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行原创丨爱情保卫战的失守——谨以此献给“八一”建军节九十九周年（小说）

爱情保卫战的失守

——谨以此献给“八一”建军节九十九周年

文/周长行

第一章

山歌

一连营房的周围尽是山。

连绵起伏的峰峦，好像一大群搭肩接背的牲口，颇有些气势。这些峰峦被森林所覆盖，差不多每个山脚下都居住着二三户山民。山民靠山吃山，所有房屋都是木制品，木板墙壁，树皮作瓦，很多木屋竟然用不上一根钉子，这是当地建筑的一大特色，别有一番情味，也是当今吸引天下游客的“亮点”之一。几座木屋便是一个村落，村名皆出于山情水势的某一特点。比如离一连最近的一个村子就叫“大水冲”。这里住着四户姓杨的人家，几个细妹子常来连队看电视，弄得连队干部嘴上表示欢迎，心里却戒备得紧紧的。

连队的北面的一条小河畔耸立着一座孤峰，孤零零的，却给人以惊叹的高度。远眺孤峰，下陡上削，上下全是苍黑的岩石。近看，这座孤峰的有些部位相当突出，像要崩下一样。而有的地方，又凹了进去，如同里面有很深的岩洞似的。不少处岩石的缝隙里，长着枝桠弯曲的野生杂木，看上去极像巨人身上长的粗毛。

这是一座险山，攀登它，就要准备落个粉身碎骨。对于当地山民和连队来说，它也是一座毫无价值的山。砍柴、打猪草，谁也不会在它身上动念头。因为在别的山上长着更多的柴和草，且绝不会有粉身碎骨之忧。一座毫无使用价值的孤峰，在人们眼里也就越发的孤。它静默地站在那里，栉风沐雨，打发着悠悠的岁月。

但它又不见得怎么寂寞。距它一百米的地方，河对岸驻扎着一个八十年代的连队，热烈多变的军营生活，各样各色的官兵，以及由这些男子汉们导演出来的“悲喜剧”，多少也会使这座孤峰浸染一点真真正正的人间烟火。然而，它万万不会想到，它能想到吗？连队居然对它也有戒备之心。连长张瑞太就建议支委会，定下了一条严肃的规矩：如果谁吃饱了没事干，胆敢去爬孤峰，给处分用不着再开会研究！

作为规章制度，总是要硬点。现在带兵的人也“实惠”了，什么黑猫白猫，不出事故就是好猫。什么这法那法，能够把兵带上去就是好法。有的兵，视好奇为正宗，什么事情都想来一下，不来点硬的，还真不行。兄弟连队就有无故爬山摔死、摸不清水底游泳而溺亡的惨痛教训。

不知是连队的规矩产生了作用，还是士兵们压根儿对这山就不感兴趣，多少年来，连队中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没问津过这座孤峰。一年前，只有一个人破过这个规矩。在宣布退伍战士名单的前一天，退伍对象朱伟，大天白日，不知用什么办法爬了上去。

开始，人们并未察觉。正要开午饭时，孤峰的顶端传来了一阵歌声：“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歌声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愁思，也不乏坚韧之感，但歌被这喉咙唱出，却似另一番韵味，犹如悲伤者唱欢乐歌一样。战士们都听见了，惊奇得无人敢出声。连长张瑞太和几个干部也听见了，他们判断：唱歌的人，在孤峰上唱歌的人，是朱伟无疑。这不是向连队规定示威吗！

张瑞太气得发颤，指导员只顾大口大口地抽烟。一向好激动的张瑞太，不由分说，立即集合全连人员，他近乎吼叫着说道：

“同志们呀，连队一切规定都是为大家好哇，好哇！可是，居然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对着干，还是一个堂堂的中共党员，这了得吗？了得吗！”

张瑞太特意瞟了一眼即将退伍的老兵们：

“嗷，退伍了，快要离队了，就松绑了吗？”他瞥了一眼孤峰，又吼叫起来：“只要在连队一天，就得服从管理，绝不允许……”说这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不想再啰嗦下去。

