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时期,吴国。
句容县的知县姓张名举,三十出头,上任不到一年,就碰到了一桩离奇的案子。
这天一大早,衙门口就有人击鼓。张举升堂一看,击鼓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一身孝服,哭得眼睛红肿。她身后跟着几个乡邻,抬着一扇门板,门板上躺着一具烧焦的尸体。尸体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皮肤焦黑,四肢蜷缩,看不出本来模样。
妇人跪在堂下,一边哭一边说,她丈夫昨天夜里醉酒,不慎打翻了油灯,引发火灾,活活烧死了。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哀切,泪流不止,堂上站着的几个衙役听了都忍不住叹气。
张举盯着那具烧焦的尸体看了很久,然后问妇人:“你丈夫昨晚什么时候回的家?”
妇人说亥时,喝得醉醺醺的,倒头就睡了。她睡在外间,丈夫睡在里间。半夜她被浓烟呛醒,跑进去一看,丈夫已经被火烧得不成人形了。
张举又问:“你当时在做什么?”
妇人说在睡觉。
“你丈夫被火烧的时候,有没有喊叫?”
妇人愣了一下,说没有。她说丈夫喝得太醉了,大概是烧死之前就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张举没有继续追问,让仵作当场验尸。仵作撬开死者的嘴,用银针探了探咽喉,又仔细检查了口鼻部位,然后起身回话,说尸体外表烧焦,口鼻内有少量烟灰,全身无致命外伤,初步判断是火烧致死。
张举听完仵作的汇报,又问妇人:“你丈夫死后,你最先发现了什么?”妇人说发现火情,然后冲进去想救丈夫,但火势太大,她一个女人家拉不动,只好跑出来喊邻居。邻居们赶到的时候,房子已经烧塌了半边,她丈夫被埋在瓦砾下面,扒出来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了。
张举问:“你冲进去的时候,火已经烧到你丈夫身上了吗?”
妇人说烧到了,被子上全是火。她伸手去拉丈夫,手臂上还被烧了一下。说着她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一道通红的烧伤。旁边几个邻居纷纷点头,说他们赶到的时候确实看见这妇人在院子里哭,身上还有火星子,是她把丈夫从火里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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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举看着妇人手臂上的烧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他让衙役去菜市场买两头活猪回来,衙役以为自己听错了,站着没动。张举说快去,挑两头差不多大小的。衙役一头雾水地跑出去,过了小半个时辰,牵了两头猪回来,一头黑的一头花的,都是百十来斤的。
张举让衙役在院子里架上两堆柴火,把一头猪当场杀死,然后扔进火里烧。他又让人把另一头活猪直接扔进火里烧。两堆火同时烧起,火苗蹿得比人还高,衙门里的衙役和围观的百姓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年轻县令到底要干什么。
过了一炷香的工夫,火烧尽了。张举让衙役把两堆火里的猪捞出来,放在门板上,让仵作当场检验。先检验第一头猪,那头被杀死之后再烧的猪。仵作撬开猪嘴,探了探咽喉,又仔细检查了口鼻,然后回话:这头猪口鼻内干干净净,没有烟灰。再检验第二头猪,那头活着被烧死的猪。仵作同样检查了口鼻,回话:这头猪口鼻内有大量烟灰和炭末。
张举问仵作为什么。仵作说,活物在火中挣扎呼吸,必然吸入烟灰炭末;死物没有呼吸,口鼻自然干净。张举转过身看着那个妇人,问她:“你丈夫的口鼻里,有烟灰吗?”
妇人的脸色变得煞白。仵作在旁边说,死者口鼻内有少量烟灰。但这少量烟灰与刚才活猪被烧后口鼻内大量的烟灰完全不同,更像是被人事后抹上去的。张举又问妇人:“你冲进火里去救你丈夫的时候,他被火烧得喊叫了吗?”妇人说没有。张举又问:“他是醉得不省人事,还是早就死了?”
妇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张举让衙役把她拿下。妇人终于崩溃了,瘫在地上,供出了实情。她与奸夫合谋,趁丈夫酒后熟睡,用枕头把他闷死,然后放火烧屋,伪造火灾现场。她手臂上的烧伤是事后自己烫的,就为了演这出戏给邻居看。
案子破了。从击鼓升堂到真相大白,不到一天。
整个句容县都炸了锅。茶馆里、酒肆里、菜市场里,到处都在议论张举烧猪断案的事。有人说张知县是神探,有人说这法子古书上也没见过,有人把两头猪的故事编成了顺口溜,小孩子在街上跳皮筋都在唱。隔壁几个县的知县听说之后,拍案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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