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番外:丈夫儿子双双葬身坍塌戏台,忆秦娥立誓永不再唱戏,刘四团百般诚意相邀,依旧换不来她再次开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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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主角番外:丈夫儿子双双葬身坍塌戏台,忆秦娥立誓永不再唱戏,刘四团百般诚意相邀,依旧换不来她再次开嗓

“你就是打断我的腿,把我这身子丢进火里烧成灰,我也绝不会再开半句嗓!”

漫天的白幡在朔风中猎猎作响,灵堂里那两口黑漆漆的棺木,一口装着她的天,一口装着她的地。

谁能想到,那座压塌的戏台,竟成了她丈夫与儿子的葬身之所?

曾经名动一方的青衣忆秦娥,生生摔碎了水袖,立下毒誓,此生与戏死生不复相见。

可偏偏,这世上多的是不肯死心的人。刘四团三步一叩首,带着足以请动神仙的诚意与重金踏破了她家门槛,任凭风吹雨打,只在院中长跪不起。

所有人都以为,再硬的骨头也架不住这般以命相求的软磨硬泡,可任凭刘四团如何哀求,忆秦娥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直到第七日深夜,刘四团颓然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破的戏牌,轻轻放在了那两口棺木之间——



胡三元把最后一把瓜子倒进塑料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天刚蒙蒙亮,县城东街的早市已经热闹起来。卖菜的、卖早点的、扯布料的,吆喝声混成一片。他的杂货摊摆在戏院后墙根,地方偏,生意一直不温不火。摊子上摆着针头线脑、肥皂毛巾、小孩玩的玻璃弹珠,还有些过期的挂历。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他蹲在摊子后面,摸出烟袋,捏了一撮烟丝。火柴划了三次才着,凑到烟锅上,深深吸了一口。烟是劣质的,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五年前,他还是县剧团的鼓师。手里握着鼓槌,台上角儿唱到哪儿,他的鼓点就跟到哪儿。一场戏下来,满堂喝彩,也有他一份功劳。后来剧团散了,人走的走,散的散。他年纪大了,别的干不了,只能摆个摊子糊口。

儿子前年结了婚,在省城安了家,很少回来。老伴走得早,就剩他一个人守着这两间旧平房。日子像磨盘上的粮食,一天天碾过去,没什么盼头,也饿不死。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胡三元没抬头。这条街窄,偶尔有车过,都得慢悠悠地挪。但那声音越来越响,最后在他摊子前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

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头方方正正,锃亮。胡三元不认识牌子,但看那气派,就知道不便宜。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脸。

“胡师。”

那人喊了一声。

胡三元眯起眼睛。太阳刚升起来,逆着光,他看不清车里人的模样。但那声音有点熟。

“胡师,不认得我了?”

车门打开,一个人跨出来。个子不高,但腰板挺得直。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笑。

胡三元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手里的烟袋忘了抽。

“刘……四团?”

“是我。”刘四团走过来,蹲在摊子前,和他平视。“胡师,您老了不少。”

胡三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确实老了,脸上的褶子像刀刻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洗不净的污垢。可眼前这个人,分明是当年那个跟在古存孝屁股后头、专门给人接大衣的黑小子。那时候刘四团又瘦又小,见人就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剧团里没人把他当回事,跑腿打杂的命。

这才几年?

“你……你这是……”胡三元指了指那辆车。

“做生意,挣了点钱。”刘四团说得轻描淡写。他从口袋里摸出烟,是带过滤嘴的,递给胡三元一根。胡三元摆摆手,示意自己抽旱烟。刘四团也不勉强,自己点了一根。

“胡师,摊子生意咋样?”

“凑合。”胡三元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混口饭吃。”

刘四团扫了一眼摊子上的东西,没说话。他抽了口烟,烟雾在晨光里慢慢散开。

“易青娥还在唱吗?”他突然问。

胡三元愣了一下。“早不唱了。戏台塌了之后,她就封嗓了。你知道的。”

刘四团点点头。“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早市的嘈杂声像隔着一层布,朦朦胧胧的。

“我想包她的戏。”刘四团说。

胡三元以为自己听错了。“啥?”

“我说,我想包易青娥的戏。”刘四团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多少钱都行。”

胡三元笑了,笑得有点苦。“四团,你别拿我开涮。青娥都不登台了,包啥戏?再说了,你包戏干啥?”