但又控制不住地说道：“现在有人已经爬上了那座孤峰！”他朝着孤峰指了指。“你说多大胆，还他妈的唱歌哩！”

山上的歌声早已停息，朱伟可能察觉到下面的动静。

张瑞太倒背着双手，突然又把双手放下来，随即挥了一下右手：“好吧，现在我带着大家一起呼喊，我看他下来不下来！”

士兵们面面相觑，交织着那一双双探询似的惊异的目光。

张瑞太带着大家齐声呼喊道：“朱伟，快下来！”

“朱伟，快下来！”来自一百多个喉咙的呼声，震荡着群山、孤峰，随着那山涧的回响，“伟、伟、伟……”地向高处和远方传去。

呼喊了一阵，朱伟果然从孤峰上试探着往下“走”来，那一个个惊险动作，叫人看了提心吊胆。张瑞太受不了了。他急不可待地跑向孤峰，边跑边喊：“朱伟，抓紧那棵小树……对……你脚下有块石头……站稳……对……站稳……别慌。”这就是连队干部，既爱兵心切，又怒其不争。

然而，等朱伟安全下来了，张瑞太的心火却不由得又往上蹿。没等商量，他就当众宣布了朱伟的行政警告处分。指导员了解连长的心情和脾性，顺从了连长。他也赞成，带兵就是要言而有信，赏罚严明。只是他不明白，这等事怎么会发生在朱伟的身上，又是在退伍教育的关键当候。他在考虑着自己应当做的善后工作。

平时，朱伟是个很不错的兵：立过两次三等功，入了党，虽不善言语，但很有思想，属于“寡言多志”的类型。他读书之多，堪称全连之“最”，心灵手巧也当属众人之中的佼佼者。“大水冲”村经常请他帮助修理电动机、脱谷机等农机具。他遵守连队的规章制度也几乎无可挑剔。连队规定：附近的细妹子来连队看电视时，既不能横鼻子竖眼地冷淡人家，更不能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有一次，杨三宝家的细妹子来看电视时，靠近了点朱伟，他就把自己的小木凳子让给了她，自己躲闪得远远的。目击者无不暗自佩服朱伟恰到好处的处理办法。连长张瑞太还以此事为例，形象地阐述了怎样处理地方女青年到连队的问题。在朱伟的档案里，立功奖励卡片不算少，就缺一张处分卡片了。唉，临走了，他却谜一般地填上了这个空白。为此，连队舆论哗然，众说不一。交头接耳者有之，唇枪舌剑者有之，更有甚者，五班的两个“炮筒子”因对此事的看法争执不下，差点拳拳相击起来。

而刚受过处分的朱伟，既无昂奋，也无懊伤，深沉的目光弥散着一种从痛苦中解脱出来的光彩。从这种光彩里，人们完全可能编织多种动人的故事。

连长和指导员都找他谈过，不管怎样启发和诱导，他绝口不谈攀爬那座孤峰的动机。但他却说：“我不愿意撒谎，但也无从说起……”言语和神情平静得不可思议。

连队复退教育阶段，头绪繁多，时间紧迫，来不及深入了解和等待。第二天，朱伟和退伍战友们一起，含着依依惜别的泪水，返回家乡去了。

在老兵们上汽车时，又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远近七八里的山民们也赶来送行。杨三宝家的细妹子眼见汽车就要开去了，布满红晕的脸蛋，突然变黄了，随即她用一块小手帕捂着嘴，抽泣着跑回“大水冲”去了。猜测和议论又一次搅动着连队。

当然，大家首先排除了朱伟与那位姑娘有关系的可能性。朱伟在上车前，好像对来送行的山民们不感兴趣。他的目光全集中在那座孤峰上，那神情，让人看了既难受，又难忘。

张瑞太心生一念：迟早有一天，我也要爬上这座孤峰，看看朱伟这小子到底搞了什么名堂。

第二章

解谜

朱伟走了，但他爬孤峰的影响似乎还在。张瑞太和指导员商量，为防止类似事情的再发生，很有必要再严肃重申这个规定。所谓严肃，无非又增加了一个处分法码：如果有谁再胆敢爬孤峰，处分规格要升级的。

