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护士眼圈发红。
“透析管感染引发腹膜炎，刚刚出现感染性休克。”
透过抢救室门上的玻璃，我看见女儿躺在病床中央。
她身上插满管子。
昨天戴在头上的生日皇冠还装在透明袋里，压在她的小书包下面。
恬恬出生便患有先天性肾发育不全，两岁开始透析。
为了等一颗合适的肾，她身上扎过几百针，吃过无数种药。
每次疼得受不了，她都会搂着我的脖子问：
“爸爸，等我换完肾，是不是就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样跑步？”
我总会告诉她，快了，爸爸妈妈一定会陪她等到。
可那颗肾已经来了，又被她的亲生母亲取消。
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摘下口罩。
“患儿暂时稳住了，但必须尽快清除感染，重新建立血液透析通路。”
“她的心脏功能已经受到影响，继续拖延，随时可能出现心衰。”
我抓住他的衣袖。
“还能找到其他肾源吗？”
医生轻轻摇了摇头。
“与恬恬匹配度这么高的供肾，三年才等到一颗。”
“下一颗什么时候出现，谁也无法保证。”
病床被推出来时，恬恬睁开眼睛。
“爸爸。”
我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爸爸在。”
她费力地往我身后看。
“妈妈呢？”
我的喉咙像被堵住。
恬恬等了一会儿，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妈妈是不是陪阮叔叔看雪了？”
我把她的手贴在脸上，却一句话都回答不出来。
第2章
恬恬被送进重症监护室。
我在门外等了三个小时，顾欣怡打来电话。
“孩子怎么样？”
我盯着监护室上方不断闪烁的红灯。
“感染性休克，心功能受损，那颗肾已经移植给别人了。”
顾欣怡沉默两秒。
“移植中心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我被气笑了。
“供肾不是顾家的酒店包厢，不会因为你姓顾，就一直给你留着。”
她的声音沉下来。
“陆谦，我知道你生气，但我只是把手术推迟一天。”
“照川等这场雪等了很多年。”
“等雪季过去，他又要再等一年。”
我掐住掌心。
“恬恬为了这颗肾等了三年，她还有几个三年能等？”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阮照川压低嗓音，故作大度地问了一句：
“是不是我让你为难了？要不你先回医院吧，我自己能扛。”
顾欣怡立刻哄他。
“没有，你别乱想。”
再开口时，她的语气已经多了不耐。
“医院是顾家的，我会让人继续找肾源。”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不可能只有那一颗。”
我闭上眼。
八年前，顾欣怡车祸导致双肾衰竭。
那时等待肾源的人是她。
是我躺上手术台，给了她一颗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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