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小叔子包茶园暴富,他转头连夜换锁将我扫地出门,我拿着锄头走人,3年后茶树染绝症他跪求顶级专家救命,抬头看清是我彻底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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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用亡夫的命,换来了小叔子泼天的富贵。

我以为那是亲情,他却只当我是垫脚的泥。



当他把我连同一把旧锄头一起扫地出门,我所有对人性的幻想都碎成了冰。

我曾跪在地上,用血肉模糊的双手为他刨开一片茶园;

三年后,轮到他跪在我面前,祈求我拯救他即将化为焦土的王国。

那一刻,我不是他的嫂子,而是他唯一的、也是永远得不到的“神”。

冰冷的秋雨,像无数根细密的钢针,扎在我单薄的衣衫上。

我站在那扇崭新的、闪着金属冷光的防盗门前,浑身都在发抖,分不清是冷的,还是气的。

门上,那把跟随了我丈夫一家十几年的旧铜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需要指纹才能打开的电子锁。

我的指纹,自然是录不进去的。

门里,传来我婆婆尖锐的笑声,和我那小叔子王建军意气风发的祝酒词。

“妈!李娜!今天咱们家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多亏了咱们的‘金元宝’茶园!来,为了咱们未来的亿万身家,干杯!”

“对对对!建军说得对!”婆婆的声音里充满了谄媚,“这都得亏我儿子有本事!有头脑!不像某些扫把星,克死了老公,还整天一副苦瓜脸,晦气!”

“阿姨您别这么说,”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响起,是王建军新交的女朋友,城里来的姑娘李娜,“嫂子她……也辛苦了嘛。不过建军,这房子以后就是我们的婚房了,一个外人总住在这里,是不是不太方便啊?”

“外人?”王建军的冷笑声,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隔着门板都能精准地刺穿我的心脏,“她早就不是我们王家的人了!我哥死了,她就是个外姓的寡妇!这些年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还整天摆着一张死人脸给谁看?我早就受够了!从今天起,这个家,没她这个人!”

“砰!”

一声巨响,似乎是酒杯被重重地砸在了桌上。

我感觉我的世界,也跟着这一声巨响,彻底崩塌了。

外人……

寡妇……

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

我的手死死地抠着冰冷的门框,指甲断裂,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和雨水混在一起,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我的丈夫王建民,三年前死于矿难。

我拿着他用命换来的三十万赔偿款,没有回娘家,没有改嫁,而是听了婆婆和小叔子的话,掏空了所有,承包了村后那片荒山,种上了他们口中能“一本万利”的茶树。

那三十万,是我丈夫的命。

我把他的命,埋进了那片荒芜的土地里。

三年来,我像一头不懂疲倦的牲口。天不亮就起床,扛着锄头上山,开荒、除草、施肥、捉虫……我的双手,从一个纺织厂女工的细嫩,磨成了如今这副布满老茧、沟壑纵横的模样。

王建军是“老板”,他负责联系销路,陪客户喝酒。

婆婆是“后勤”,她每天给王建军炖汤,提醒他不要太累。

而我,是那头在茶园里默默耕耘的牛。

我以为,我们是一家人。我以为,我帮衬小叔子,就是守着我丈夫的根。我以为,等茶园有了收益,日子好起来了,我这个大功臣,总会有一席之地。

我真是……太天真了。

就在上个月,王建军谈下了一笔来自省城的大订单。我们茶园出产的“云雾春尖”,被评为金奖,价格翻了十倍不止。

王建军一夜暴富。

他买了豪车,换了名牌,在城里买了房,还交了这个叫李娜的漂亮女友。

而我呢?

我得到的,就是今天这把冰冷的、将我拒之门外的电子锁。

我所有的心血,所有的付出,我丈夫用命换来的钱,我三年不曾睡过一个安稳觉的青春……所有的一切,都在门内那一家人的欢声笑语中,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王建军!你开门!”

