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
顾淮安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戒指，像是没听懂。“林知微，别拿婚礼撒气。”
我点开酒店经理的对话框：“取消合同今晚就签。”
他扣住我的手腕，声音压低：“就为了几样旧东西?”
“还有我妈留下的枕头。”
“我赔了你新的。”他笑了一下，语气像哄，又像训，“新的更贵、更软。我宠你，不是让你越来越难伺候。”
戒指从他掌心滚下去，撞在茶几脚上。
手机偏在这时响了。
他看清名字，脸上的冷意立刻散了。
“怎么了?别哭，我现在过去。”
顾淮安抓起车钥匙，临出门还替我拢了拢睡衣领口。
“今晚想清楚。明早把戒指戴回来，这事就算过去。”
门一关，我打开定位软件。
那只赝品玉镯正从顾家老宅往城南移动。
我跟到云栖公寓十六楼。
走廊尽头，送婴儿车的师傅正往屋里搬纸箱。
顾宁嫌门反复开关麻烦，拿鞋盒抵住门，转身催他快点。
我站在安全通道后，看见了自己的羊绒毯。?賰萊?脪χ躁?
它铺在沙发上，一个怀孕七个月的女人赤脚坐着。
她发梢抹着我丢失的护发精油，腰后垫着母亲给我缝的安睡枕，手腕上戴着那只七十九元的赝品。
顾淮安半跪在她面前，握着她浮肿的脚踝。
“医生让你少站，你还跑去收衣服，非要吓我?”周妍眼圈发红：“婚纱今天送到你们家，我只是……有点难受。”
顾淮安替她穿好拖鞋，指腹擦过她脚背，声音很轻。
“婚礼是婚礼。你和孩子，我不会不管。”婆婆端来热牛奶：“妍妍，别总哭。等孩子出生，该有的都有。”
顾宁拆着婴儿车，随口笑道：“嫂子那边好哄。她闹得再凶，我哥抱一抱，再买点贵的，她自己就觉得占了便宜。”
周妍摸着手腕：“这镯子真是她妈妈留下的?她要是发现——"
“她已经发现了。”顾淮安淡淡道，“照片发过去了。”
“她没怀疑?”
他笑得笃定。Ζ腯徕?忻χ噪?
“她舍不得我。”
屋里几个人都笑起来。
我按下录音。
顾宁过来搬鞋盒，门缝合拢前，我最后看见顾淮安俯身，把耳朵贴在周妍隆起的腹部。
他很少肯为我停下脚步，此刻却跪在我的旧物围出的家里，耐心听另一个女人腹中的动静。
我回到车上，点开酒店合同。
经理问：“顾先生知道?”
我隔着车窗看向十六楼。
“他很快就会知道。”
合同刚传来，顾淮安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别空着肚子等我。冰箱里有牛奶，喝完早点睡。】
语气温柔得像他仍旧记得照顾我。
下一秒，周妍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张照片。
只有我能看见。
男人的手掌贴在她肚子上，腕表是我去年送给顾淮安的生日礼物。
配文只有四个字：
【宝宝很乖。】凌晨一点，合同签署成功。我删掉手机桌面的婚礼倒计时。
定位图上的红点一夜没有移动。顾淮安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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