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长春顺利起义,曾泽生事后才知晓,心腹副师长前夜暗中致电,思之顿觉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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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①百度百科·长春起义词条(含起义经过、人物信息、编制关系);②《长春解放亲历记》,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吉林省委员会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编,吉林文史出版社,1988年;③《郑洞国回忆录》,郑洞国著,战士出版社,1982年;④《辽沈战役亲历记》,文史资料选辑合订本,中国文史出版社,1985年;⑤《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十军军史》,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十军军史编辑室编,内部发行,1984年
本文依据权威史料综合整理,力求还原历史原貌,不涉任何主观评价。

1948年10月,吉林省长春城。

这座城市已经被围了将近五个月。

街上没有粮食,没有煤炭,连军队的空投物资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守城的士兵面黄肌瘦,不少人饿到站不稳,却还要扛着枪守着阵地,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救援命令。

城里有两支主力部队:郑洞国亲自掌着的新编第七军,是蒋介石的嫡系;另一支,是第六十军,曾泽生带着的云南滇系部队,三万多名云南子弟兵,守在城东。

这两支队伍,名义上同属一个兵团,实际上从来不是一条心。

城里的局面,用"死守"两个字来形容已经不准确了。更准确的说法是:每个人都知道守不住,但谁也说不出下一步该怎么走。

就在这个时候,曾泽生做了一个决定——起义。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紧锣密鼓部署起义的同一夜,他最信任的一名副师长,悄悄拿起了电话。

那个电话的另一头,是郑洞国。

那通电话里说了什么,曾泽生当时完全不知道。直到起义成功之后,他才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听完,后背冷汗直冒,久久说不出话来。



[一]【从云南大山走出来的滇军团长】

要说清楚曾泽生这个人,得先从他的出身说起。

1902年10月,曾泽生出生在云南省永善县大兴镇一户人家。

家境算不上富裕,在他不到两岁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母亲带着他改嫁给叔父。

从小,他就靠着舅舅的接济才断断续续读了几年书。

家里条件一直不好,等到曾泽生高小念完,家人就不打算继续供他读书了。

他不甘心,私下取了家里的两百块银圆,准备自己出去闯,被家人追了回来,后来经亲戚说情,才又赴昆明读了一年中学。

再后来,家里彻底断了供给,他走投无路,决定弃学从军。

1922年12月,他考入唐继尧在云南开办的建国机关枪军士队,这是他正式走上从军路的起点。

这支军士队里出来的学员,成绩好的可以送到云南讲武堂深造。

曾泽生成绩优秀,被免试保送进入云南陆军讲武堂第十八期学习,云南讲武堂在那个年代名声不小,不少后来在近代史上留名的军人都从这里走出。

但曾泽生在讲武堂的日子并不太平——他看不惯校方的克扣做派,鼓动同学闹事,被校方发觉之后,连夜出逃,就这样离开了讲武堂。

1925年,他辗转来到广州,投奔黄埔军校,担任第三期区队长。

在黄埔期间,他接触了周恩来、廖仲恺等人的演讲,思想上受到了不少触动,更加坚定了"以身许国"的念头。

1926年,他被调到广东20师教导团任连长,不到一年,又因看不惯军官们的腐败做派,辞职回到黄埔军校高级班继续进修。

1927年黄埔高级班毕业之后,他一度去上海学工,在一家汽车学校谋职,想换一条路走。

但命运没给他这个机会。

1929年,云南省主席龙云大规模扩充滇军,四处网罗人才,派人把他从上海请了回来,在昆明重开军官候补生队,曾泽生担任队副。

回来之后没多久,他和几个年轻军官一起办了一份叫《新武力》的校刊,鼓吹反对贪污腐化。

结果没过几个月,就被上头察觉,整个军官候补生队被缴械,曾泽生等人被打入监牢。

这些经历,奠定了他往后对腐败官场的厌恶,也奠定了他后来在关键时刻的选择。

此后,他在滇军里慢慢积累资历,从营长、副团长一步步往上升。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他已是第六十军第一八四师一○八五团的团长,随军出滇抗日。

