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我妈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开董事会。
手机在桌上震动，屏幕亮起。
我扫了一眼，没接。
会议结束后，我拨回去。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儿子，妈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我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怎么了？"
"今天有人来家里，让我签了一份文件。"
"什么文件？"
"说是拆迁款到账，要签字确认。"
我心里沉了一下。
"您签了？"
"签了。小周带来的，说是儿媳妇安排的。"
小周。
周明远。
我太太林婉清的贴身实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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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挂断电话，拨通公司法务部。
"查一下我妈今天签了什么文件。"
二十分钟后，法务部回电。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谨慎。
"沈总，老夫人签的是遗体捐赠同意书。"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再说一遍。"
"遗体捐赠同意书。捐赠对象是康泰生物科技。经办人是周明远，见证人是林婉清。"
我放下手机。
桌上的并购协议还摊开着。
我盯着那份遗体捐赠书的电子副本。
我妈六十三岁。
不识字。
从小在农村长大，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
她信任林婉清。
因为那是她儿媳妇。
是她说"妈，您放心签就行"的人。
我拨通内线。
"让法务总监来我办公室。"
三分钟后，法务总监陈铭推门进来。
"沈总。"
"这份捐赠书，法律上有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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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看了一下，脸色越来越沉。
"如果是在欺骗情况下签署的，属于无效合同。但需要证明签署人存在主观故意。"
"怎么证明？"
"需要证据。老夫人说是小周带来的，林总做的见证人，那这背后"
他没有说下去。
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幕墙映出我的脸。
面无表情。
但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把周明远的人事档案调出来。"
"现在？"
"现在。"
档案二十分钟后送到我手上。
周明远。
二十六岁。
去年九月入职，职务是总裁办实习生。
推荐人一栏，写着林婉清的名字。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很安静。
陈铭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我把档案合上。
"去康泰生物，查这份捐赠书的后续流程。"
"需要什么？"
"谁会在意一具六十三岁老人的遗体。"
陈铭神色一紧。
"您是说"
"器官。"
我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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