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之战后赵国元气大伤，而赵将李牧却能连胜强秦，这是为何？

公元前260年，白起在长平把45万赵军埋进了黄土，赵国从战国数一数二的强国，一夜之间跌落成一个随时可能被人踹倒的破烂摊子。

秦国的剑已经架在赵国脖子上，灭亡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可偏偏就在这种局面下，赵国出了个李牧，接连两场硬仗把秦军打得落荒而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坑杀四十五万人之后，赵国还剩什么

长平这一仗，打得赵国上上下下都没了声气。

事情的起因说起来其实挺窝囊。赵国本来是派廉颇去守的，廉颇这个人打仗很有一套，知道正面硬刚打不过秦军，就筑起壁垒死守，让秦军耗着。这个战术没什么问题，时间拖得越久，秦国的后勤压力越大，说不定能逼秦军退兵。

可赵孝成王等不住了。前线几乎没有进展，朝堂上议论纷纷，有人说廉颇畏战，有人说他老了怯了，各种风言风语传进赵孝成王耳朵里。秦国那边也没闲着，派人散布消息，说秦军根本不怕廉颇，最怕的是赵括。赵孝成王信了，把廉颇换下，换上了赵括。

赵括是名将赵奢的儿子，从小读兵书长大，讲起用兵之道头头是道，连他父亲赵奢有时候都辩不过他。但赵奢私下跟人说，打仗这件事不是靠嘴皮子的，赵括把战争说得太容易，一旦真正上了战场，反而会坏事。他的母亲也去找过赵孝成王，说儿子不能用，但赵孝成王根本没当回事。

赵括一接手，立刻改变廉颇坚守的策略，主动出击。白起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先是佯装败退，把赵军引出壁垒，等赵军深入之后，两路奇兵直插赵军后路，把赵军的粮道给截断了，四十六天没有粮食供应。

饿了四十六天的军队还能打什么仗，赵括分四路突围，五次都没冲出去，最后自己亲率精锐硬冲，被乱箭射死在阵前。

剩下的几十万人投降了。白起下令，把这些人全部活埋，只留了两百四十个年纪最小的孩子放回赵国报信。这个数字各种史料有细微出入，但大体就是这个意思——活着回去的，就那么一点点。

这场仗彻底打断了赵国的脊梁骨。赵国青壮年几乎被抽空，很多家庭里父子兄弟一起去的，回来的一个没有。四十五万人，不是个虚数，是实实在在的人命，是赵国整整一代最能打仗的男人。

按照正常逻辑推下去，秦国再给赵国几年，赵国要么被直接吞掉，要么彻底沉沦，再也翻不了身。

但偏偏有一件事，让赵国留了一口气。

赵武灵王当年搞"胡服骑射"那会儿，在北边雁门、代郡、云中三个地方养了一支边防军。这支部队专门对付北方的游牧民族，以骑兵为主，常年在草原和山地之间打仗，战斗力跟中原的步兵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支部队有个特别的安排：三郡的租税直接拨给边军，边将可以自己招募官吏，几乎是一个独立运转的军事体系。长平之战打的是秦赵之间的主力对决，这支边军压根没参与进去，基本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

这就是赵国后来能够还手的根本底气。

一场被忽略的反击，证明赵国还没死透

长平之战结束九年后，有人以为赵国已经是随便拿捏的“软柿子”，打算趁机捞一笔，结果被打了个灰头土脸。

这个人叫栗腹，燕国的丞相。燕王喜刚刚登基，栗腹跑去赵国以祝寿为名刺探情报。他在赵国转了一圈，回来跟燕王汇报说：长平一战，赵国青壮年都死光了，剩下的都是老头和小孩，现在正是打赵国的天赐良机，错过这次机会，以后恐怕再也遇不到这种好时机了。

燕王喜听完，眼睛亮了。

公元前251年，燕国发兵攻赵。看规模不小，气势上也是信心满满的样子。

但赵孝成王派出来的是廉颇。这个当年被换下去的老将军，重新接过了赵国的兵符。廉颇带着八万人在鄗地迎战栗腹，打得栗腹当场阵亡；另一路，乐乘带着五万人在代地击溃了燕国的另一支军队。两路同时大败，燕军根本没想到赵国还能组织起这样的反击。

廉颇打完之后没就此收手，追着燕军一路打进去，打了五百多里，兵锋直接逼到了燕国都城蓟城城下。燕王喜这时候才慌了，赶紧割让五座城池求和，这才算了事。

这一战赵国前前后后投入了大约二十五万兵力，其中就包括北方边骑参与代地的那场战斗。边骑的表现让人看到了赵国真正的底牌在哪里。

从这场仗可以看出几件事。第一，赵国经过将近十年的恢复，新一代的年轻人已经成长起来，军队能够重新组织；第二，北方边军的战斗力确实不是一般水平，正面交锋有绝对优势；第三，廉颇的指挥依然稳健，没有长平之战时赵括那种冒进的毛病。

