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玉如今年五十八岁。
她是我们市女企业家里出了名的铁腕人物。
三十年前,她只是纺织厂里的一个流水线女工。
后来遇上国企改制,她咬着牙东拼西凑,承包了一个濒临破产的代工厂。
起早贪黑,硬生生在南方的外贸大潮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如今,她的身价早就过了十亿!
![]()
住进了市郊占地面积广阔的半山别墅。
但她这个人性格孤僻,早年离异后一直没有再婚。
平时没什么爱好。
唯一的消遣,就是在别墅后院建了个恒温玻璃房。
里面养着一条体长将近三米的湾鳄。
报案人,是别墅的保姆张阿姨。
“警察同志,林总不见了!我到处都找遍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张阿姨在电话里哭喊着,声音尖锐刺耳。
我带着法医小陈和几名侦查员赶到现场时。
别墅里静得可怕。
张阿姨浑身发抖地站在后院玻璃房外面,指着里面结结巴巴地说:
“昨晚……昨晚八点多,林总像往常一样,提着半桶生牛肉进去喂‘大宝’。”
“我当时在厨房收拾碗筷,还听见她跟大宝说话的声音。”
“可今天早上我叫她吃早饭,房间里没人,床铺也是整整齐齐的,根本没睡过!”
我推开玻璃房的门。
那条名叫“大宝”的湾鳄,正趴在水池边的人造沙滩上。
水池边,放着一个不锈钢的铁桶。
铁桶旁边,是一双灰色的羊绒拖鞋。
孤零零地掉在湿漉漉的地砖上。
小陈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拖鞋捡起来,仔细看了看:
“陈队,没有挣扎的痕迹,也没有大面积血迹。”
“如果是被鳄鱼拖下水,现场绝对不可能这么干净。”
我环顾四周。
玻璃房的监控探头电源线,被人齐根剪断了!
断口非常平整,绝不是鳄鱼咬断的,而是人为。
“立案。”
我沉着脸下达指令。
“马上封锁现场,通知技侦过来提取指纹和DNA。”
“排查别墅周边三公里内的所有天网监控。”
“林玉如不是失踪,这是一起有预谋的刑事案件。”
案件迅速在局里挂牌督办。
一个身价十亿的富婆,在自家别墅离奇蒸发。
现场除了剪断的监控和一只拖鞋,干净得像被人拿水洗过一遍。
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或绑架。
林玉如没有丈夫,唯一的女儿远在国外念书。
平时跟她接触最多的,是她公司的副总兼干儿子,赵鹏。
赵鹏今年三十五岁,名牌大学毕业。
是从林玉如公司基层一路被提拔上来的。
林玉如对他视如己出。
不仅给了他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还把大部分日常业务都交给他打理。
审讯室里,赵鹏表现得悲痛欲绝。
“陈警官,干妈对我恩重如山,她就像我的亲生母亲一样。”
“她失踪了我比谁都着急,我已经派了公司所有人出去找了!”
![]()
“昨晚八点到十点,你在哪里?”
我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微表情。
“我在公司加班。”赵鹏回答得很顺畅。
“月底了,厂里有一批出口欧美的单子要赶,我一直在盯进度。”
“公司的监控可以作证,前台和小李他们也都看见我了。”
一切似乎天衣无缝。
赵鹏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他也有充足的理由希望林玉如活着——
林玉如一倒,公司的资金链很可能会断裂。
就在调查陷入僵局时,我们再次走访了林玉如的别墅。
别墅的园丁老王正在除草。
伴随着除草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老王停下手里的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警察同志,有个事儿,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老王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您说,任何线索对我们都很重要。”我立刻递过去一根烟。
老王点上烟,深吸了一口:
“其实林总和赵总,根本不像表面上那么和睦。”
“上个星期二的下午,我在后院修剪灌木,听到他们在二楼书房大吵了一架。”
“吵什么?”
“好像是赵总背着林总,在外面拿公司的名义借了什么过桥资金,亏了很大一笔钱。”
“林总发了很大的火,骂赵总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还说……还说要收回他所有的股份,把他踢出公司,让他去吃牢饭!”
老王心有余悸地回忆着。
“砰!”
我猛地一拍方向盘。好一个伪善的干儿子!
巨大的资金窟窿。
加上即将被扫地出门并面临牢狱之灾的威胁。
赵鹏有了绝对的杀人动机。
“马上去查赵鹏最近的资金流水!”
我立刻在对讲机里下令。
“还有,重新核实案发当晚他公司的监控,看看有没有被篡改的痕迹!”