总算平安无事地过去了一年。

军人的命运一年一个样，张瑞太也被宣布转业了。终于要离开这个催人老的连队了。他狂欢过，一口气喝下了一瓶啤酒。干部股给他提出两个临时去向，等待地方上的分配通知：先到机关呆着也行，或者先回家也可以。但他都没有同意。在连队习惯了，去机关一天他也受不了，至于回家嘛，以后有的是时间。反正不带兵了，在连队里呆着都是一样的轻松。他交了班以后，还断不了去各班转转，打打扑克，摆摆龙门阵，小日子过得挺快当。别看他不当连长了，士兵们仍然对他很热乎，甚至比在位时还受尊重。他暗自感叹道：还是部队好哇，社会上一些当官的人，摘掉乌纱帽前后，简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过了一段时间，地方上的通知到了，让他抓紧时间去本县轻工局报到。他手中攥着那张转业通知单，心灵不由得震颤起来。一股难以割舍的情感，纠缠着他，让他难受、惆怅。粗而实的喉节一鼓一鼓地滑动。这时候，他才完全理解，先离开军营一步的那些士兵，为什么一踏上离去的汽车或火车，总是留下一张张痛苦惜别的面容和那一串串晶莹的泪珠。顿然间，他仿佛觉得，过去多少有些厌倦的连队，就要离别了，居然一跃而为令人留恋的热土。在人生的转折点上，少不了对前景的展望，往往更多的则是对于过去的种种回忆。神差鬼使般地，他又想起了一年前的夙愿，“去爬一下曾经给过一个战士处分的那座孤峰吧！”

自然地，他又权衡了一番这次攀登的价值。然而有些念头是无法用价值观念去解释的。他总是觉得，朱伟的攀爬，毕竟是个谜，能够解开这个谜，或许也有某种价值。

一大早，他就走上河滩。河滩上的鹅卵石大都是灰白色的，和他们开挖的导弹坑道里的岩石颜色几乎相同。原先这些石头大都是由洪水从工地上冲滚下来的，水的冲击和相互的磨擦，使它们毁掉了一些棱角，渐渐地变得有些平滑。有几块鹅卵石在他的踢踏下，翻了个身，露出了一层毛绒绒的青苔。天气很好，是一个清澈而蔚蓝的山区晴日。太阳还没有从山顶上升起来。山里的太阳睡得早，起得迟。这时候的孤峰静静的，静得没有一点儿声响，使他感到一种难得的异常的温柔和神秘。他需要这种气氛。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这次行动。虽然自己是要走的人了，但连队的规定还在，他不想给连队投下一丝阴影。

不知不觉中，他来到了孤峰的脚下。太阳还没有出来，但一切景物都显而易见了。

自幼生长在大山区的他，熟悉山的情势，攀登技能在这个部队里也是出了名的。然而，当他爬上孤峰的顶端时，他却想，除了朱伟和他，包括当地山民，是无人再爬过这座山的。至少可以说，爬过一次的人，绝不会再有爬第二次的兴趣。

因为山顶上的一切都极平淡，简直是近乎凄凉：蹲草，灌木丛，稀稀拉拉的小树……“无限风光在险峰”的诗句，在这里派不上用场。他敢断定，其实就和指导员一起分析的一样，朱伟的攀爬完全出于近乎神经质般的好奇。世界上有不少谜，远不是人们想象得那样复杂。

但是，既然好不容易爬上来了，就得好好看看这上面的一切，哪怕是一草一木。

一轮红日从远处的山头上跃了出来，他的眼睛也觉得明亮了许多。孤峰周围绕着几片白云，在微风的吹拂下，轻飘飘的，渐渐地抽长着自己的身体，前面浓重，后面淡淡的一拖，像一首山歌调子的尾音，清淡而有无限深情的韵味。对山，对云，对这里一切，他都似乎十分熟悉。而对朱伟当初为什么要爬这座山，他越发弄不清楚了。用如今的说法，懵逼了。

