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2019年8月的一个早晨，马萨诸塞州纳蒂克一对夫妇打开家门，收到的不是快递，而是装满活蟑螂、苍蝇幼虫和一只血迹斑斑的万圣节猪面具的包裹。这不是恐怖电影桥段，而是真实发生在电商新闻网站EcommerceBytes经营者艾娜·施泰纳和大卫·施泰纳身上的骚扰事件。幕后指使者，竟是时任eBay高管及其下属。
六年后的今天，这场被律师称为“恐怖运动”的案件终于画上句号。eBay及多名前高管同意支付5570万美元，就施泰纳夫妇提起的民事诉讼达成和解。负责此案的斯加利·墨菲律师事务所律师克里斯托弗·墨菲在声明中说：“我们相信这一和解传递了一个明确信号——企业和高管不能从事此类不当行为而不面临重大后果。”
根据和解协议，施泰纳夫妇直接获得4870万美元赔偿。其中eBay公司承担4615万美元；前首席执行官德文·维尼格个人支付200万美元；前高管温迪·琼斯支付50万美元；另一名前高管史蒂夫·怀默仅需支付5万美元。此外，eBay还承诺向非营利组织提供600万美元慈善捐款。维尼格则单独以艾娜·施泰纳的名义，向一家支持第一修正案权利的组织捐赠100万美元。
赔偿数字背后，是一起令人瞠目的企业丑闻。施泰纳夫妇运营的EcommerceBytes长期报道eBay动态，某些报道显然激怒了公司高层。2019年，包括前全球安全与弹性高级主管在内的多名eBay员工，策划并实施了一系列恐吓行动：除了邮寄活虫和血腥面具，还包括发送威胁推文、试图在他们车上安装GPS追踪器，甚至计划闯入其住所。目的只有一个——阻止这对夫妇继续报道。
涉案员工最终全部认罪，刑事追责早已落地。但施泰纳夫妇在2021年于波士顿联邦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将eBay公司及维尼格等前高管告上法庭，指控他们对骚扰行动负有直接责任。如今达成的和解协议不包含保密条款，意味着施泰纳夫妇可以公开谈论案件细节与结果。律师墨菲强调，这对夫妇不仅讨回了公道，也打破了企业试图用金钱封口的惯常操作。
eBay方面则在和解中被迫发表公开声明，承认维尼格、怀默和琼斯在纳蒂克事件中的行为，以及公司2019年内部文化存在的问题。声明称：“施泰纳夫妇遭受前eBay员工所做的事情是错误的、应受谴责的，绝不应该发生。我们以最强烈的措辞谴责那些对艾娜和大卫·施泰纳实施不当行为并已认罪的员工。我们也承认维尼格先生、怀默先生和琼斯女士在不同程度上表现出的不专业的内部沟通语气。”这番迟来的道歉，被外界看作是企业为摆脱舆论泥潭不得不做的切割。
该和解案发生在eBay更广泛的公司发展变动期。近年来eBay在不断剥离非核心资产、聚焦二手电商市场的同时，也试图修补过往因激进竞争手段留下的声誉裂痕。施泰纳案的和解，既是旧账清算，也是一次昂贵的声誉重建。对于科技企业而言，用蟑螂和猪面具吓唬记者，最终代价远不止几百万美元——它毁掉了高管职业生涯，也将一家硅谷老牌公司钉在了企业伦理的耻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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