技侦的效率很高,两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赵鹏名下,确实有一笔高达五千万的民间借贷即将逾期!
而案发当晚公司的监控,虽然没有剪辑痕迹。
但在八点半到九点半这一个小时里,赵鹏的办公室窗帘是拉上的。
根本没人能证明他一直待在里面!
“抓人!”我果断下令。
深夜的审讯室,白炽灯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赵鹏坐在审讯椅上。
之前的从容和悲痛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躁不安。
“啪!”
我把一沓银行流水明细重重地摔在他面前。
“五千万的民间借贷,下周就到期了。”
“林玉如要查你的账,还要把你送进监狱。”
“赵鹏,你不仅有动机,你有这一个小时的作案时间。”
我双手撑在桌子上,死死盯着他:
“说吧,林玉如到底在哪?你把她怎么样了?”
赵鹏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他看着那些流水单,嘴唇哆嗦了半天。
突然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陈警官,我承认,我确实挪用了公款去炒期货,亏了个血本无归。”
“干妈也确实说要报警抓我……”
“但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杀她!我怎么敢杀人啊!”
“那你案发那一个小时去哪了?为什么不敢说?”我步步紧逼。
赵鹏咽了口唾沫,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我……我去见债主了。”
“哪个债主?”
“城南放高利贷的‘豹哥’。”
“那天晚上八点半,豹哥带人把我堵在了公司地下车库,把我塞进一辆面包车里打了一顿。”
“逼着我拿公司的厂房抵押。”
“我一直求爷爷告奶奶,直到九点半他们才把我放回办公室。”
“因为太丢人,又怕事情败露,我才拉上窗帘自己处理伤口,根本没敢出办公室的门!”
我立刻安排人去核实。
一个小时后,外勤同事传回消息。
地下车库的一个隐蔽监控,确实拍到了赵鹏被几个壮汉带上车的画面。
时间与他供述的完全吻合。
而且我们连夜端了“豹哥”的窝点,几个混混的口供也证实了赵鹏的说法。
案发时,赵鹏正在被人逼债挨打。
他根本没有分身术去别墅谋害林玉如。
线索,断了。
赵鹏的嫌疑被彻底排除。
案件重新回到了原点。
专案组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队,难道真的是外人作案?”小李揉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我盯着白板上错综复杂的关系网,陷入了沉思。
林玉如生意做得这么大,得罪的人肯定不少。
“查!把林玉如近五年内所有的纠纷对象、被开除的中高层、有债务纠纷的供应商,全部重新过一遍!”
我咬牙切齿地下达命令。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天后的深夜,一条隐秘的线索浮出水面。
三年前,林玉如因为环保问题,强行关闭了名下一家老旧的印染厂。
当时的厂长叫王强。
因为赔偿问题跟林玉如闹得很僵,甚至带着工人去总公司拉过横幅。
最后被林玉如动用关系,以寻衅滋事的名义关了半个月。
技侦在排查海量数据时发现。
案发前一周,王强在黑市上购买了大量的烈性麻醉剂!
并且在案发当天下午,他的面包车曾在半山别墅区外围的公路上徘徊过!
“立刻锁定王强的位置!”
我猛地站起身,疲惫一扫而空,终于又摸到一条大鱼。
王强的老家,在市郊的一个废弃果园里。
凌晨三点,我们全副武装,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那几间破旧的平房。
“行动!”
随着我一声令下,特警破门而入。
“警察!别动!”
手电筒的强光瞬间照亮了屋内。
王强正穿着破旧的背心,惊恐地从床上坐起来。
我们迅速控制了他,开始在屋内展开地毯式搜索。
“陈队,有发现!”小李在后院的仓库里喊道。
我大步走过去。
仓库角落里堆着几个蓝色的塑料大桶,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刺鼻的化学粉末。
而旁边,正放着我们在黑市名单上看到的那种烈性麻醉剂的空瓶子。
“王强,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林玉如在哪?”
我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厉声问道。
![]()
“警、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什么林玉如啊!”
“我买这些……这些是为了对付野猪的!”
“这片果园荒了,最近总有野猪下山拱我的红薯地。”
“我实在没办法,才托人弄了点麻药和土炸药想赶走它们!”
