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他轻笑,“连打车钱都没有了,终于学会低头了?”
我没有争论。
“我要五百块。”
“来画展,别说五百,五百万也可以。”
“我去拿我爸的遗物。”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我握住行李箱拉杆,声音发涩。
“就当我陪你三年的最后一点遣散费。我和你两清。”
“夏栀。”
他的声音沉下来。
“现在连咒自己亲爹这种借口都用上了?”
我闭了闭眼。
口袋里其实有死亡证明。
我只要拍给他看,所有阻拦都会消失。
手指已经碰到那张纸,我却又收了回来。
爸爸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别再求任何人。
“去画展给梦蝶道歉。”宋靳南继续道,“否则你连一块钱都别想拿到。”
电话断了。
外面雨落得越来越急。
我打开二手平台,把那条红宝石项链挂了上去。
那是我们在一起半年时,宋靳南花一百二十万拍下的。
当晚他亲手替我戴上,说红宝石像我小时候照片里的发卡。
“栀栀,以后不用羡慕别人。别人有的,你会有。别人没有的,我也给你。”
现在,我把价格填成两万。
平台几乎立刻弹出询价。鉴定机构的回收人员赶来现场,确认无误后,最终转给我五万。
保镖不敢拦外来鉴定师,更不敢抢我脖子上的东西。
我用这笔钱叫了车。
上车前,我把三年前签订的物品清单发给宋靳南的律师,注明项链的实际成交金额会计入最终清算。
车驶出院门时,宋靳南的电话追了过来。
“为了两万块卖我的东西,故意打我的脸?”
“五万。”我纠正他,“剩下的钱,我会还给你。”
他的呼吸重了几分。
“好。你不是硬气吗?我刚刚已经通知一院,没有我的签字,一滴营养液都不准给你爸输。”
我没有出声。
“我倒要看看,你爸那条烂命,熬得过你几天骨气。”
“宋靳南。”
“你记住今天说过的话。”
我挂断电话。
两个小时后,我在殡仪馆接过父亲的骨灰盒。
工作人员把那件旧大衣也交给我,针脚细密,破掉的袖口已经补好。
我付清遗体冷藏费和火化费用,在回执单上签字。
最后一笔落下时,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3
出国前,我去了宋靳南城南的私宅。
那里还有一样东西。
我爸确诊前,亲手给我刻过一个平安符。木头不值钱,雕工也粗糙,背面还有一道没磨平的刀痕。
门锁密码没变。
推开客厅门,我却看见江梦蝶坐在沙发上。
她穿着那条红裙子,脚边散落着画框和包装纸。平安符被压在一只画架底座下,沾满泥水。
“夏姐姐?”
江梦蝶弯起眼睛。
“你怎么来了?”
我没有回答,俯身去拿平安符。
她先一步抬脚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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