“我想听她唱。”刘四团看着胡三元,眼神很认真。“就唱《游西湖》。五年前没唱完的那出。”

胡三元不笑了。他盯着刘四团,想从那张脸上找出点开玩笑的痕迹。没有。刘四团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严肃。

“你……你知道包一场戏得多少钱吗?”胡三元试探着问。他其实也不知道现在市价,胡乱报了个数。“少说也得……也得万把块吧。”

刘四团没吭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厚的。他递过来。

“这里是三十万。”

胡三元没接。他的手停在半空,像冻住了。

“你先拿着。”刘四团把信封往前送了送。“不够再说。”

胡三元的喉咙发干。他舔了舔嘴唇,声音有点哑。“三十万?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赚的。”刘四团说。“胡师,你还记得不?几年前,你跟我说,去温州,进阀门。水的,气的,三通的。你说在那儿两千一个,拿回来能卖两万。”

胡三元当然记得。那时候刘四团还在剧团里打杂,整天缠着他问,有啥门路能挣钱。胡三元被问烦了,随口扯了几句。他有个远房表亲在温州倒腾阀门,听说挺赚钱。其实他自己也没去过,就是听人吹牛。

“我去了。”刘四团说。“靠着以前跑江湖认识的那些人,真把生意做起来了。一转手,净赚六十万。”

胡三元听着,脑子里嗡嗡响。六十万。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赚了钱,我第一件事就是回来找你。”刘四团把信封塞进胡三元手里。“这六十万,对半分。你三十,我三十。”

牛皮纸信封沉甸甸的,压得胡三元手往下坠。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指尖能感觉到里面一沓沓钞票的厚度。

“这是规矩。”刘四团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你指点我,我赚了钱,分你一半。天经地义。”

胡三元抬起头,看着刘四团。晨光落在刘四团脸上,那张曾经黝黑粗糙的脸,现在透着一种陌生的光润。但眼神没变,还是那股子实诚劲儿。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胡三元的声音有点抖。

“你说的话,我记在心里了。”刘四团笑了笑。“胡师,这钱你拿着。该看病看病,该养老养老。别摆摊了。”

胡三元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信封。三十万。在那个年头,三十万够在城里买套不错的房子,够他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他的手开始发抖,指关节绷得发白。

刘四团没再多说,转身拉开车门。上车前,他回头又说了一句。

“对了,那个塌了的戏台,我找人修。修好了,让青娥上去唱。”

车子发动,缓缓开走了。

胡三元还蹲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信封。早市的人流从他身边经过,没人注意这个老头。阳光越来越亮,照得他眼睛发花。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刘四团走后的第三天,胡三元才敢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打开。

钱是崭新的百元大钞,一沓一万,整整三十沓。他用颤抖的手数了三遍,没错,三十万。他把钱藏在床底下的木箱里,上面压了几件旧衣服。一整天,他坐立不安,时不时就要蹲下去看看箱子还在不在。

晚上睡不着,他睁着眼看房梁。三十万。刘四团凭什么给他这么多钱?

他想起五年前的冬天。

那时候剧团还没散,但日子已经不好过了。演出越来越少,工资发不出来,人心惶惶。刘四团在剧团里干杂活,搬道具、拉大幕、给角儿们端茶倒水。他话不多,肯出力,谁使唤他都应着。

有一天晚上,胡三元在后台收拾鼓架,刘四团蹲在旁边抽烟。烟是两毛钱一包的劣质烟,呛人。

“胡师,你说人这辈子,咋样才能挣着钱?”刘四团突然问。

胡三元当时正烦着。剧团眼看要黄,他这把年纪,除了敲鼓啥也不会,往后咋办?他没好气地说:“挣钱?得有门路。你有门路吗?”

刘四团摇摇头。

“我有个表亲,在温州。”胡三元随口说,“倒腾阀门。水的,气的,三通的。听说在那边两千一个,拿回来能卖两万。”

他说完就忘了。剧团里这种闲扯太多了,今天说倒卖钢材,明天说走私电器,都是过过嘴瘾。谁当真谁傻。

可刘四团当真了。

过了半个月,刘四团来找他辞行。

“胡师,我走了。”刘四团背着一个破帆布包,里面就几件换洗衣服。“去温州。”

胡三元愣了。“你去干啥?”