法医小陈立刻对那些化学粉末和场地进行了快速检测。
十分钟后,小陈无奈地朝我摇了摇头:
“陈队,确实是土制农药和一些劣质麻醉剂的残渣。”
“现场没有发现任何人类血迹或林玉如的DNA,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我又调取了王强面包车的行车轨迹。
原来那天下午,他只是去半山别墅区附近的工地给工友送饭。
因为迷路,才在周围绕了几圈。
看着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满手老茧的王强。
我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又是一条死胡同。
案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停滞。
我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却始终抓不住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真凶。
从果园撤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决定去一趟林玉如的女儿家。
林玉如的女儿林晓晨接到消息后,几天前刚从国外赶回来。
敲开门,林晓晨双眼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
屋子里杂乱无章,茶几上堆满了泡面盒。
“陈警官,有我妈的消息了吗?”
她沙哑着嗓子问,眼神里透着绝望。
我艰难地摇了摇头。
林晓晨捂住嘴,眼泪再次决堤。
她转身走进卧室,拿出一个陈旧的铁盒递给我。
“这是我在我妈床头柜的夹层里找到的。”
我打开铁盒。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存折,还有一封信。
信纸边缘已经有些泛黄,字迹歪歪扭扭。
“晓晨,妈妈知道这些年只顾着赚钱,冷落了你。你怪我,我都知道。”
“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就把公司交给下面的人,去国外陪你。”
“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清汤面……”
我看着那封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林玉如在商场上是个铁血女强人。
但在骨子里,她依然是一个心怀愧疚、渴望弥补女儿的母亲。
她攒了这么多钱,甚至已经做好了退休去陪伴女儿的准备。
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家出走?
“陈警官,”林晓晨突然抓住我的手,指甲深深嵌进我的肉里。
“我以前总气她,跟她吵架。”
“我连一碗她煮的面都没好好吃过……”
“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到她。活要见人,死……死也要见尸!”
看着她哀求的眼神,我深吸了一口气,将铁盒郑重地还给她。
“你放心。”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
“只要我陈建国还穿着这身警服,就一定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回到局里,我用冷水洗了把脸,重新站在了白板前。
一切推倒重来。
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把这个凶手挖出来!
然而,现实往往比理想残酷得多。
案件迟迟无法破获,媒体不知道从哪里走漏了风声。
“女富豪离奇失踪,疑遭爱鳄吞噬?”
“十亿家产引发血案?半山别墅成绝命凶宅!”
一时间,各种博人眼球的标题在网络上铺天盖地。
每天都有无数的自媒体博主,跑到林玉如的别墅外围直播蹭流量。
甚至有人编造出了离奇的豪门恩怨录。
市局的压力前所未有的大。
群众的举报电话打爆了热线,但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无用的垃圾信息。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专案组的成员熬红了眼,跑断了腿。
我们排查了林玉如身边所有的关系网。
走访了周边五个市县,查验了整整四十二名有作案动机的嫌疑人。
无一符合。
所有线索全部中断。
案件彻底成了悬案。
局长亲自找我谈话,语气沉重:
“建国啊,我知道你不甘心。但三个月了,人力物力消耗太大,其他案子也得办。”
“上面压下来了,要是这周五之前还没有实质性进展……”
“这案子,只能先挂起来作冷案处理了。”
我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四下午,离局长给的最后期限只剩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我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面前高高摞起的卷宗。
手里拿着那份“终止侦查决定书”。
钢笔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笔。
难道真的要放弃了吗?
![]()
就在这时,桌上的座机突然像疯了一样响了起来。
“喂,陈队!”
电话那头是负责定期去别墅巡视的小李,声音急促得变了调。
“别墅后院那条鳄鱼出事了!”
“大宝怎么了?”我猛地站起来。
“它从昨天开始就拒食,今天早上突然开始疯狂呕吐,连黄水都吐出来了,现在趴在池子边一动不动!”
“林晓晨请了市里最好的野生动物兽医老李过来。”
“老李看了说情况很不对劲,必须马上进行开腹手术!”
鳄鱼病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与现场有关的变故都可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马上封锁宠物医院的手术室!我五分钟后到!”
我抓起车钥匙,连闯了三个红灯。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市郊的联合宠物医院。
手术室外,林晓晨焦急地走来走去。
手术室的红灯刺眼地亮着。
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兽医老李穿着满是血污的手术服,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医用不锈钢托盘,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陈队……”
老李的声音抖得像筛糠,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你最好亲自来看看。这东西……太邪门了。”
我大步走上前,目光落在了那个不锈钢托盘上。
托盘里,是从那条近三米长的湾鳄胃里刚刚取出来的东西。
上面沾满了腥臭的胃液和未消化的食物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