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入夏之后,苏晚像换了个人。
往年这个季节她恨不能焊在空调房里,外卖都不肯下楼拿。可今年一进六月,她跟着闺蜜方荞去了一趟漂流,回来就彻底栽进去了。
头一回回来她晒脱了皮,肩膀红得像煮熟的虾,却举着手机给我看视频,眼睛亮得吓人:“老公你看!这个弯道落差有两米!”
“疼不疼?”
“疼什么疼,太爽了!”
她工作清闲,时间自由,一周要去三四趟。周五傍晚回来的时候,我做好了饭等她,她进门时换了身干爽的运动短裤,头发梢还潮着,估计在漂流点冲过澡了。
包往玄关一甩,拖鞋踢踢踏踏走到厨房门口探进半个身子:“饭好了没?饿死了。”
我笑她:“饿鬼投胎啊你。”
“投你家了,认命吧。”
她去洗澡,我帮她收拾装备。防水袋里那套速干瑜伽裤叠得齐整,我拎起来打算挂到阳台晾一晾,翻面时手指蹭过裆部,摸到一道毛糙的边缘。
凑近了看,是个小洞。线头支棱着,不像磨损,倒像被什么东西划开的。
苏晚吹完头发出来,我把瑜伽裤举起来:“这怎么破的?”
![]()
她愣了一下,快步过来一把扯过去,团了团直接扔进垃圾桶:“翻筏的时候刮石头上了呗。”
“那地方也能刮着?”
“我怎么知道,水流那么急。”她嘟着嘴,语气带上了几分娇嗔,“便宜没好货,下次买贵的。”
我揉她脑袋:“买,咱买贵的。”
晚上窝沙发上看电视,她靠在我肩上讲漂流的趣事。今天翻了两次船,呛了好几口水,旁边筏子上有个大哥的拖鞋被冲跑了,光着脚在石头上追了半条河。
她笑得前仰后合,我也跟着笑。
“老公,”她忽然仰起脸,“我想报俱乐部的夏季会员。”
“多少钱?”
“五千多,装备另算。”
我想了想,点头:“喜欢就去呗。”
她凑过来亲我一下,软乎乎的嘴唇贴在我脸颊上:“你最好了。”
那晚她格外主动,从浴室出来就缠上来,手往我衣服底下钻。往常她累了倒头就睡,那天却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我被她撩得嗓子发干,按着她腰侧使劲,她仰着脖子哼出来的声音又细又烫,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完事之后她背对着我蜷着睡,呼吸很快就匀了。我盯着她后颈那颗小痣看了很久,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大约是我想多了。
又过了两周,她身上开始出现淤青。
起初是大腿内侧,几片指腹大小的紫痕嵌在白皙的皮肤上,像被人用力攥过。她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我指了指:“腿上怎么了?”
她低头看了眼,把浴巾下摆扯了扯:“翻筏的时候磕的。”
![]()
“磕能磕成这样?”
“我怎么知道!”她忽然拔高了声调,“你老盯着我身上看什么?”
我没再说话。
晚上躺下,我侧过身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手臂环过去搭在她腰上。刚碰到她小腹,她就把我手拨开了。
“别碰,累死了。”
“你以前累了也让我抱。”
“以前是以前,现在热。”
她往床沿挪了挪,留给我一个后背。我盯着那截后颈上的小痣看了很久,像隔了一整个夏天的距离。
那之后她回家越来越晚。从前五六点钟能到的,现在拖到七八点。上周五我等到快九点,饭热了三遍,她才推门进来。
“怎么这么晚?”
“河道远,返程堵车。”
我查了导航,她说的那条漂流线车程一个半小时。六点天就黑透了,山里黑灯瞎火的,能玩什么?
“太晚了不安全,”我尽量把语气放平,“以后早点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她换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我给你发照片报备还不行吗?”
那之后她确实开始发照片。急流、筏子、一桌子农家菜,偶尔有同行的人入镜,都是女的。她还主动给我看过群聊截图,几十号人在里面讨论哪条线刺激、哪个领队专业,我扫了几眼,没什么出格的。
她手机响的时候我瞟到一眼消息提醒,群名叫“夏日浪尖”。
头像很花哨,看不清楚。
周六上午我加班,顺路送她去俱乐部集合。
路边停着五辆越野车,车顶捆着橘色皮筏。十多个人聚在车旁热身说笑,男女都有,统一穿着速干衣。有个男人个子很高,背心底下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绷得很紧,正弯腰检查筏子的绑带。
苏晚下车,走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她仰着脸笑,那个男人回了个手势,顺手把她手里的背包接过去了。
她转头冲我摆摆手:“晚上坐朋友车回去,不用接我。”
“行。”
我挂了挡准备走,后视镜里扫到最后一帧画面——那个高个子男人侧着头跟她说话,她低头看手机,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我踩下油门没再看。
到公司赵屿凑过来,把手机怼到我面前:“沈哥你看这个,绝了。”
屏幕上是个短视频,画质不太清晰,拍的是一段湍急河道。一个女人跪趴在皮筏前面,瑜伽裤湿透了贴在身上,后面坐着个男人,镜头一晃而过,聚焦在女人的臀部。
“这什么玩意儿?”
“商务漂流啊,你没听说过?”