我终于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用拳头狠狠地砸着那扇冰冷的门。

“你给我开门!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把话说清楚!”

门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门“咔哒”一声,开了一道缝。

露出来的是王建军那张因为酒精而涨红,又因为不耐烦而扭曲的脸。

“吵什么吵!奔丧呢?”他嫌恶地瞪着我,像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陈淑云,我警告你,别在这里发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我才让你白吃白喝了这么多年,你别给脸不要脸!”

“白吃白喝?”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一字一句地问,“王建军,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那三十万是谁的钱?那片茶园,是谁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你的车,你的房,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怎么来的,你忘了吗?!”

“我忘了?我忘什么了?”王建军嗤笑一声,他身后的婆婆和李娜也探出头来,像在看一场好戏。

“那钱是我哥的,我哥死了,就是我们王家的!你一个外姓人,有什么资格提?至于茶园,我是老板,你是我雇的工人!我给你吃给你住,难道还不够吗?你还想要什么?股份?分红?你配吗?”

“我们当初说好的!”我凄厉地喊道,“你说过,茶园有我一半!你亲口说的!”

“口说无凭!”王建军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狰狞,“你有证据吗?有合同吗?陈淑云,我劝你识相点,自己滚蛋。你要是再敢在这里胡搅蛮缠,信不信我报警,告你私闯民宅!”

他说完,“砰”的一声,就要关门。

我疯了一样,用身体死死地抵住门。

“王建军!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嫂子!”

“滚开!”

他猛地一用力,我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泥水里。

门,在我面前,被无情地关上,反锁。

门内,再次传来他们肆无忌惮的笑声。

“活该!真是个疯婆子!”

“建军,别理她了,我们继续喝酒。”

雨水混着泥浆,灌进我的脖子里。

我躺在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心,像是被人生生用手撕开,再撒上一把盐,疼得我连呼吸都做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我的目光,落在了墙角。

那里,斜靠着一把锄头。

那是我的锄头。锄柄被我的手汗浸润得光滑发亮,锄刃上还沾着刚刚从茶园里带回来的,带着茶树根须的泥土。

这三年,它是我最亲密的伙伴。

也是此刻,我唯一剩下的东西。

我走过去,握住冰冷的锄柄,就像握住了我仅存的最后一丝尊严。

我没有再哭,没有再闹。

我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门,将门里每一个人的嘴脸,都刻进了我的骨头里。

然后,我转过身,扛起锄头,一步一步,消失在茫茫的雨夜中。

王建军,还有你们王家。

今天,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三年前的那个夏天,比这个秋夜,要灼热得多。

王建民的骨灰盒,就摆在堂屋的桌子上,上面蒙着一块红布。

我跪在蒲团上,双眼红肿,已经流不出半滴眼泪。



婆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边用毛巾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数落着我的不是。

“我早就说过,矿上危险,让他别去了!你非要怂恿他去!说哪里挣钱多!现在好了,钱是拿回来了,三十万!可我儿子也没了!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陈淑云,你就是个扫把星!自从你进了我们王家的门,我们家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

我低着头,任由她刺耳的咒骂,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没有怂恿过建民,是他自己,想多挣点钱,让我们早点在城里买房,过上好日子。

他走的时候,还笑着对我说:“淑云,等我回来。”

可他再也没能回来。

王建军,我那个游手好闲了二十多年的小叔子,蹲在门口,一边抽着烟,一边唉声叹气。

“哥也真是的,死得真不是时候……这下好了,家里顶梁柱没了,以后可怎么活啊……”

他的话,让我心里一阵恶寒。

就在这时,村长带着几个村干部走了进来。

“嫂子,节哀。这是建民的赔偿款,一共三十万,你点点。”村长把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放在了我的面前。

三十万。

在当时那个年代,对于我们这个贫困的山村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婆婆的哭声,瞬间停了。

