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站在门口,看见我红肿的眼皮和满脸的泪痕,眉头拧成一团。
“雁秋,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刚张口,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顾言舟狼狈地跑上来。
他精心打理的头发凌乱不堪,左半边脸上那五道指印已经变成了深红色。
他喘着粗气走到我面前,眼眶通红:“雁秋,我跟她真的没什么,她就是……”
“妈。”我没有看他,而是望向妈妈,“婚礼取消吧,我不结婚了。”
妈妈愣住了。
顾言舟的脸色在一瞬间垮塌,他慌得抓住我的手,声音颤抖。
“雁秋!你别这样!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混蛋,你原谅我好不好?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攥着我的手腕,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个动作我看过十八次了,这台词我也听过十八次了。
妈妈心已了然,却躲开了我的视线:“言舟还年轻,难免犯糊涂,结了婚就好了。”
说着,她朝顾言舟扯出个笑:“言舟,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快去洗把脸收拾收拾,阿姨替你说她。”
顾言舟没有动。他的眼睛还黏在我脸上,像是怕一移开我就会消失。
“雁秋……”
“去吧去吧,让她先冷静一下。”妈妈推了推他。
他终于松开了手,脚步迟疑地往楼下走。
看到我黯淡的眼眸,妈妈叹了口气。
“雁秋,你也要体谅家里的难处,你爸的公司全指望顾家撑着,他半辈子的心血都在里面,你也不忍心看着它毁于一旦吧。”
“言舟那些小问题……能原谅就原谅吧。”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面色灰败。
我的心原本是剧痛的,可现在已经麻木了。
睫毛上的泪珠无声滚下来,我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手术台上。
“不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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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因为我又关上房门,这回谁叫也不开,顾言舟只能悻悻走了。
风吹了一夜,天边泛起鱼肚白。
我回到医院上班,同事看到我憔悴的脸色,愣了两秒。
“程主任,东京的交流会这么累吗?”
护士长也忍不住打趣:“程主任,快当新娘子了还来上班呀?”
说着,她凑近看我的脸:“你可别带着两个黑眼圈做新娘子。”
我牵强地弯了下嘴角,把白大褂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我正要去通知晨会,走廊里的声音忽然变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我转头看去,是顾言舟。
他西装笔挺,眉眼俊朗,身后两个保镖各抱着一大束红玫瑰。
那红色艳得刺目像血,又像我心里那个反复撕开又结痂的口子。
男人在众人注视下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手中红丝绒礼盒弹开,里面的鸽子蛋粉钻,净度顶级。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雁秋。”顾言舟仰头看我,声音低沉温柔,“从十二岁起我心里就只装得下你一个人。这些年是我混账,让你伤心了。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深情是真的。
我曾经一次次原谅他,不止因为家里,更因为我是真的爱他。
爱那个十二岁就认识的少年,爱那个翻墙给我送花的少年,我把他当成往后余生唯一的答案,可他把我当成什么?
一个永远等在原地的人。
心口像被人攥紧又松开,酸涩从裂缝里渗出来,漫过五脏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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