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他叫王志强，38岁。
凌晨两点，收摊路上，他对着手机骂了一句：“我就一个烤串的，怎么就成了网红？”
三天前，他还蹲在长春红旗街的烧烤摊前，门帘被风掀得啪啪响。
现在，抖音上全是他的脸。
1000万热度，6000条评论，私信99+。
他说，这事儿得从头捋。
一切源于一个6秒的视频。
7月27号晚上，王师傅正用叉子给板筋刷酱，隔壁桌两个网红正直播。
说是直播，其实就是举着手机，对着镜头说话。
王师傅低头干活，没注意——画面里，他的手正好在往自己的豆腐串上刷辣椒油。
视频传上网，配文是：“我什么时候才能像这位大哥一样，面无表情地做自己的事。”
评论区疯了。
“这不就我上班时的状态吗？”
“眼睛里有活，心里没你。”
“这眼神，杀过多少头羊？”
王师傅火了。
但没人知道，那段6秒视频里，他的手在发抖。
说起来挺讽刺。
王师傅干烧烤十年，从没想过上热搜。他这辈子最大的一次意外，是两年前被老婆催着去医院查痔疮。
“我这种人，扔人群里找不着。”他说。
但这次不一样。
火了之后，他第一时间不是高兴，是害怕。
“我怕同事误会，以为我不好好干活。我怕老板不高兴，怕客人觉得我卖弄。”
7月28号凌晨1点05分，王师傅坐在摊位后面的纸箱上，用沾着油的手指头，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回复。
“我就是个烤串的，大家别关注我。”
结果这句话又被截图了。
热度从300万飙到1000万。
账号没涨粉，评论区倒是挤满了人。
有人说他“凡尔赛”，有人说他“装”。
没人相信，一个被1000万人看到的人，真的想躲回去。
王师傅急了。
他发了第二条视频，镜头对准炭火，烟雾里看不见脸。
“大家别关注我了，我真没想红。我就想好好烤串。”
视频结尾，他补了一句：
“火是路过的，串是烤好的。”
这句话，被转了3万次。
有人说这是包装，有人说是团队。
王师傅听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团队？我老婆就是我的剪辑师，手机支架就是我的助手。”
不是每个走红都值得羡慕。
他跟我说，最近两天，营业额确实涨了。但吵架的客人也多了。
“以前说‘辣椒少放’，现在说‘你就是那个网红吧？来一段’。”
他不想演。
一个人，被架到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比被架到火上还难受。
知乎上有人问：为什么大家这么喜欢看“烤斯克”？
一个高赞回答写：“因为他是在做真实的事，而我们都在演。”
王师傅不知道什么是演，他只知道：
豆腐串要烤焦一点才香，板筋不能太干，肉串要来回翻。
他跟我说，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被人骂，是被人捧。
“我怕明天热度退了，我又回去烤串，别人就笑我：你不是网红吗？怎么还烤串？”
他顿了顿。
“但我本来就是个烤串的。”
凌晨三点，王师傅把最后一把串儿递出去。
两个女孩举着手机拍他，他头也没抬。
一个不想红的人红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头埋得更低。
他把围裙擦了又擦，油点子一次比一次多。
——十年来，这是唯一没变过的东西。
你身边有那种被流量砸中的人吗？后来都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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