王建军的眼睛,也亮了。

他们两个交换了一个我当时没能看懂的眼神。

晚上,婆婆第一次没有骂我,还亲手给我盛了一碗饭。

“淑云啊,”她语重心长地开口了,“你看,建民也走了。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这三十万,是你和建民的夫妻共同财产,按理说,你有一半。”

我心里一动,抬起头看着她。

“但是,”她话锋一转,“你一个女人家,拿着这么多钱,也不安全。不如这样,这笔钱,先放在我这里保管。你放心,我一分都不会动你的。以后你就在这个家住着,我给你养老送终。”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王建军就凑了过来。

“嫂子,妈说得对。不过,光把钱存着也不是个事儿,钱会贬值的。我倒是有个想法,能让这笔钱,钱生钱!”

“我们村后面那片荒山,你记得吧?我打听过了,那里的土质,特别适合种咱们县里最有名的‘云雾春尖’。现在城里人都讲究喝好茶,这玩意儿只要种出来,就不愁卖!到时候,别说三十万,三百万都有可能!”

他越说越兴奋,唾沫横飞。

“嫂子,你把这钱拿出来,我们一起干!我负责跑外面的事,你就负责在茶园里看着。等我们发了财,我保证,给你在城里买最大的房子!让你当阔太太!”

婆婆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淑云!这不光是为了我们,也是为了建军!他年纪不小了,还没个正经事做。你这个当嫂子的,总得拉他一把吧?这也是你哥建民,在天之灵愿意看到的啊!”

一个画着大饼,一个打着亲情牌。

我看着桌上丈夫的骨灰盒,心乱如麻。

我承认,我心动了。

我不是贪图那“阔太太”的生活,而是想着,如果真的能把茶园做起来,王建军有了自己的事业,婆婆老了也有依靠,我丈夫在九泉之下,应该也能安心了。

我把我们仅有的一家人,凝聚在一起,守着他的根。

这,或许是我这个寡妇,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好。”我哑着嗓子,说出了那个让我悔恨终生的字。

“但是,我们要签个协议。”我提出了我唯一的要求。

王建军和婆婆的脸色,都微微变了一下。

“签什么协议?一家人,还信不过吗?”婆婆有些不高兴。

“丑话说在前面总是好的。”我坚持道,“白纸黑字写清楚,这三十万,算是我投入的股本。以后茶园的收益,我要占一半。”

王建军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满脸堆笑地答应了:“行!嫂子你说得对!就该这样!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这就去写!”

他很快就拿来了一张小学生的作业纸,用歪歪扭扭的字,写下了一份所谓的“合伙协议”。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甲方陈淑云,出资三十万。乙方王建军,出技术和人力。双方合作经营茶园,盈利后,利润对半平分。

我在甲方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红手印。

王建军也在乙方后面,签上了他的名字。

婆婆,是见证人。

现在想来,那份协议,漏洞百出,简陋得可笑。

但在当时,它却是我全部的信任和寄托。

第二天,我就把那三十万,全部交到了王建军的手里。

我看着他拿着钱,兴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建民,你看到了吗?我会帮你照顾好你妈和你弟弟的。

我以为,我种下的是希望。

却没想到,那片土地里长出来的,是人性的贪婪和恶毒。

承包荒山,办理手续,购买茶苗……

王建军拿着那三十万,俨然一副大老板的派头,在村里村外跑得不亦乐乎。



而我,则成了那个将蓝图变为现实的苦力。

那片荒山,已经荒废了几十年,上面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和带刺的灌木。石头也多,大的像磨盘,小的像拳头。

王建军请了几个短工,干了不到两天,就都撂挑子不干了。

“老板,这活儿不是人干的!给再多钱也不干!”

