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南百姓苦等十五年,粤赣湘边纵队赣南支队出山,红军回来了的呼声传遍各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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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①百度百科·粤赣湘边纵队词条(内含赣南支队建制信息);②《三年来坚持的游击战争》,项英著,载《江西党史资料》第1辑,1987年4月内部版;③陈毅:《忆艰苦的三年游击战争》,《回忆中央苏区》,江西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④《群众工作与南方三年游击战争》,全国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办公室,人民网党史频道,2013年;⑤《老红军刘建华与赣粤边》,参考网,原载中共党史相关文集,2017年
本文依据上述权威史料综合整理,力求还原历史原貌,不作主观评价。

1934年10月,于都河边,一场仓促而悲壮的告别。

中央红军主力踏上长征之路,渐渐消失在夜色和远山之间。岸边的人站着,没有一个人出声。那些留下来的,要守住这片土地,等着有一天再和出走的队伍重新合。

没有人知道,这一等,会是十五年。

这片土地是赣南。

这些留下来的人,是红军。

他们中有一支后来的队伍,叫做粤赣湘边纵队赣南支队,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刘建华。

他们走出深山那一天,赣南大地上,有人哭着说了五个字:"红军回来了。"

那五个字,压了整整十五年。



[一]【主力远去,留下的人扛起了剩下的一切】

1934年10月,第五次反"围剿"失利,中共中央领导机关和中央红军主力被迫撤离中央苏区,踏上长征之路。

这件事在中国近代史上被反复讲述,几乎人人皆知。

但有一段历史,被写进的篇幅要少得多——那些没有走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在主力出发前后,按照部署,留在中央苏区的部队由红二十四师、各独立团及地方游击队共约1.6万余人组成。

算上党政机关工作人员和红军伤病员,留守人员共计约3万余人。中共中央分局书记项英、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府办事处主任陈毅,奉命留下,统领这支队伍,继续坚持斗争。

任务听起来明确——掩护主力转移,坚守根据地,开展游击战争,准备在将来配合主力反攻,恢复苏区。

但现实是什么?

主力红军一走,原本集中在中央苏区周围的数十万敌军,除去一部分被抽调追击长征队伍,其余绝大多数全部留了下来,继续向苏区腹地进攻。

这些留守的红军,连同伤病员、干部,共约3万余人,面对的是人数远远超过自身的敌人。

武器打完了没有补充,粮食不够吃只能就地找,和中央的联系一度长达数月完全中断。

留守的人,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命、一片山和一句话——不能走。

1935年2月,在迭次电询之后,中共中央终于明确回复中央分局:要立即改变组织方式与斗争方式,与游击战争的环境相适合。项英随即决定实行彻底的战略转变,将坚守中央苏区的机关和部队,分九路突围,分别转移到赣粤边、闽西、闽赣边、湘南等地,会合当地武装转入游击战争。

这一步,是被逼出来的,也是走对了的。

项英、陈毅历尽艰险,于1935年3月底抵达赣粤边,与中共赣粤边特委书记李乐天、副书记杨尚奎等会合于油山地区。

随后,赣南军区司令员蔡会文、少共赣南省委书记陈丕显率领突围出来的部队,也陆续到达油山会合。

1935年4月初,项英、陈毅在大余县长岭召集负责干部会议,明确了"依靠群众,坚持斗争,积蓄力量,创造条件,迎接新的革命高潮"的方针,决定以南岭山脉为依托,以北山、油山为主要根据地,长期坚持游击战争。

从这一刻起,这段后来被称为"南方三年游击战争"的历史,正式拉开序幕。

赣南,就是主战场之一。

而刘建华,彼时尚是这场斗争中年仅二十出头的一员,他的名字,要等到十多年后,才真正和赣南支队这四个字联系在一起。



[二]【深山里的日子:能活着,已经是侥幸】

留在山里的生活,究竟苦到什么程度?