“找您说的那个门路。”刘四团说,“倒阀门。”

胡三元想劝,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剧团眼看要散,年轻人出去闯闯,总比在这儿耗着强。他拍了拍刘四团的肩膀,说了句“路上小心”,再没别的。

后来听说,刘四团真去了温州。人生地不熟,睡过桥洞,啃过冷馒头。他靠着在剧团跑江湖时认识的那些关系,七拐八绕,还真找到了做阀门的厂子。一开始给人当学徒,搬货卸货,什么都干。慢慢摸清了门道,自己攒了点钱,开始倒腾小批量的货。

阀门这东西,看着不起眼,但工厂、工地哪儿都用得上。刘四团能吃苦,嘴皮子也练出来了,一家家厂子跑,一个个工地谈。他实诚,不坑人,答应的事一定办到。几年下来,居然真把生意做大了。

胡三元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块白。

刘四团说赚了六十万,分他三十万。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江湖规矩?生意规矩?胡三元不懂。他只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别人记了五年,还分给他一半的利润。

这世道,还有这样的人。

修戏台的工程队是刘四团从省城请来的。

领头的老师傅姓王,六十多岁,干了一辈子木匠活。他带着七八个徒弟,开着一辆拖拉机,拉着工具和木料,浩浩荡荡开进了县剧团废弃的院子。

戏台塌了五年了。断梁朽木横七竖八地堆着,上面长满了荒草。当年出事的地方,还能看到暗红色的痕迹,那是宋光祖的血。

王师傅绕着废墟转了三圈,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些烂木头。

“全得换。”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地基也得重新打。”

刘四团站在旁边,点点头。“您看着办。料要用好的,工要细。”

“钱呢?”王师傅问。

“该多少是多少。”刘四团说,“我只要戏台修好,跟原来一模一样。”

王师傅看了他一眼。“一模一样不可能。原来的戏台是清朝的老物件,有些榫卯工艺现在没人会了。我只能尽量复原。”

“尽量。”刘四团说。

工程开始了。拆旧料,清地基,打桩,立柱子。王师傅确实有本事,他不用图纸,全凭心里记着。哪根梁该多长,哪个榫头该多深,他拿墨斗一弹,徒弟们就照着做。

胡三元每天都要去工地看看。他搬个小马扎,坐在院子角落,一坐就是半天。看着那些木头一根根立起来,框架慢慢成型,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易青娥也来过一次。

她是悄悄来的,站在院子门口,没进去。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挽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就那么站着,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胡三元看见她了,没喊。他知道她心里那道坎,比这戏台难修。

刘四团偶尔也来,但不常待。他生意忙,经常要往南方跑。每次来,都会给工人们带烟带酒,有时候还拎几斤猪肉。工人们干活更卖力了。

有一天下午,胡三元正看着王师傅雕梁上的花纹,刘四团的车又开进了院子。

他下车,没去看戏台,径直走到胡三元面前。

“胡师,青娥那边,您去说说。”刘四团说,“戏台修好了,她得上去唱。”

胡三元叹了口气。“四团,不是我不去说。青娥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说不唱,那就是真不唱了。”

“您去试试。”刘四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布包,递给胡三元。“这个,您交给她。”

胡三元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支银簪子,样式很老,但擦得锃亮。

“这是我娘留下的。”刘四团说,“她生前最爱听青娥唱戏。您跟青娥说,就当是替我娘唱一场。”

胡三元捏着簪子,没说话。

“还有,”刘四团顿了顿,“您跟她说,我刘四团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么好的嗓子,不该废了。”

胡三元去找了易青娥。

她住在剧团后面的老宿舍里,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屋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旧衣柜,再没别的。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戏报,上面是年轻时的易青娥,扮相俊美,眼神亮得像星星。

胡三元把簪子放在桌上,把刘四团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易青娥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手指摩挲着那支簪子。很久,她才开口。

“胡师,您替我谢谢他。”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钱,我不能要。戏,我也不唱了。”

“青娥……”

“我答应过红兵。”易青娥抬起头,眼睛里没什么神采。“他走的时候,我拉着他的手说,这辈子就唱给他一个人听。我不能食言。”

胡三元知道刘红兵。易青娥的丈夫,五年前戏台塌的时候,为了推开她,自己被砸死了。一起没的还有他们六岁的儿子刘忆。

“四团是实心实意。”胡三元说,“他修戏台,不是为了逼你。”

“我知道。”易青娥把簪子推回来。“所以您替我还给他。跟他说,他的心意我领了,但这辈子,我不会再结婚了。戏,也只唱给红兵和忆儿听,唱给老天爷听。”