王建军气得跳脚,却毫无办法。

最后,还是我,扛起了那把沉重的锄头。

我说:“建军,你去忙你的,这里交给我。”

从那天起,那片荒山,就成了我的战场。

每天天不亮,我就上山。用镰刀割开荆棘,用锄头刨开草根,再用铁镐和撬棍,一块一块地,把那些顽固的石头给清理出去。

我的手上,很快就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就变成一层厚厚的茧。

我的肩膀,被锄头磨得红肿,晚上疼得睡不着觉。

我的脚,被山里的石头和树根,划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那段时间,我几乎不像个人,更像一个在泥地里打滚的土猴子。

婆婆每天做好饭,只端到山脚下,扯着嗓子喊一嘴:“陈淑云!吃饭了!”

她从来没有上来看过一眼,也从来没有问过我一句“累不累”。

在她的眼里,我做的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王建军偶尔会来看一圈,皱着眉头,指指点点:“嫂子,这里得再挖深一点。那边,那块石头太碍事了,得弄走。”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一个监工,在训斥一个偷懒的工人。

花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我硬是用我的一双手,开垦出了五十亩的梯田。

当最后一棵灌木被我连根拔起,我看着眼前这片平整的、散发着泥土芬芳的土地,累得直接瘫倒在地,却忍不住笑了。

这是我为建民,为这个家,打下的江山。

接下来,是种茶苗。

王建军买回来的茶苗,都是最娇贵的品种。他对我说,这种茶苗种出来的茶叶,才是极品。

我像照顾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把一棵棵茶苗,亲手栽进土里。

我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学习如何控制株距,如何浇水,如何防治病虫害。

我发现,茶树是一种非常有灵性的植物。你对它好,它就用最鲜嫩的叶片回报你。

我每天都跟它们说话,给它们唱歌。

我告诉他们:“你们要快快长大啊,你们是我丈夫的命换来的,也是我们全家的希望。”

茶苗在我的精心照料下,长势喜人。

第一年,我们就迎来了小规模的丰收。

炒出来的茶叶,清香扑鼻,品相极佳。

王建军拿着这些茶叶,跑去县城的茶行,卖了个不错的价钱。

他拿着那几万块钱回来的时候,第一次对我露出了笑脸。

“嫂子!你真是我们的福星!这茶,太棒了!”

他拿出两百块钱,塞到我手里:“拿着,去买件新衣服。”

我看着那两张皱巴巴的钞票,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我辛辛苦苦一年的回报。

而他,开着新买的摩托车,穿着新买的皮夹克,在村里到处炫耀。

婆婆也逢人就夸:“我儿子就是有本事!才一年,就挣大钱了!”

没有人,提起过我。

我成了他们成功背后,那个被刻意隐藏的影子。

第二年,第三年,茶树越长越好,产量也越来越高。

王建军的生意越做越大,从县城做到了市里。

家里的黑白电视,换成了大彩电。院子里,也停上了一辆崭新的小轿车。

我依旧是那个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茶农。

我的衣服,还是那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我的世界,只有那五十亩茶园。

我不是没有过怨言。

但每次看到王建军和婆婆那开心的笑脸,我就把那些话,都咽了回去。

我想,算了。

只要这个家好,只要建民的根还在,我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直到那个叫李娜的女人出现。

直到那笔来自省城的大订单,彻底改变了一切。

直到他们,连最后一点伪装都懒得维持,露出了最狰狞、最贪婪的獠牙。

我扛着锄头,走在冰冷的雨夜里,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我终于明白,我不是在守护亲情。

我是在饲养一群白眼狼。

一群,会把我连皮带骨,都吞噬干净的,恶狼。

离开王家村的那个晚上,我一夜未眠。

我在镇上找了个最便宜的小旅馆住下,躺在潮湿的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我没有哭。

哀莫大于心死。当一个人被最信任的亲人,用最残忍的方式背叛后,眼泪,就成了最廉价的东西。

我的心里,只剩下两样东西。

一是恨。

是对王建军一家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滔天恨意。

二是那把锄头。

它是我三年血汗的见证,也是我未来复仇的武器。

天亮后,雨停了。

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找他们理论,也不是去村委会哭诉。我知道,那都没用。在一个封闭的山村里,“家丑不可外扬”和“胳膊肘不往外拐”是根深蒂固的法则。我一个外姓的寡妇,斗不过他们。