鄗代之战让赵国拿回了一些面子，也让天下人看清楚，赵国虽然大不如前，要灭了它还是得费一番力气。赵国在战国七雄里的位置，比燕、韩这些国家还是强出一截，只是跟秦国的差距越来越难以弥补。

但这个时候，秦国内部也出了麻烦。长平之战结束后的四年里，秦国接连换了四个王，政局不稳，统一的脚步慢了下来。等到秦王政亲政，重新拿起这把刀，又是二十多年过去了。

李牧从边疆走出来，两次打垮秦国精锐

公元前234年，秦将桓齮带兵攻打赵国，把赵军打得一塌糊涂，丧失了将近十万人。赵国朝堂上下人心惶惶，赵王迁没办法，把目光投向了北方的边军。

李牧，就是这时候从雁门走到了战争中心。

李牧在边疆待了多少年，史料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数字，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在那里的时间足够长，把那支边骑锻造成了一支极其凶悍的作战力量。他跟匈奴打了多少仗，把匈奴打服到什么程度，从后来他能抽调边骑参与中原战事就能看出来——能把后方的戍边力量挪作他用，说明北方的压力已经被他处理得差不多了。

接到赵王迁的命令后，李牧率军南下，接过了对抗秦军的担子。

宜安之战，李牧没有急着跟桓齮正面硬拼。他先稳住阵脚，摸清楚秦军的部署和动向，找准时机，在宜安这个地方发动猛攻。具体的战术细节史书记载得不够详细，但结果非常清晰——桓齮带来的秦军大败，桓齮本人仓皇出逃，从此再没出现在史书里，估计是在逃亡中死去，或者被秦王问罪。

这一仗打掉了秦军将近十万人，赵王迁大喜，给李牧封了"武安君"这个封号。这个封号有点意思——白起当年也是"武安君"，长平之战正是白起打的。赵国把同一个封号给了李牧，里面有多少感情色彩，不好说，但李牧的地位和威望从这一刻起确实立起来了。

宜安之战结束的次年，公元前232年，秦国卷土重来。这次秦王政调整了打法，把军队分成两路，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压过来，意图让赵军顾此失彼。

李牧的应对是先集中力量打掉其中一路，再回头收拾另一路。两线作战最忌讳分散兵力，李牧没有分兵去堵两个口子，而是主动选择一路先打，打完再打另一路。

这个思路执行起来需要极高的判断力和胆量，因为在你打第一路的时候，第二路随时可能在你背后动手。李牧把这个节奏踩得很准，两路秦军都被他打退了。

番吾之战打完，成了秦赵战争里赵国的最后一场胜利。从这以后，赵国再也没能在战场上压过秦国。

李牧能打出这两场胜仗，根子在边骑上面。这支部队打了几十年的草原战争，机动能力和实战经验都不是普通步兵能比的。在中原战场上，这种骑兵部队的冲击力让秦军非常头疼。加上李牧本人的指挥水平确实是战国末期顶尖的，选时机、选方向都有一套。

间谍一封信，断送了赵国最后的希望

公元前229年，秦国又来了。这次秦军的声势比以往更大，赵王迁派李牧出战，双方在边境形成对峙，秦军一时打不进来。

秦王政看出来，只要李牧还在，赵国就不是那么容易拿下的。他换了个思路，不从正面突破，从赵国内部下手。

秦国派间谍带着大量金银进了邯郸，找到了赵国的权臣郭开。郭开这个人在赵国朝廷里很有势力，但在历史上的名声极臭，因为他干的事基本都是出卖国家利益换自己的好处。

钱拿到手，郭开开始在赵王迁耳边进谗言，说李牧私通秦国，准备倒戈。这套反间计在战国时期用得已经烂了，但偏偏每次都有人上当。赵王迁听进去了，秘密安排人去抓李牧。

李牧不肯交出兵权，他知道一旦交出去，不是被关就是被杀。他选择了抵抗。但他是将军，不是政客，军队可以打外敌，却打不了来自国君的命令。最终，李牧被杀。

史书上对这件事的记载很简短，就那么几句话，但这几句话背后是什么，不难想象。李牧死的那一刻，赵国其实就已经没了。

三个月后，秦军突破赵国防线，赵王迁被俘。赵国灭亡。

公元前222年，残存的代地赵国势力也被秦军平定，整个赵国彻底从地图上消失。

李牧连胜秦国的那两场仗，是赵国在亡国前最后的挣扎，也是整个战国末期少有的几场真正打出水平的战役。

赵国能撑到那个时候，不只是李牧一个人的功劳，是边骑的底子、是长平之战后二十多年的喘息、是鄗代之战打出来的信心，所有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才让李牧有了施展的空间。

可惜，秦国不只会打仗，还会玩阴的。对付李牧，一封谗言比十万大军管用。赵国亡于外患，也亡于内耗，这两件事是分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