他在孤峰上来回走动着，细心观察着峰顶上的一切。

倏地，他发现在一片灌木丛里，有一个用小石块垒起来的小石堆，看上去上面曾经盖过土，雨水的冲刷，小石块都显露出来。这里面一定埋藏着什么。他折了一根小树枝，剜挖起来。“一个罐头盒子！”他惊讶地叫着。他哆嗦着手，启开了盖子，一方绣着一对鸳鸯的白色手帕里包裹着几张信纸，信纸上写着一行行工整秀丽的字体。朱伟的手迹！他太熟悉这手迹了，张瑞太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站在那里，如饥似渴地读着那封信，渐渐地，额头上沁出了汗珠，眼眶里有一种热乎乎的东西往外涌。他站不住了，扑地一下坐了下去……

远处传来一个细妹子凄惋的歌声,当地“土特产”——山歌。

第三章

情书

这就是朱伟埋在这里的一封出人意料，又催人深思的信，并非情书的情书。不妨全文抄录如下：

×××：

在你名字的前面，我本想加上来自我内心的，也是出自一种本能的副词的。但是，我不能这样做，甚至连你的名字，我也只好用“×××”代替。我怕这封信落入人手，不得不把我钟爱过的名字隐去，只能深深地埋在我的心中。

男女之爱，即使在监狱里也会产生。这是毫无办法的事情，谁叫我们都到了廿一二岁的年龄呢？谁叫我时常去你们村帮助修理农机具呢？谁叫我干完活计后，喝了你端来的杨梅汤呢？一切都发生在无意之中，恰恰是这一次又一次的无意，却孕育了如今难以摆脱的深情与深意。

我怪你，你不该用那种热辣辣的、娇美的目光看我，你不该在我面前更换那身叫男子汉一看就动心的衣着。唉，那天夜里，在我修完脱谷机以后，你不该打着手电送我，这件事本应由你的弟弟去做。甚至根本用不着送，从“大水冲”到连队并不多远。不敢孤身走夜路的男子，没有资格站立在军营男子汉的行列。唉，你偏偏执拗着要送，送就送嘛，为什么你不明不白地往我的衣袋里塞了一方手帕！你为啥猛不丁地抓住我的手……呵，男子汉呵，他可以在血与火的战场上挺直腰杆冲锋，他可以在艰难的生活和工作中唱一支轻松的歌，但他却无力抵抗这一切……。值得庆幸，良心和理智，并没有使我冒失地沾染你的贞洁。我不能这样做，我不能这样做呀！然而，你却发抖起来，惧怕失去自己企望得到的一切。你求我在复员回家乡的时候，把你带走，我也想过这样做，而说出的却是无情和有情地拒绝。

总政有明确规定：战士不准在驻地找对象，这就是军队。这是上头三令五申的。服从军令为天职，这就是责任。但愿你能够理解我。假如一个士兵把个人的爱情看得比党和军队的大政方针还神圣的话，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剧。因此，我曾经通过家庭给你写过一封绝情信，并以各种借口拒绝不再去你们那里修理农机。你一定还会察觉到，当你们到连队看电视时，我再也不抛头露面了。开始这样做时，我是十分痛苦的，然而，我不曾想到，无数次痛苦相加的总和，却是心安理得。

我本想把这方手帕再交还给你。但是，我怕见你。因为我知道，你最渴望见到我。因此，我既不想再刺伤你的心，也不想再去点燃不应该属于我的爱情之火。

然而这一切毕竟发生过。怎么办呢？久久思索的结果，叫我爬上了这座孤峰。将我无权带走的一切埋葬在这里。我没想到，退伍前的最后一项“战斗任务”竟然是“埋葬情书”。

这是痛苦的，又是轻松的。

你做梦也不会想到世界上会有这样一封信。我无法不让自己采用“你”的称呼，尽管这并不是写给你看的。

同时，我也不希望任何一个人看到它。万一有什么人发现了它吧！不管是战友，还是当地的乡亲。我跪求你们就地火化了它，并将这件事永远埋藏在你们心里。因为她还是个姑娘，风言风语将会把她纯洁的心灵扼杀。