赵屿挤眉弄眼地跟我解释,说现在有些漂流俱乐部搞的可不是正经运动,专挑人少的野线,两人一船,胆大的直接在船上搞。筏子小,操作方便,瑜伽裤裆部撕个口子,水花一溅什么都遮住了。
“你别不信,”赵屿压低声音,“上周我朋友跟过一次,半夜帐篷里动静大得整个营地都听得见。”
我脸色不太好:“行了别说了。”
“这不是给你科普嘛。”
我转过身对着电脑屏幕,手指搁在键盘上半天没动。那些话跟根细刺似的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苏晚那几条磨破的瑜伽裤。
大腿内侧的淤青。
越来越晚的归家时间。
“老盯着我身上看什么”——她那天不耐烦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响。
晚上八点她到家,脸颊晒得微红,气色好得反常。
“今天怎么样?”
“特别好!”她换鞋的动静很大,“那条野漂线太刺激了!全程急流,我一次都没翻!”
“晚上谁送你回来的?”
“副领队贺哥,人特别专业。”
她趿着拖鞋进浴室了。我蹲下来收拾她扔在地上的防水袋,把那套瑜伽裤抖开,翻了个面。
裆部干干净净,一个洞都没有。
我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真是想多了。赵屿说的那种,大概是专门付费的服务,苏晚不至于。
她洗完澡在浴室喊我拿衣服。我拉开衣柜,她手机搁在收纳格上,屏幕亮了一下。
![]()
通知栏弹出一条微信。
【AAA领队贺铮:今天表现很棒,下次带你走更野的路线。】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那晚我做了个梦。
梦里苏晚跪在浅滩上,那个高个子男人从后面掐着她腰,她回头笑,笑得整张脸都在发光。我站在岸上喊她,她像没听见一样,下巴扬起来对着天。
惊醒的时候心口砰砰跳,缓了十几秒才意识到是梦。
苏晚没躺着。
她坐在床尾,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侧脸上,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
我咳了一声。
她肩膀猛地一抖,回头看我:“吵醒你了?”
“没,跟谁聊呢?”
“群里发今天的视频呢,我存几个发朋友圈。”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动作很自然。“快睡吧,明天再看。”
“嗯。”
她又低头按了一阵,然后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躺下来钻进我怀里。过了很久她呼吸变沉了,我轻轻抽出手臂,拿了她的手机进卫生间。
密码我知道,恋爱第三年她就告诉了我。以前从没翻过,现在指尖都在抖。
微信列表往下滑,找到那个“AAA领队贺铮”。点进去。
聊天记录是空的。
再往上翻,“夏日浪尖”群里有一条新消息,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发了段视频。点开,画面抖得厉害,像胸前绑着运动相机。皮筏冲过急流,水花溅了满屏,镜头摇摇晃晃地追着前面一艘筏子。
前面的筏子上跪趴着一个人。黑色瑜伽裤,湿透了,布料紧紧贴出腰胯的弧度。旁边的男人一只手按在她腿根,另一只手攥着她腰侧的救生衣搭扣。
那个背影我闭着眼都认得。
群里弹出一条语音,我点开,外放很小声。一个男人的嗓子带着笑意:“贺哥,手感怎么样?”
下面冒出来七八个表情包,挤眉弄眼的黄脸。
我蹲在卫生间的地砖上,手机攥得发烫。镜子里我自己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抿成一条线。
“沈默?你在里面吗?”苏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你怎么了?肚子不舒服?”
“没事。”我嗓子是哑的,“就上了个厕所。”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躺回去的时候她侧过身来摸我额头:“你身上好凉。”
“没开空调。”
她哦了一声,翻回去继续睡了。
我睁着眼盯天花板。窗外天快亮了,灰蓝色的一层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像泡了水的旧照片。
“她说的没错,我确实在害怕。”
“可我更怕的是另一件事——我怕我猜对了。”
早晨她起来收拾东西,心情不错地哼着歌。我在厨房热牛奶,她探头进来说:“周末俱乐部去青岚溪露宿,两天一夜,可以带家属。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手里的牛奶杯顿住了。
“怎么突然想带我了?”
她翻了个白眼:“你老问跟谁玩,不告诉你要生气,告诉了你又疑神疑鬼。干脆带你亲眼看看呗。”
她说完这话自己先笑了,伸手捏我的脸:“但你别拖我后腿啊,新手线,很简单的。”
我看着她笑盈盈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傻子。她要是真有什么,这时候不该拼命藏着掖着吗?
还是说,她根本不在乎我知不知道了?
“行,我陪你去。”
她眼睛弯起来:“那我给你买装备,速干衣睡袋什么的,你别操心。”
晚上她抱了一堆东西回来,拆开包装一件一件教我怎么用。她蹲在地上帮我调救生衣的卡扣,抬头的时候鼻尖上沾了根绒毛,我伸手替她摘掉,她顺势把脸蹭了蹭我掌心。
那一下蹭得我喉头发酸。
“你对我这么好,”我说,“是心虚吗?”
她愣了愣:“你说什么?”
“没什么。谢了,装备很齐。”
她起身拍拍裤子:“那当然,也不看谁挑的。”
她转身去收拾她自己的防水袋了。我在她背后站了两秒,趁她哼着歌翻找压缩毛巾的时候,把她手机拿了过来。
解锁,点开“夏日浪尖”,翻到贺铮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还是空的。
但再往下拉,相册里最近删除的那一栏,有六张没来得及清的照片。
头一张就是贺铮搂着她肩的合照,背景是河边帐篷,她靠在他胸口比了个耶。后面几张尺度越来越大,最后一张她跪在睡垫上,他从后面攥着她的手腕,她脸上那副表情我从来没见过。
我关掉手机,放回原处。