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吐了陆总六位数衬衫,同事说我完了,他抬头说:她酒量差你盯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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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公司年会那晚,我吐了陆宸一身。

那件衬衫袖口的扣子据说单颗能抵我三个月工资,酒液混着胃酸顺着纹理往下淌的时候,整个宴会厅安静了整整三秒。同事们往后退了半步,像潮水退开礁石,沈总脸都绿了,亲自抽了湿巾递过去,赔着笑说陆总对不住,小姑娘刚来不懂事。

陆宸没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报废的衬衫,又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对沈砚说:“她酒量差,你平日盯着点。”

沈砚手里那张湿巾停在半空,眉毛挑得能夹住一支笔。

宴会散场的时候我靠在走廊拐角醒酒,同事三三两两围过来,声音压得很低:“那可是陆宸,你怎么认识的?”



我没抬头,说了句不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能不计较?”同事掰着手指,“那衬衫六位数起步,再说你听听他对沈总说的那话——什么叫‘你平日盯着点’?那是普通人的语气?”

我靠着墙,眼皮沉得抬不起来。酒劲一阵一阵往头顶涌,那些文话跟水里的碎泡沫一样,浮上来又散开。

“我说了,不熟。”

有人叹了口气:“也是,你要真认识陆宸那种人,还用在这当牛马?”

“不过听说他月底要订婚了,兴许是心情好不计较。”

“跟谁啊?姜家哪位?”

“除了她还能有谁。鸽子蛋那么大呢,听说从小就宠着,前两年有个穷学生缠了陆宸两年,姜大小姐哭了一次,第二天陆宸就断了个干净。”

“那女的后来怎么样了?”

“谁知道,大概被赶出市了吧。”

我闭上眼,那些话顺着耳朵灌进来,一句都没漏。

“两年啊,说断就断?”

“有钱人嘛,什么情啊爱的,跟玩儿似的。”

走廊尽头的门开了,沈砚和陆宸并肩往外走。擦肩而过的时候陆宸偏了偏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两秒。我垂着眼看自己的鞋尖,始终没抬。

门关上了。同事还在继续聊,有人忽然问了一句:“两年,他就没有一点不舍?”

我拎起包往外走。

没有。

陆宸这个人,狠起来是没有余地的。

分开第一年我反复想一件事:最开始认识的那个陆宸,和后来那个陆宸,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他追我的时候有股笨拙的认真,送我回出租屋会在楼下站到灯亮才走,下雨天把外套脱下来罩在我头上,自己淋了半条街。

后来姜曦回国了。

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他的一个局上,包厢里坐满了他从小玩到大的人。我挨个打了招呼,到姜曦的时候她没接话,只是端着杯子把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真巧。”她说,“听说你和你母亲刚搬到市里不久,你母亲身体不好?”

我愣住。

陆宸确实帮我付过一笔医药费,但我已经还上了。分手那天我本来想提这件事的,可陆宸把额头抵在我肩膀上,嗓音闷闷地问我“你真的想好了吗”的时候,我那些准备了一整晚的话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听说”两个字咬得轻飘飘的。我看着她,她笑了笑,又补了一句:“随口问问,别放心上。”

陆宸没说话。

第二次是逛商场。我在柜台前面多看了那对珍珠耳坠几秒,姜曦就从旁边凑过来:“喜欢啊?让陆宸买给你就好了呀。”

她说完这话,旁边几个人都笑了。

那几声笑很轻,像刀背刮过瓷器。我站在柜台前面,光线从头顶打下来,把我整个人照得无所遁形。我转头去看陆宸,他站在两步开外,手里拎着姜曦刚挑好的袋子,面上没什么表情。



我在等他开口。

等他说一句“她从来没问我要过什么”,或者“你们别多想”。等了三秒,五秒,十秒。走廊里有人走过去,带起一阵很淡的香风。

终于陆宸开口了。

“喜欢下次直说就好。”他的语气很平,“还有别的想挑的吗?”

那个瞬间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底下找到一点什么。什么都找不到。他那双漂亮得有点过分的眉眼里,浮着和姜曦一模一样的情绪。

我忽然明白了。

在他们眼里,我和那些追着名牌包和钻戒跑的姑娘没有区别。

从那天开始我们之间隔了一层东西,看不见但摸得着,像冬天窗玻璃上的雾气,把手按上去就留下一个清晰的印子。我没再主动找过他,倒是姜曦先来了。

她拎着那天我在柜台前多看的那对耳坠,站在我家门口,笑盈盈的:“上次你看上的,陆宸让我给你送来。”

我妈在客厅里择菜,听见动静扶着墙慢慢走出来。姜曦的目光从我身上挪到我妈腿上那条旧毛毯上,弯了弯腰:“这就是阿姨吧。当初你就是以阿姨生病为由向陆宸借钱的?”

