题。”

蒋书记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市委办秘书科的薛玉婷,利用职务之便,篡改扶贫审计数据,收受企业贿赂十五万元,证据确凿!”

台下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

“我们已经对她做出停职处理,并移送纪检组调查。今天,当着巡视组的面,我要严肃地批评她这种行为。薛玉婷,你站起来!”

我慢慢地站起来。

所有目光都朝我投过来。

有惊讶的,有惋惜的,有冷漠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薛玉婷,你不配当这个秘书!

蒋书记的声音在大会议室里回荡。

“你的所作所为,是对市委的抹黑,是对人民群众的背叛!”

我站着,一言不发。

两手捏着那份底稿,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侧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他步伐沉稳,不紧不慢。

巡视组的几个领导看到他,立刻站了起来。

“薛省长!”

蒋书记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几度,脚步也快了几分。

“薛省长,您怎么来了?有失远迎……”

薛广德摆了摆手。

“正好在附近检查工作,听说你们在开巡视会,来看看。”

他走到主席台前,看了蒋杰一眼,又扫了一眼台下的众人。

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看到他的眉毛轻轻动了一下。

“发生什么事了?”

薛省长,是这样的……”蒋书记赶紧把事情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我们已经查清楚了,证据确凿,交给纪检组处理。

“嗯,证据呢?”

薛广德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在这儿。”

蒋书记把桌上的文件递过去。

薛广德接过来,扫了几眼,随手翻了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骄傲。

“蒋书记,你辛苦了。”

他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

“今天,借着巡视组在座的这个机会,我想说几句私话。”

台下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包括我。

“薛玉婷,是我女儿。”

五个字。

不重,却像一颗炸弹扔进了会议室。

“亲生女儿。”

鸦雀无声。

静。

死一般的静。

蒋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冻在脸上的冰。

黄伟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

于俊悟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震惊。

“她从小在家连碗都不洗。”

薛广德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今天能站在这里挨批评不吭声,我觉得,她挺有出息的。”

全场的目光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我站在人群最后面,两条腿微微发抖。

蒋书记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在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看我,又看看薛广德,再低头看看桌上那堆材料,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外冒。

黄伟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塌塌的。

一旁有人小声咕哝了一句:“这……这下精彩了……

06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有十秒。

那十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蒋杰终于回了神。

“薛……薛省长……您说的是真的?”

他的声音都在抖。

“怎么,我薛广德还有必要在这个场合撒这种谎?”

薛广德不紧不慢地反问了一句。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蒋书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只是……只是这中间……”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说什么都不对。

说“我不知道”,那是自己失职。

说“我知道”,那更完了,明知是省长女儿还往死里整,那不是找死吗?

我站在最后一排,看着这一切发生。

心脏跳得很快,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那个我藏了十年的秘密,今天终于被捅破了。

但我很清楚,光是这层身份保不了我。

如果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就算我爸是省长,我也照样完蛋。

而且,他也不会救我。

因为在他薛广德的眼里,靠爹护着的人,永远长不大。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

突然,于俊悟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快,椅子蹭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薛省长!蒋书记!我有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黄伟猛地转过头,盯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俊悟,你……”

“黄科长,你先别说话。”

于俊悟打断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

“我这有段录音,是黄伟跟我打电话聊天的内容。时间,就在薛玉婷出事那天晚上。”

黄伟的脸色瞬间变了。

“于俊悟!你!你竟然录音!”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胆子小,怕别人说话不算数。”

于俊悟说完,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出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俊悟,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你只要按我说的做,你爸那笔旧账,一笔勾销。”

是黄伟的声音。

“……你把那些数据删干净,监控那边我搞定了。她一个从县里来的小丫头片子,翻不了天。”

音频播放完毕。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黄伟的脸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嗬嗬”的声响。

“还有。”

于俊悟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银行转账记录的原始流水。黄伟通过他的小舅子,往薛玉婷卡上打了十五万,然后又报失,说是被盗刷的,以此伪造证据。”

他把纸递到蒋书记面前。

蒋杰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黄伟!”

他怒吼一声,震得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在发颤。

“你想干什么!”

黄伟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嘴唇乌紫。

蒋书记……我……

“你什么你!你做的好事!”

蒋杰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都震倒了。

茶水淌过桌面,滴滴答答地落在文件上。

那些文件,是弹劾我的“证据”。

此刻正在被茶水一点一点地浸湿、晕开。

我站在最后一排,看着这一切。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愤怒,有委屈,也有一点点轻松。

终于。

终于不用一个人扛了。



07

“慢着。”

我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整个会议室。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蒋书记和薛广德。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复印的底稿,走到主席台前。

“各位领导,我也有话说。”

我把底稿摊在桌上。

“这是扶贫审计的原始数据底稿,省审计厅加密专用格式。你们可以看看,上面有没有被改过的痕迹。”

刘组长站起来,拿起底稿仔细端详。

“底稿是原件,数据也是完整的。跟黄伟改过的那份,完全是两回事。”

“那就对了。”

我抬起头,迎上所有人的目光。

“黄伟伪造了审计底稿,篡改了关键数据。这样一来,我核对过的扶贫数据就会出错,他再把这些错漏全部栽到我头上。至于那笔十五万的转账,收款公司法人,是他小舅子的老丈人。银行的流水、签字的笔迹,全都是伪造的。我薛玉婷行得正坐得直,没收过一分脏钱!也没有改过一个数字!”

我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喊完这句话,我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台下有人偷偷鼓掌,又迅速放下。

巡视组的几个领导互相看了一眼,低声交换了几句。

蒋书记站在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薛广德看着我,没有说话。

但他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那是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正式立案调查。”

刘组长收起底稿,语气严肃。

“黄伟同志,请跟我去纪检组一趟,配合调查。”

黄伟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他的脸像死人一样白,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黄伟同志?”

刘组长又喊了一声。

黄伟终于动了。

他慢慢站起来,整了整领带,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好啊,我配合。”

他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薛玉婷,你赢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我差点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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