陈毅后来在《赣南游击词》里写下了一段记录——粮食封锁已三月,囊中存米清可数,野菜和水煮;三月没尝过肉,夏天吃杨梅冬天剥竹笋,捉蛇要到二更天;夜里根本没有营地,露天扎营,淫雨苦兼旬,大树底下等天明,几番梦不成。

这不是文学夸张,是真实处境。

1944年,陈毅在延安向美国观察组外交官谢韦思介绍南方三年游击战争时,直接说了一句话:"我们像野兽一样的生活。"

项英也曾说:"有两年时间,我在夜间从未脱过衣服,我的士兵也是这样,我们在得到警告几分钟以后就得准备采取行动,我们不能在村镇里睡觉,而是在山上树林里过夜。"

外面的打压,采用的是那个年代最毒辣的一套——碉堡围困、经济封锁、移民并村、保甲连坐、烧杀追逼,反复清剿,一轮接一轮。

广东军阀余汉谋曾向报界夸口三个月消灭游击队,结果三个月不行改半年,半年不行改一年,一年不行只好改成"长期清剿"。

但代价不是余汉谋来付,是游击队来付。

每一次清剿,都有人牺牲,有队伍被冲散,有同志叛变,有根据地萎缩。

1935年3月,赣南军区政治部主任刘伯坚在突围作战中负伤被俘,后英勇就义于大余县城。

1936年冬,叛徒陈海带路,陈毅在梅岭斋坑被国民党四十六师围困长达二十多天,不能生火,没有粮食,只能靠野果野菜充饥,旧伤复发,身体极度虚弱。

就是在那二十多天里,他写下了《梅岭三章》,做的是绝笔诗,写的是"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的信念。

这种信念,是游击队在最绝境的时候撑下去的东西之一。另一个撑下去的,是人民。

群众和游击队之间的联系,是当时任何封锁都切断不了的。

1936年夏天,游击队粮食断绝,只能靠摘野果、采野菜、剥竹笋充饥。

当地群众利用每月初一、十五进山砍柴的机会,把大米藏进挑柴的竹杠里,把食盐进棉袄,设法丢在山上,悄悄"转交"给游击队。

敌人发现这个办法后,开始严查上山的人,群众就又想出新法子——把竹子打通,装进米和盐,丢在山上,自己重新砍一根下山。

项英后来动情地说:"要不是有人民的支援,我们早就饿死了。"

陈毅在《赣南游击词》里写道:"靠人民,支援永不忘,他是重生亲父母,我是斗争好儿郎,革命强中强。"

在油山,有三个被游击队称为"三老表"的普通群众——刘建华、朱赞珍、李绪龙,他们不是职业军人,却冒着生命危险,充当交通员和联络人,为游击队传递情报、运送物资,被称为"打不断的钢铁交通线"。

其中的刘建华,日后成为职业革命者,并在1949年担任了粤赣湘边纵队赣南支队的司令员兼政治委员。

斗争在继续,牺牲在继续,赣南的山,把这些人留了下来。

1937年7月,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在整个国共谈判与改编的大背景下,陈毅等主动联系国民党方面,要求停止内战,合作抗日。

1938年初,赣粤边和赣南各县游击队,在大余县池江集中改编,正式编入国民革命陆军新编第四军第一支队,陈毅任支队长,率部北上抗日。

留守南方整整三年的这支队伍,终于以一种新的方式走出了大山。

然而,留在这片土地上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三]【抗战烽火之中,赣南的武装斗争从未停歇】

时间来到1945年。

这一年的8月15日,日本宣告投降,一场长达八年的全面抗战,正式画上句号。

然而,对于赣南这片山区里的武装力量来说,1945年只是一个新的转折点,而不是终点。

早在1945年8月,东江纵队奉命集中主力约1000余人,挺进广东、江西、湖南三省交界的粤赣湘边区,迎接王震、王首道率领的八路军南下部队,建立五岭山根据地。

刘建华,就是在这一年8月以赣南特派员身份,随东纵分出的由林锵云领导的1200余人的队伍,从博罗县横沥出发,重返赣粤边,重返油山。

抗战胜利后,国共两党在重庆签订了《双十协定》,表面上达成停战协议。

根据协定,东江纵队主力于1946年6月底北撤山东解放区——这支在华南坚守多年的武装力量,以这种方式暂时退出了广东战场,后来发展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两广纵队,编入华东野战军的战斗序列,参加了鲁南、莱芜、豫东、济南、淮海等重要战役。