这一走,就走进了历史。

1937年秋,第六十军在昆明巫家坝举行誓师出征仪式,四万云南子弟兵高唱军歌,踏上北上的征途。

当时,整支部队上下都憋着一口气——国难当头,连云南这块地方都出兵了,就是要和日本人死磕到底。

1938年4月,徐州会战进入第二阶段,第六十军奉命掩护第五战区部队战略撤退。曾泽生率部坚守台儿庄东部的禹王山。

禹王山海拔仅有一百二十六米,但这个小山头是鲁南平原上唯一的制高点。

失了这里,台儿庄的整道防线就等于垮了。

曾泽生带着士兵们在这里死守了整整二十五天,工事被炸毁就再修,一道防线被突破就退到第二道,打完退路打白刃战,硬是没让日军从这里突破。

当时的日本报纸报道,称"自九一八与华军开战以来,遇到滇军如此猛烈之冲锋,实属罕见"。

台儿庄一战之后,曾泽生因战功晋升,先后任第一八四师副师长、师长。

1944年11月,正式接任第六十军军长一职。

抗日战争结束后,他率部到越南受降,亲眼见证了中国军队以战胜者的身份踏上异国土地——这是鸦片战争以来从未有过的场面,曾泽生后来回忆,那一刻他觉得这辈子当兵值了。

然而,好景不长。1946年,第六十军被调往东北,卷入了另一场战争。



[二]【从吉林打到长春,滇军走进了死胡同】

1946年春,第六十军从越南乘船北上,在东北登陆,开始参加东北战场的作战。

这支部队一踏上东北的土地,日子就没好过过。

嫡系部队和杂牌部队,在国民党体系里是两套待遇。

嫡系的新编第七军,配的是美械装备,吃的是白米白面,补给及时,待遇说得过去;第六十军这边,装备老旧,弹药时常不够,有时候饭都吃不上,粮食供给拖了又拖,找上边要,也总是拖着不给答复。

不只是吃穿用度上的差距。

在战场上,也是杂牌部队顶在前面吃亏,功劳却算在嫡系头上。

1947年秋季攻势期间,第六十军在吉林市郊团山子打了一场硬仗,守了整整两天,让对方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但事后的表彰会上,第六十军的名字几乎没有被提到。

曾泽生当时在军官会议上,挂了一幅古画——画的是一头大狮子把几头小狮子往悬崖下推。在场的人,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明白这张画是什么意思。

更让人寒心的是暂编第五十二师的事。

1947年秋,蒋介石把一支来历颇为复杂的部队——暂编第五十二师——划入第六十军建制,师长李嵩是嫡系出身,人事经理自成一系,根本不听曾泽生的招呼。

这支部队夹在第六十军的两个滇系师之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蒋介石专门派来"掺沙子"的,目的是监视第六十军。

李嵩和郑洞国之间的直线联络,有时候比曾泽生这个军长还要通畅。

起义前夕,郑洞国甚至绕过曾泽生,直接给暂编第五十二师空投了一批武器弹药。

曾泽生装作不知道,把那批弹药悄悄分给了第一八二师和暂编第二十一师;等李嵩拿着来自郑洞国的电报找上门来,一口气把弹药全部要了回去。

在这种处境下,第六十军撑着打了一仗又一仗,越打越退,从吉林市一路退守长春。1948年3月,曾泽生接到命令,带着部队撤进长春城,驻守城东。

从这一刻开始,长春就变成了一个大笼子。

1948年5月23日,解放军完成对长春的全面包围。

城里的粮食本来就不多,封锁一旦到位,外面的任何物资都进不来。

到了夏天,粮食开始告急,城里的百姓饿死人,军队也开始饿肚子。

士兵的体力一天天下滑,有人开小差逃跑,有的整个班整个排地出城投诚,每天都在发生。

曾泽生一边维持部队的秩序,一边看着眼前的局面,心里明白,这条路走不下去了。

1948年9月,蒋介石的手令飞进来,命令全军突围向沈阳靠拢。

曾泽生看完,把手令放下,叹了口气。几次突围试了又试,每次都没能打出去。饿了好几个月的士兵,还能靠着什么去突围?