我去了县城的长途汽车站。

我要离开这里。

不是逃跑,而是为了积蓄力量。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陈淑云虽然不是君子,但这个道理,我懂。

我要让他们站得越高,然后,再让他们摔得越惨。

我身上,只剩下王建军“施舍”给我的那两百块钱,和我自己平时省吃俭用攒下的几百块钱。

这点钱,去不了大城市。

我的目光,落在了车站的线路图上。最终,停留在了“云峰山”这个名字上。

云峰山,在隔壁省,是全国最有名的产茶区之一。那里有全国最大的茶叶交易市场,也有最顶尖的茶叶研究所。

我要去哪里。

我要去学习真正的技术,成为真正的茶叶专家。

我要把王建军引以为傲的“云雾春尖”,彻底踩在脚下。

做出决定后,我立刻买了票。

当我扛着那把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锄头,坐上前往云峰山的长途汽车时,我的心里,没有对未知的恐惧,只有对未来的、近乎疯狂的渴望。

到达云峰山脚下的茶园小镇时,已经是两天后。

我用身上仅剩的钱,租了一间最偏僻、最简陋的民房。

然后,我便开始找工作。

我不要工资,只要能学到东西。

我扛着我的锄头,一家家地去那些大型茶厂和茶园应聘。

“你好,我不要钱,只要能让我在这里干活就行。开荒、除草、施肥、采茶……我什么都能干。”

但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不要钱?哪有这种好事?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大姐,我们这里不招女工,你这身板,也干不了重活。”

“扛着把锄头来找工作?你当我们这是哪儿?赶紧走赶紧走!”

我一次又一次地被拒绝,被驱赶。

但我没有放弃。

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终于,在我几乎要弹尽粮绝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云峰山最大的茶园——“陆羽茶庄”的庄主,一个叫陈伯的老人,听说了我的事,派人找到了我。

我在他那间古色古香的茶室里,见到了他。

他须发皆白,仙风道骨,正悠然地品着一杯茶。

“他们说,有个女人,扛着把锄头,要来我这里白干活?”他看着我,眼神平和,却仿佛能洞穿一切。

我点了点头,将我的锄头,放在了身前。

“我叫陈淑云。我懂茶,也会种茶。我什么苦都能吃。我只有一个要求,我想学习您这里最先进的种茶和制茶技术。”

陈伯没有说话,他只是起身,走到我面前,拿起了我的锄头。

他仔细地端详着那光滑的锄柄,和那磨损的锄刃。

然后,他又看了看我的手。

那是一双与我的年纪完全不符的手,粗糙,变形,布满了伤痕。

“好手。”他忽然开口,说了两个字。

我愣住了。

“好锄头。”他又说了三个字。

“你留下来吧。”

就这样,我成了陆羽茶庄的一名茶工。

我比任何人都要努力。

白天,我跟着茶工们一起下地,学习他们如何修剪茶树,如何判断采摘的最佳时机。我的体力,我的经验,让那些自诩为老师傅的男人们,都自愧不如。

晚上,当所有人都休息了,我就跑到茶庄的图书馆里,如饥似渴地阅读那些关于茶叶种植、土壤学、植物病理学的书籍。很多字我不认识,我就抱着一本字典,一个一个地查。

我的勤奋和天赋,很快就引起了陈伯的注意。

他开始亲自教我。

他教我如何品鉴茶叶,从香气、汤色、滋味中,判断出一款茶的优劣。

他教我古法制茶的工艺,如何萎凋,如何杀青,如何揉捻,如何烘焙。每一个步骤,都蕴含着千年的智慧。

他甚至,将他毕生研究的心血——一本关于各种珍稀茶树病虫害防治的笔记,交给了我。

“淑云,”他语重心含长地对我说,“技术,是死的。只有对茶树怀有真正的敬畏和热爱之心,才能成为真正的茶人。”