胡三元张了张嘴,还想劝,但看到易青娥的眼神,他把话咽了回去。

那眼神空荡荡的,像一口枯井。

胡三元揣着那三十万,过了半个月提心吊胆的日子。

他不敢存银行,怕人问钱是哪来的。也不敢花,总觉得这钱不该是他的。床底下的木箱成了心病,夜里稍微有点动静,他就惊醒,爬起来看看箱子还在不在。

花彩香来找过他几次。

花彩香是剧团原来的旦角,比胡三元小几岁。年轻时两人有过一段,后来没成,各自成了家。花彩香的丈夫死得早,儿子不争气,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最后跑得没影。花彩香一个人住在老剧团宿舍里,靠给人缝补衣服过活。

她来,通常是送点自己腌的咸菜,或者蒸的馒头。两人坐在屋里,话不多,就是互相看着。

“你脸色不好。”花彩香说,“是不是病了?”

胡三元摇摇头。“没病。”

“那咋魂不守舍的?”

胡三元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他把刘四团给钱的事说了。

花彩香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三十万?”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抖。“他真给你三十万?”

“真给了。”胡三元把床底下的箱子拖出来,打开给她看。

花彩香看着那一沓沓钞票,手捂住了嘴。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图啥?”她问。

胡三元把刘四团去温州倒阀门的事说了,也说了修戏台的事。

花彩香沉默了很久。

“四团是个实诚人。”她最后说,“比王秦生强。”

提到王秦生,胡三元的脸色沉了沉。

王秦生也是剧团出来的。当年跟薛桂生抢男主角的位置,两人在排练场打了一架,闹得不可开交。最后角色丢了,王秦生觉得没脸待下去,自己走了。听说后来去了南方,做建材生意,发了。

胡三元最近正为钱的事发愁。不是愁没钱,是愁这三十万该怎么处置。他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得找点正经事做。摆摊不是长久之计,他年纪大了,风吹日晒的,身体扛不住。

他想到了王秦生。

毕竟是一个剧团出来的,虽说当年没什么交情,但总归认识。王秦生现在是大老板,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他吃喝了。要是能拉点赞助,把剧团的老伙计们聚起来,偶尔唱几场戏,也算是个营生。

这个念头一起,就压不下去了。胡三元打听了好几天,才问到王秦生在省城的公司地址。

他换上了唯一一套像样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脚上的布鞋刷得干干净净。把三十万留在家里,只带了几百块钱路费,坐上了去省城的长途汽车。

王秦生的公司在市中心一栋气派的写字楼里。胡三元站在楼下,仰头望了望,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他咽了口唾沫,走了进去。

前台是个年轻姑娘,涂着红嘴唇,穿着职业装。听说胡三元找王总,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有预约吗?”

“没……没有。”胡三元搓了搓手。“我是他以前的同事,姓胡。你跟他说一声,他就知道了。”

姑娘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挂断后,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您稍等,王总在开会。”

胡三元在沙发上坐了快两个小时。期间姑娘给他倒了杯水,他一口没喝。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个个西装革履,步履匆匆。他觉得自己像个误入鹤群的鸡,浑身不自在。

终于,姑娘接了个电话,然后对他说:“王总请您上去。十八楼,出电梯右转。”

胡三元道了谢,走进电梯。电梯里就他一个人,镜面墙壁照出他拘谨的样子。他拉了拉衣角,深吸一口气。

十八楼到了。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声音。他找到挂着“总经理办公室”牌子的门,敲了敲。

“进来。”

推开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办公室很大,一面墙全是落地窗,能看见半个城市的景色。红木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王秦生。

他胖了,肚子微微凸起,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块亮闪闪的表。他正在看文件,抬头看见胡三元,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哟,胡师!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热情地握住胡三元的手。手很软,但握得很有力。

“快坐快坐。”王秦生把胡三元让到真皮沙发上,自己坐在对面。“喝茶还是咖啡?”

“都行,都行。”胡三元局促地坐着,屁股只挨着沙发边。

王秦生按了内线电话,让秘书泡茶。然后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胡三元。

“胡师,好久不见啊。得有……五六年了吧?”

“有了。”胡三元点点头。“你……你气色真好。”

“瞎忙。”王秦生摆摆手,但脸上的得意藏不住。“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胡师,您还在剧团?”

“剧团早散了。”胡三元说,“我现在……摆个小摊。”

“哦。”王秦生脸上的笑容淡了点。“那也挺好,自在。”

秘书端茶进来,放在胡三元面前。茶杯很精致,白瓷描金。胡三元没敢动。

寒暄了几句,胡三元切入正题。

“秦生啊,我这次来,是有个事想求你。”他搓着手,手心全是汗。

“您说。”王秦生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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