但是,北撤是主力,不是全部。

1946年6月,东纵北撤时,明确留下了部分骨干力量就地坚持武装斗争。

在粤赣湘边区,留守的武装和复员人员没有停下来——他们躲在山里,隐蔽待机,等待时机,继续与敌人周旋。

1946年11月,中共广东区委遵照中共中央指示,决定全面恢复广东地区的武装斗争。

赣粤边的这支留守力量,立即响应,重新拿起武器。

他们从隐蔽转入公开,从小规模游击转向大规模组织,到1947年冬,作战部队由恢复武装斗争时的470人,迅速发展到11790多人,并在各地组建了地方民兵队伍和农民协会,建立了一个个游击基地。

1947年3月下旬,粤赣湘边人民解放总队(简称"边总")正式成立,黄业任总队长,张华任政委,刘建华任副总队长。

这支队伍下设四个支队、一个独立大队和两个地方大队,开始向平原地区推进,提出"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的号召,向各地反动武装发起连续战斗,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1948年12月,局势已经明朗。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相继打响,解放大军势如破竹。

中共中央香港分局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决定正式成立中共粤赣湘边区委员会,尹林平任书记。

1949年1月1日,粤赣湘边纵队正式宣告成立,总部设于惠东县安墩镇,尹林平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与闽粤赣边纵队、桂滇黔边纵队联合发表成立宣言。

1949年1月17日,"边纵"下令,对所辖各地部队统一改编。从五岭地区抽调兵力,专门组建粤赣湘边纵队赣南支队,以刘建华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戴耀为副司令员,金阳为副政治委员,云昌遇为政治部主任。

赣南支队就这样正式出现在了历史的舞台上。

他们的任务清晰而紧迫:发动群众,扩大部队,解放和控制广大农村地区,加强以赣州为中心的城市地下工作,阻击南逃之敌,配合南下大军解放赣南,为进军广东扫清障碍。

而赣南的百姓,已经等了十五年了。

他们等的,不只是一支队伍,而是一句话——红军,还在。



[四]【那一天,山口处出现了一支队伍……】

1949年的夏秋之交,赣南大地的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从北方传来的消息,一条比一条密,一条比一条叫人心跳加速。

辽沈结束了,淮海结束了,渡江之后,南京倒了,上海倒了。国民党的部队,一路往南跑,仓皇得连鞋子都来不及穿整齐。

赣南的山区里,消息传得慢,但百姓不傻。

隔了十几年,当年那些有亲人跟着红军走的人家,已经习惯了没有消息的日子。

走就是走了,死就是死了,哭也是哭过了。可人心里总有一根弦是绷着的——万一呢?万一他们回来了呢?

1949年8月上旬,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第十五兵团第四十八军,开始向赣南进军。

退守赣南的国民党二十三军、七十军、六十三军和江西保安部队等,仓皇沿赣余公路向广东撤退。

消息传来,在山里坚守的游击队接获情报后,与南下大军密切配合,纷纷出击,阻截逃敌。

8月8日,在游击队的积极策动下,大余县参议员、河内联防办事处主任罗景福率国民党地方武装200余人,在内良乡宣布起义。

游击队与起义部队从内良向大余县城挺进,相继解放了吉村、内良、河洞、沙村、游仙等五个乡镇。

这一切,都在为一件事做铺垫。

8月26日,江西省人民政府批准成立大余县人民政府,赣南全境解放的步伐,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一支队伍,在大余的山口附近出现了。

他们扛着枪,迈着步子,从那座压了赣南人整整十五年的大山里,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人,神情肃穆,不急不缓。他的名字,叫刘建华。

有人第一个看见了。

那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盯了很长时间,才开始哭。

那不是委屈的哭,不是高兴的哭。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憋了十五年终于松了口气的哭。

旁边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过来问,那人指了指山口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队伍还在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

消息,开始往四面八方散。

一个村的人知道了,另一个村的人也知道了。有人跑着去告诉别人,有人跑着过来看。也有人,就那么站在路边,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那支队伍走过去。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不一样。

而那句话,终于有人喊出了声——

"红军回来了。"

就是这五个字,第一次从嗓子里出来,之后,就再也止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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