“下次换什么理由?还是生病?有点没新意。”

“不然你们母女商量一下……”

我没让她说完。手推出去的时候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姜曦往后退了两步,手肘磕在门框的金属包边上,嘶了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肘上渗出来的血珠,眼圈立刻就红了。

当天晚上她那帮朋友就来了。七八个人堵在门口,我认得他们,都是陆宸那个圈子里的人。有个高个子男生靠在墙边,歪着头看我:“道个歉的事,你推人还有理了?”

“她先羞辱我妈的。”

“羞辱?她说错什么了?你不就是看中陆宸的钱?”

“再说了,”他笑了一声,“你不就是冲钱去的吗?透个底呗,想要多少我们给你,你别缠着他了。”

我攥着门框,指节发白。

陆宸是后半夜来的。他站在楼道里,外套上带着夜里的潮气,那帮人已经散了。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门里沙发上坐着的我妈,开口的时候嗓音不重:“听说阿姨不舒服?”

“需要用钱吗?”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递过来。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他的脸陷在暗处,我看不清表情,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胸腔。

我妈坐在沙发上没动。她身侧的指尖深深陷进那块旧毛毯的绒毛里。

“滚。”我说。

我把那张卡扔回他脚边,门关上了。门板合拢的瞬间我听见他低低地叹了口气,脚步声顺着楼梯一级一级往下走,越来越远。



第二天邻居来敲门,手里拎着两个礼盒,说是有人放在门口的。我没收,第三天又多了三个。第四天我妈把那些盒子整整齐齐码在茶几上,每一件都用原来的丝带重新系好。

那天晚上她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没站稳,我扶了她一把。她摆了摆手,坐下来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音音,我总在想,如果当年那场车祸我没活下来就好了。”

我蹲下去把脸埋进她膝盖上的毛毯里。

那是我印象里第一次在她面前哭出声。

我把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陆宸送来的东西一件一件原路退回去,退不掉的我就放在他公司前台,签收单上写着“寄件人:俞音”,没有电话,没有留言。

他第三天找过来的时候下着雨。他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单元门口,浑身还是湿透了,刘海贴在额头上,看起来狼狈又疲惫。

“为什么拉黑?”

“我做错什么了?”

“还是上次那对耳坠你不喜欢?不喜欢我换别的……”

“你不知道你送那些东西邻居怎么说我和我妈?”

我站在门廊下,跟他隔了两级台阶。雨水顺着伞骨淌下来,在石阶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陆宸,两年了,”我听见自己嗓子发紧,“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她三言两语你就信了?”

他安静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那声笑很凉,比雨还凉。

“不堪?”他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轻轻重复了一遍,“俞音,你说你妈生病要钱,我二话没说就转了。你说你喜欢那对耳坠,我第二天就去买了。你动手推了姜曦,我一个字没怪你,还赶过去给你送卡。”

“我态度还不够明确?”

“我什么都能给你,我不在意那些事,你为什么就不能跟我坦诚一点?”

我看着他。

雨声很大,大到要把他的话都淹了。可他那些字每一个都清清楚楚砸在我脸上。

他在努力逼自己接受我。接受一个他眼里原本就不存在的、卑劣的、冲着他钱来的我。

“我妈从来没有装过病。”我说。

“周京珩,我已经向你坦诚全部了。”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凉下去了,最后只剩下一种我再也熟悉不过的情绪——他看姜曦的时候也是那样的,客客气气的,高高在上的,带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

“好。”他点了下头,笑了一声,“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他转身走进雨里,黑色的伞面很快被雨幕吞了。

那天之后第三天,我妈心脏病发了。

我打了所有能打的电话,亲戚、同学、从前打工时的店长,每一个都拒绝。最后我站在陆宸那栋公寓楼下面的时候是凌晨三点,雨下得比那天还大,我拍着那扇雕花铁门,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陆宸。陆宸你能不能出来一下。”

“我承认你说的没错,是我有目的地接近你,是我不对。”

“你能不能见我一面……求你了……”

门没有开。雨从凌晨三点下到天亮,我在门廊下蹲到双腿发麻,门卫过来问了几次,说陆先生在家,但吩咐了不见客。我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地响了一声,转身走了。

分手是他托人带的话,没有见面。最后一句是:“别在外提我和她在一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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