这时候,陇耀——暂编第二十一师师长——带了话过来,说早就有接触的渠道,事情可以谈谈。

白肇学——第一八二师师长——也表了态,跟着曾泽生走。

三个人的意思对上了。

1948年9月22日夜里,曾泽生把陇耀、白肇学叫来,在电话里定了一件大事:起义。



[三]【暗中联络,九死一生才搭上这条线】

下定决心是一回事,真正把事情推进,又是另一回事。

曾泽生的第一步,是派人出城联络解放军。

城里早有几个地下工作者,其中有两个叫李峥先和张秉昌的,一直在第六十军内部做联络工作,曾泽生和陇耀都知道这两个人。

1948年10月10日凌晨五时,陇耀把这两个人叫到师部,正式委托他们作为代表出城,和解放军接洽起义事宜。

两人出城后,辗转找到了东北解放军围城兵团政治部。

围城兵团方面起初对这封投诚信将信将疑——当时锦州正在打大仗,情报系统又送来消息说长春守军可能趁机突围,一时难以判断真假。

但经过一夜研究,围城司令萧劲光认为,这封信可信,当即派兵团参谋长转达欢迎起义的意思,并邀请曾泽生另派正式代表出城详谈。

李峥先、张秉昌回城复命,曾泽生听完,态度明显紧张了——时间太紧,万一蒋介石的飞机来了,什么都晚了。

他立即点了两名副师长——李佐、任孝宗——作为正式代表,再次出城进行会谈。

这一趟谈了整整两天。

细节都谈清楚了:起义的时间、部队撤出的路线、交接防地的口令,还有起义后部队的整编待遇。

1948年10月15日下午,两位代表返回城内,曾泽生和解放军的指挥官唐天际直接通上了电话,最后一步敲定下来。

10月16日,曾泽生与解放军商定起义的具体计划,当天下午部队开始最后的部署,傍晚,代表传回消息:解放军热烈欢迎第六十军起义。

一切准备就绪,就差一个最难处理的问题——暂编第五十二师。

这个师的师长李嵩,是郑洞国系统的人,绝对不会同意起义。

曾泽生想了一个办法:以军部开会为名,把李嵩连同暂编第五十二师的三个团长,统统通知到军部集合。

1948年10月16日深夜,李嵩和三名团长按时赶到军部。进门之后,守在两侧的卫士手持武器,神情严肃。

曾泽生军部副官处长张维鹏主持了这个会面,把李嵩和三名团长分别带上楼,随即宣布扣押,解除武装。

然后,张维鹏把曾泽生事先写好的信交给了李嵩,正式通知:第六十军,反蒋起义了。

李嵩四人被当场控制,再没有能力通风报信。

曾泽生在电话里叫来了暂编第五十二师的副师长欧阳午,让欧阳午带着两名副团长到军部来,说有要事相告。

欧阳午赶到之后,走进门,看见荷枪实弹的卫士守在两侧,立刻明白出了大事。

他硬着头皮走进去,表了个态:"我们坚决支持起义,服从军长安排。"

曾泽生点了头,让他回去稳住部队,等候命令。

欧阳午走出了军部的大门。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曾泽生当时完全不知道。



[四]【那个深夜,欧阳午悄悄拿起了电话】

1948年10月16日深夜,长春城东,第六十军防区。

起义的各项部署已经进入最后阶段。暂编第五十二师的师长李嵩被扣押,各团副团长相继被通知集合,部队开始做最后的转移准备。

整个城东,表面上还是一片寻常深夜的沉寂,暗地里已经悄悄翻天覆地。

欧阳午从军部出来,一路走回,脑子里转的全是一个问题。

他这个人,底细并不简单,暂编第五十二师是嫡系派来"掺沙子"的部队,而欧阳午本人,长期以来跟滇系将领面和心不和,和郑洞国那边一直保持着单线联系。

李嵩在时,郑洞国有什么要交代的,经常直接找到他们这里。

这一夜,他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想了又想——如果起义成功,他怎么算?

和滇系的人合到一起,以后要怎么走?

他平日里在军中说话的底气,不少是靠着背后那根和兵团部相连的线撑着的。一旦那根线断了,他算什么?

更深的一层顾虑,是怕起义之后被追责。他过去做过什么,他自己最清楚。

这些念头绞在一起,在那个深夜压着他,让他走不安稳。

他没有直接回去向部队传达命令,而是停下来,悄悄走到电话机旁边,接通了与郑洞国兵团部之间的那条线。

电话那头,郑洞国床头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把他从半梦半醒中惊醒,他拿起听筒,话筒里传来欧阳午急促的声音:

"司令官吗?60军已经决定起义了,今夜就行动!"

郑洞国猛地从椅子上弹起。

欧阳午说完这句话,话筒那头就没了动静——电话断了。

郑洞国紧握着话筒,站在那里,一时没有说话。

新七军副军长史说、参谋长龙国钧随后也跑进来,报告说:军部附近有枪声,第六十军防区对他们加强了警戒,电话也打不通了。

郑洞国颤抖着手,拨向了第六十军军部的号码。那一头,只有连续不断的噪音,没有人接。

欧阳午的话,已经送到了该送到的人耳朵里。

消息,就这样出去了。

三万人起义的秘密,就在这一个电话里,泄露给了对面的最高指挥官。

长春东城的夜,依旧深沉,没有一点响动。而曾泽生坐在军部里,完全不知道,就在此刻,有人已经把他们的计划透了出去——电话的那一头,郑洞国正在权衡,正在考量,正在做一个将决定数万人命运的判断...

那个判断,究竟是什么,曾泽生后来才知道——知道那一刻,他说,后背凉透了,半天缓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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