我也曾经想过，能不采取这种办法吗？不能。我就是我。我的心理，我的性格……

如果有什么人发现了它，有一点可以宣扬，中国当今的士兵的情感观念正在发生急变，开放的，可变的，国家利益至上的。多愁善感的，目光短浅的情感不应属于军队士兵。

噢，我爬孤峰是违反连队规定的，是要受处分的。如果处分也能使我获取某种更大的价值，我是心甘情愿的。这是一条根植在特殊土壤上的理论，千万不要曲解啊！

别了，我的连队！别了，曾经滋生过爱的这片土地！

我没有带走不应该带走的一切，包括应该上交的军用物资。

士兵：朱伟

一九八五年十一月

“这……这……”张瑞太拿着信的那只手颤得厉害，拿着手帕的那只手神经质般地凑上了淌着泪的眼角。

他思索了好一阵子，终于控制住自己惊奇而又激动的心情，按照朱伟信中的请求，划着了一根火柴。正要焚烧手帕和信纸时，一股山风突然刮来，火柴头上的微弱之火，摇动了几下，无声地熄灭了。

第四章

山风

他真感激这山风。火柴的熄灭，却使他萌动着一个新的想法：还是暂时留下这手帕和信为好。至于怎样达到朱伟信中的请求，还有没有解决这个问题的更合适的办法？他觉得很有必要认真地想一想……

张瑞太转业离队后，没有立即回四川家乡去报到，而是乘上了北去的列车，怀揣着那块手帕和信，直奔河南去了……

他想亲自找到朱伟，面商处理这件鲜为人知的秘密。

他曾经设想过：在适当的时机，在不给那位姑娘造成阴影的情况下，将这块手帕，这封信，上交北京军事博物馆，不是更好一点吗？

不知朱伟是否同意？他要与他去商量。

【创作后记】

我至今仍然认为，要做一个优秀的军人，就要具备清教徒般的情怀，达到坐怀不乱的崇高境界。我知道这很残酷。然而，我在连队工作时就是这样要求我的士兵。这是我构思的一篇小说。多少年之后，我才知道我们在“不准与当地女青年谈恋爱”的要求和规定上彻底地失败了。后来，我发现，当地几乎所有比较漂亮的女孩都被军营里的战士们悄悄带走。那时，我只是猜想是嫁到山那边去了。如此看来，男女之爱，很难用规定阻隔。无锡老战友徐伟和杨国强来济宁看望我时， 讲述了这方面的详细情况。有些驻地（湖南）女孩早已成了无锡的媳妇，也有战士复员后重返驻地成了湖南通道、靖县的女婿。大都是他们在部队时先谈好了的。看起来，他们违反了纪律规定，却不违法，更不违情。40年后，我写这篇小说，既赞叹了虚构的主人公朱伟的“高大”，也流露出了对现实的纠结与无奈。

（于2026年7月28日）

【作者简介】周长行，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高级记者，乔羽研究专家。主要著作：①长篇报告文学集《鲲鹏腾飞的地方》（1988年8月，广州文化出版社出版发行）；②央视《大京九解说词》（与人合作。1996年3月，中国铁道出版社出版发行）；③长篇报告文学集《赵忠祥写真》（1996年11月，新华出版社出版发行）；④长篇纪实文学《乔羽恋歌》（1999年4月，山东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⑤长篇人物传记《不醉不说 乔羽的大河之恋》（2007年7月，团结出版社出版发行）；⑥长篇报告文学集《伟大的我们》（2011年8月第一版，2011年12月第二版，作家出版社出版发行）；⑦长篇报告文学《大浪淘金》（2012年7月，作家出版社出版发行）；⑧《大国词人乔羽传》，即将由北京华文出版总局出版发行；⑨散文《我是一个零》《双重之痛》等400余篇总计200多万字；⑩诗集《句子的队伍》。其作品传遍海内外，自成风格，广受好评，被众多评论家一致认为“不虚美，不隐恶，接地气”，特立独行，昂扬震荡，荡气回肠，实乃大家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