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去九华山那次,下山时走错了路,没有从通衢大道下山,而是走了一条很少有人走的小路。在饥肠辘辘中一路连滚带爬,真担心自己会饿死在山里。
好在半路终于找到了一家小店——准确地说,那应该是一户山民,随手打出个幡子,有生意就做,没生意也不着急。我到的时间点上下不靠,早已过了午餐时间,但离晚餐又还早,所以老板娘两手一摊,说只能下碗鸡蛋面给我吃。
鸡蛋面就鸡蛋面吧。那时候对我火烧火燎的肚子来说,弄块石子蘸上老干妈,我估计都能生吞下去,却没想到吃到了此生最难忘的一碗面。材料只是最普通的挂面,从屋后菜地里现掐的小青菜,还有用菜籽油两面煎得焦黄的荷包蛋,这些平常可能不屑一顾的小东小西组合起来,变成了一碗喷香的鸡蛋面,只要五块钱,却将我从地狱带回了人间。
至于峨眉山的酸萝卜老鸭汤,就不仅仅是疗饥,还治了要命的病。去之前,谁也没想到海拔仅三千米的峨眉山金顶会让人产生高反,所以也没做任何准备,包括心理准备。然后,当我头痛欲裂,在金顶下面的宾馆里那个正对着过道的狭小房间仅有一米二的床上用头撞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高反了。
有过高反经历的朋友都知道,等高反症状已经出现的时候,再吃高原安、红景天之类的药物也起不了啥作用,该头疼还是头疼,该喘不上来气还是呼吸困难。万幸的是,当时还比较轻微的高反并没有影响到我久经考验的肠胃,尽管脑袋里跟放了根高速旋转的电钻一般,但食欲依旧旺盛。
在美食城点了一份酸萝卜老鸭汤,那时候预制菜还没有大行其道,老鸭汤里的酸萝卜有可能出自老板自制,因为味道极酸——没想到歪打正着,却恰恰成了我疗愈高反的良方。在酸萝卜的撩拨下,我连吃三大碗米饭,汤喝到见底,病气一扫而空。
饱食之后漫步在金顶的月夜之下,不知是不是错觉,发现离天更近的地方,云朵飘动的速度也更快一些,那些疾逾奔马的云彩像是一位位高明的画师,将峨眉山的夜空渲染出一幅顶级的泼墨山水,平生仅见。
在云南时,为了观赏梅里雪山的“日照金山”奇景,我们一路翻山越岭,匆匆经过飞雪连天的白马雪山垭口,在夜色的掩映之下到了德钦飞来寺前,却淋了一身的雨。同行众人大都垂头丧气,我却觉得没什么——主要是又饿了,一心期待着当地最有名的牦牛火锅。
事实证明旅行社这回终于没有糊弄事儿,比起在金沙江边吃的那些粗糙不堪的团餐,面对着洁白的圣山梅里,牦牛火锅终于安抚好了我的五脏庙。尽管韧性十足的牦牛肉嚼得我腮帮子酸疼,但没有任何事情能比在高海拔的寒夜里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牦牛火锅更让人愉快和心安了。
从餐厅出来,纯净的夜空中布满了点点繁星,涓滴不停的雨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离开了飞来寺。站在观景台,抖抖索索地目睹了日照金山的神圣庄严,我将这一切归功于昨夜的牦牛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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