我跪在地上,向他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

我没有告诉他我的过去,但他似乎什么都懂。

他给了我新生。

而我,将用我的一生,去回报这份恩情,去践行“茶人”这两个字的真谛。

三年时间,弹指一挥间。

这三年,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关于茶的一切知识。

我的皮肤,因为常年在户外,变得黝黑。我的手上,又添了许多新的伤痕。

但我的一双眼睛,却变得越来越明亮,越来越沉静。

在陈伯的指导下,我将现代农业科学,与古老的种茶经验相结合,成功培育出了几个全新的茶叶品种。其中一个被我命名为“涅槃”的红茶,在去年的全国茶叶博览会上一举夺魁,震惊了整个行业。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埋头苦干的村妇陈淑云。

我成了业内小有名气的青年专家,陆羽茶庄的技术总监,陈淑云老师。

陈伯年事已高,逐渐将茶庄的事务都交给了我打理。

但我依旧保持着每天下地的习惯。那把跟了我多年的锄头,始终立在我的房间角落,像一个无声的战友,提醒着我,从何而来,将往何去。

这三年,我刻意不去打听任何关于王建军的消息。

我知道,时候未到。

我要等的,是一个让他万劫不复,再无翻身之力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在我离开的第三年秋天,终于来了。

那天,我正在实验室里,分析一种新型的茶树叶斑病菌。我的助手小张,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陈老师!不好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慢慢说。”我放下手中的培养皿,平静地看着他。

“邻县,就是那个前几年靠着‘云雾春尖’发家的王家茶园,出大事了!”小张气喘吁吁地说,“他们整个茶园,五十多亩的茶树,一夜之间,全都染上了一种怪病!”

我的心,猛地一跳。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什么怪病?”

“不知道啊!”小张说,“叶子先是变红,像生了锈一样,然后就迅速枯萎,脱落。不出三天,整棵树就死了!他们请了好多专家去看,都束手无策!有人说,是茶树得了‘绝症’,根本没得治!那个老板都快急疯了,听说已经亏损了几百万,马上就要破产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递给我。

上面是一段新闻视频。

视频里,曾经郁郁葱葱的茶山,此刻一片枯黄,满目疮痍,如同被火烧过一般。

一个男人,跪在枯死的茶树前,嚎啕大哭,疯了一样用头撞地。

那个男人,虽然胖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王建军。

我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勾起。

报应。

终于来了。

“陈老师,”小张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崇拜,“咱们所里,只有您是这方面的顶级专家!您之前那本笔记里,我好像见过类似的病症记录!要不……我们去看看?这要是能治好,那您可就彻底封神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视频里那个痛不欲生的王建军。

三天后,一辆挂着“省农业科学院”牌子的专车,缓缓地驶入了王家村。

村口,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王建军和他那早已没了当年神采的母亲,正翘首以盼,如同等待神明降临的信徒。

他们托了无数关系,花了血本,终于请来了省里那位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顶级茶叶病理专家。

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车门打开。

我穿着一身洁白的实验服,戴着口罩和墨镜,在一群助理和专家的簇拥下,缓缓地走了下来。

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建军和他母亲,看到这阵仗,激动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专家!神仙!救命啊!”

王建军“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我的面前,抱着我的腿,涕泪横流。

“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的茶园!那是我全部的身家性命啊!只要您能救活我的茶树,您要什么我都给!我给您磕头了!我给您当牛做马!”

他一边说,一边用额头,一下一下地,重重地磕在面前的泥地上。

那卑微的、绝望的模样,像极了三年前,那个在雨夜里被他拒之门外的,无助的我。

周围的村民,都发出了同情的叹息。

我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任由他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我缓缓地蹲下身。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摘下了我的墨镜。

王建军抬起他那张沾满了泥土和泪水的脸,满怀希望地,看向他最后的救世主。

当他抬起头,看清了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带着一丝淡漠冷意的脸时,他脸上的涕泪瞬间凝固,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彻底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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