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10月1日,国庆二十六周年的清晨,中南海游泳池的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毛主席没有像往常一样看书,也没有睡觉,一个人靠在床头上,坐了很久,然后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话——“这也许是我过的最后一个国庆节了,最后一个'十一'了。”
身边的工作人员听到后连忙安慰,说怎么可能呢,主席您可别这么想,毛主席认真地看着对方,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头发紧——“怎么不会呢?哪有不死的人呢?死神面前,一律平等,毛主席岂能例外?'万寿无疆',天大的唯心主义。”
那一年,他82岁,距离他离开这个世界,还有不到十一个月。
1976年1月30日,农历除夕,中南海游泳池的住处冷冷清清,没有年夜饭的热闹,没有儿孙绕膝的欢笑,毛主席靠在病榻上侧卧着,吃了几口他历来喜欢吃的武昌鱼和一点米饭,这就是他生命中最后一顿年夜饭。
张玉凤后来回忆起那个夜晚,说了一句话——“毛主席这里没有客人,也没有自己家的亲人,只有几个工作人员陪伴着他,度过他生命的最后一个春节。”
饭后工作人员把他搀扶下床,送到客厅,他坐下后头靠在沙发上休息,静静地坐在那里,入夜之后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鞭炮声,他听了很久,然后用低哑的声音对张玉凤说:
“放点炮竹吧,你们这些年轻人也该过过节,”工作人员在屋外放了几挂鞭炮,毛主席听着那噼里啪啦的声响,瘦削松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张玉凤明白,那一丝笑容,是他在宽慰身边这些陪着他过年的年轻人,可那种笑意底下藏着的,是整个除夕夜无人陪伴的冷清,那个曾经站在天安门城楼上对着百万群众挥手的人,在生命的最后一个春节里,身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
1975年深秋之后,毛主席的身体每况愈下,肺部感染、咳嗽加重,语言不清,走路越来越困难,10月21日,他会见了来访的美国国务卿基辛格,基辛格关切地询问他的健康状况。
毛主席用手指了指头部说——“这个部分还行,我能吃能睡”,然后又拍拍腿——“这些部分运转不行了,我走路时感觉无力,肺也有毛病,总之,我感到不行了。”
他接着开玩笑说——“我不久要归天了,我已经接到了上帝的请柬,”基辛格说别接受得那么早呀,毛主席笑了——“好,我服从博士的命令。”
那段时间,他仍然坚持会见外宾,1975年12月2日会见美国总统福特时,他又拿上帝开了个玩笑——“你们的国务卿干涉我的'内政',他不要我去见上帝,上帝的命令他敢违抗啊!上帝请我,他说不让去,”话是笑着说的,可谁都听得出来——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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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2月,尼克松夫妇再次访华,尽管尼克松已经不再是总统,毛主席仍然按总统规格会见了他,会谈长达1小时40分钟,尼克松引用毛主席的名句“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展望中美关系,会见结束的时候,毛主席由工作人员搀扶着站起来,与尼克松握手告别,依依不舍。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这位老朋友,也是他最后一次长时间的外事会谈。
1976年5月27日,巴基斯坦总理布托来访,布托已经来中国好几天了,因为毛主席身体状况不允许,一直没有安排会见,布托在离开中国前又一次提出请求,秘书报告给毛主席,他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当华国锋陪同客人进来时,毛主席已经无法站起来,只能坐在沙发上表示欢迎,这次会见只持续了10分钟,双方简单地寒暄了几句,那是毛主席最后一次会见外宾,此后中国政府对外发布公告,宣布毛主席今后不再在外交场合露面。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外宾面前,不是不愿意见,是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张玉凤后来回忆,那段时间毛主席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长年累月地躺卧在床上办公、看书,因活动量减少,身上的肌肉都有所萎缩,两条腿膝关节不能伸直,若没人搀扶,站起来都相当困难,他说话也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词语,肺心病不时困扰着他,常常处于严重缺氧状态。
1976年7月28日凌晨3时42分,河北唐山、丰南一带发生7.8级强烈地震,清晨,中央办公厅负责人向毛主席报告了地震情况,此时的毛主席大多时间处在昏迷半昏迷状态,但他只要一清醒,便十分关心唐山震情,主动向工作人员要有关地震情况的汇报材料。
当他知道这场地震伤亡达24万多人、其他损失难以估量时,他伤心地哭了,在场的医护人员“第一次亲见主席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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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鼻饲管和输液管的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在为二十多万受灾的百姓流泪。
当晚7点10分,他非常低声地对护士孟锦云说了一句话——“我很难受,叫医生来,”说完就昏迷了过去,这是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1976年9月9日0时10分,毛主席的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张玉凤后来回忆,在毛主席弥留之际,他仍然关心着国际问题,当时日本正在搞选举,毛主席想知道三木在选举中的情况,他发音太轻、太微弱,张玉凤一开始没有听懂。
毛主席就在背后的床头上敲了几下,伸出三个手指头,张玉凤猜他是不是想问“三木”的情况,他点了点头,张玉凤把有关三木的简报找给他——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在惦记着这个世界。
张玉凤后来说过,毛主席生命的最后一年“很孤独,常偷偷哭,不愿见人”,张玉凤跟了他六年,比谁都了解这个老人,毛主席不爱听“万岁”“万寿无疆”这些词,他讨厌这些,说这是“屁话”,他真正关心的是他离开这个世界以后人们怎么看他。
最后一年他不愿意见人,不是冷漠,是太累了——身体垮了、说话困难、连站起来都要人扶着,一个曾经走遍大江南北、游过长江、翻过雪山的人,最后连下床都成了奢望,他不再需要那些热闹缤纷的场面,他需要的是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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